听到苏绾的话，林梦瑶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陈墨的照片，看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
“苏绾，你跟我说实话，这个陈墨，到底有多少钱？”
苏绾端起自己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平淡:
“现在的话，应该快千万了。”
“千万？”
林梦瑶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像是黑夜里的猫突然看到了猎物，瞳孔都在放大。
她放下咖啡杯，身体往前倾了倾，声音压低：:
“苏绾，你确定？一个网约车司机，身家千万？你没跟我开玩笑？”
苏绾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
“没跟你开玩笑，他跟我离婚的时候，他从我们家手里拿走了将近两百万的现金。
然后他用这些钱全仓买了一只股票，那只股票最近涨疯了，翻了一倍多，现在差不多五百万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而且他手里还有两百万的存款、车子、房子、还有我爸妈给的钱，加一起，一千万，只多不少。”
林梦瑶听完，靠在沙发靠背上，手指在下巴上轻轻敲了两下，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一千万，这个数字像是一颗石子扔进了她心里那潭死水，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苏绾脸上，眼神里的兴奋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警惕。
“苏绾，说实话，你为什么要搞陈墨？”
她的声音平静了下来，带着一种经历过世事之后的谨慎：
“他是你前夫，你们离婚了，按理说各过各的就行了，你为什么要搞他？还搞到他倾家荡产？”
苏绾没有说话，而是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她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声音很低，很沉，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恨意：
“梦瑶，我跟你说实话，我之所以跟陈墨离婚，是被他做局了。”
“做局？”
林梦瑶的眉头皱了起来。
苏绾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从记忆深处挖出来，一件一件摆在桌面上：
“他先是伪造了一张中了三千万的刮刮乐，让我以为发财了。
然后他利用我的贪心，跟我谈离婚条件，随后我们家前面给了他一百九十六万，我净身出户。”
林梦瑶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苏绾继续开口，声音里的恨意越来越浓：
“我当时被那三千万冲昏了头，觉得给他一百九十六万算什么？
三千万到手，我就是富婆，于是我爸妈抵押了房子，卖了车，又跟亲戚借了一圈，凑够了一百九十六万给了他。”
她顿了顿，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结果呢？那张刮刮乐是假的，三千万是假的，全部都是他做的一个局。
我被净身出户，什么都没拿到，还欠了一屁股债，房子抵押了，车卖了，
首饰当了，亲戚朋友的借款，网贷，加一起，将近两百万。”
苏绾的声音颤抖着，但她咬着牙，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
“梦瑶，你说，这样的人，我该不该搞他？”
林梦瑶听完，沉默了。
她盯着苏绾看了好几秒，眼神里的警惕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她想起了一些事，一些她以为已经忘了、但实际上从未忘记的事。
林梦瑶伸手从包里掏出一包细支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
烟雾从她鼻腔里喷出来，在两人之间散开。
苏绾看着她，没有阻止，也没有说话。
林梦瑶吐出一口烟，声音里带着一种沙哑的、疲惫的、被生活反复碾压后的通透：
“苏绾，你知道我最恨什么人吗？”
苏绾摇了摇头。
“就是那种做局害人的人。”
林梦瑶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我以前被人做过局，差点活不下去。”
苏绾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着林梦瑶，眼神里满是疑惑。
在她的印象里，林梦瑶大学时虽然爱慕虚荣，但人并不坏，
毕业后她们联系不多，她只知道林梦瑶没有结婚，一个人在江海打拼，具体做什么工作，她不太清楚。
“梦瑶，你......”
林梦瑶抬手打断，把烟掐灭在咖啡杯的碟子里，靠在沙发靠背上，
目光落在窗外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像是在看很远很远的地方。
“苏绾，你知道我为什么大学毕业后，你的婚礼我都没来吗？”
苏绾点了点头：
“你说你走不开，在忙。”
林梦瑶深吸一口气，声音里带上了一种自嘲的苦涩：
“因为那时候我正在被人逼债，连路费都掏不出来。”
她顿了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组织语言：
“我大学的时候，看着别的女生背名牌包、穿名牌衣服、用名牌化妆品，我心里痒痒的。
我家条件一般，爸妈供我读书已经很吃力了，我不好意思开口跟他们要钱，于是我就开始网贷。”
苏绾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
林梦瑶继续开口，声音越来越低：
“一开始借得不多，三千、五千，想着自己去做点兼职就能还上。
但你也知道，网贷那个东西，利息高得吓人，三千借一个月，利息就要好几百。
我还不上，就只能借新还旧，拆东墙补西墙，滚着滚着，三千变成了三万，三万变成了十万。”
她的声音颤抖了，但还在强撑着：
“后来我实在还不上了，催收的电话打到了我手机上，一天几十个，从早到晚，骂得很难听。
还威胁要爆我的通讯录，到时候我爸妈、我亲戚、我同学，一个个都会知道我是一个老赖。”
林梦瑶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哭，只是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润逼了回去：
“后来，有个人找到我，说可以帮我解决问题，但前提是我得配合他们做一件事。”
“什么事？”
林梦瑶苦笑一声：
“裸贷。”
这两个字一出口，空气都凝固了。
苏绾的瞳孔猛地收缩，她看着林梦瑶，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林梦瑶倒是很平静，像是在讲一个别人的故事：
“他们让我拍那种视频，说只是做个抵押，等我还了钱就把视频删掉。
我当时已经被逼到绝路了，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她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结果你也猜到了，钱我还了，但视频他们没删，不仅没删，还成了拿捏我的把柄。”
林梦瑶继续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种麻木的平静：
“他们拿着那些视频威胁我，说如果我不听他们的话，就把视频发到网上、
发给我学校、发给我家人、发给我所有同学，我害怕，我不敢赌，我只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