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只是微微一愣以后，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他重新走回床边开始穿衣服。
冯倩倩靠在床头，被子拉到大腿的位置，露出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小陈，谁啊？”
“高强。”
“高强？大半夜的，他找你干什么？”
陈墨弯腰拿起床头的手机，揣进裤兜，又顺手把烟盒和打火机也装了进去。
“给我送钱吧，你先睡，我那边处理完了就过来找你。”
..............
咚，咚，咚。
高强抬手，又敲了三下门，因为陈墨家的灯还是亮着的。
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难道陈墨又不在家？
就在高强准备再次敲门的时候，陈墨家对面的那扇门突然开了。
下一秒，陈墨从冯倩倩家里走了出来。
深色的长袖t恤，黑色的休闲裤，脚上一双运动鞋。
头发没有刻意整理，有些凌乱，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慌张。
他只是平静地看了高强一眼，然后转身，关上了冯倩倩家的门。
关门之前，高强隐约看到门内站着一个女人的身影，穿着吊带睡裙，头发散在肩上，但只闪了一下，门就关上了。
高强认识那个女人，冯倩倩，住在陈墨对门的离异少妇，鑫辉电子的财务。
之前苏绾还在跟陈墨闹离婚的时候，他就注意过这个女人。
三十左右，身材很好，长相也不错，是个有味道的女人。
但他没想到，陈墨跟苏绾刚离婚没几天，就跟这个女人搞到了一起。
而且看这样子，不是刚搞上，是早就搞上了。
高强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陈墨关好冯倩倩家的门，确认锁上了，才转过身，走到自己家门口。
“高律师，这么晚了，什么事？”
陈墨说着从裤兜里掏出钥匙，插入锁孔，拧了一圈，门开了。
他没有立刻进去，而是侧身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目光平静地看着高强。
高强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挂上那个职业性的微笑。
“陈先生，有点事想跟你聊聊，方便进去说吗？”
陈墨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在高强身上扫了一圈，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
“进吧。”
陈墨侧身让开门口，自己先走了进去。
高强跟着他走进屋，顺手把门带上。
门关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声控灯灭，走廊重新陷入黑暗。
陈墨家的客厅，还是老样子。
沙发、茶几、电视柜、一台四十多寸的液晶电视。
茶几上放着一个烟灰缸、一包烟、一个打火机、一杯已经凉透了的茶。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陈墨走到沙发前，自顾自地坐下，随后翘起二郎腿，从茶几上拿起那包烟，
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打火机咔嗒一声点燃，深吸一口。
高强拉开茶几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了下来。
“陈先生，这么晚了来打扰你，不好意思。”
“高律师，客套话就别说了。
大半夜的，你大老远跑过来，肯定不是为了跟我聊天气，说吧，什么事？”
高强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陈墨的直白让他有些不适应。
在他的经验里，正常人面对一个深夜造访的律师，要么紧张，要么好奇，
要么警惕，但不会这么直接地把所有客套都跳过，直奔主题。
“陈先生，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聊聊。”
“聊什么？”
高强斟酌了一下措辞。
“关于......最近发生的一些事。”
陈墨靠在沙发上，又吸了一口烟，目光依旧透过烟雾看着高强。
“高律师，最近你发生了什么事，你来找我聊，是不是找错人了？”
“陈先生，咱们明人不说暗话。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跟苏绾在江北度假村的事，恨我插足了你们的婚姻。
你有理由恨我，这一点我不否认。”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陈墨的眼睛。
“但是，陈先生，有些事，咱们能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你开个价，我尽量满足你，大家都不容易，没必要把事做绝。”
开个价，这三个字一出口，高强的耳朵就竖了起来，眼睛死死盯着陈墨的脸，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同时，他西装内袋里的录音笔忠实地记录着一切。
胸口扣眼上的摄像头也对着陈墨的方向，镜头里的画面通过无线信号实时传输到他手机上的App里，每一帧都清晰可见。
高强的计划很周密，先引陈墨开价，录下来作为敲诈勒索的证据。
然后拿出这个证据反制陈墨，逼他把视频交出来。
如果能友好的交流更好，如果不能，那就互相伤害。
到时候，就算他高强因为杀人被判了死刑，陈墨也同样不可能置身事外。
高强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脸上的表情依旧是那副诚恳的、恳求的、低声下气的模样。
陈墨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高律师，你这话说得不对。”
陈墨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然后放下杯子，靠在沙发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你是想让我对某些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对吧？
既然是你求我，那诚意就应该你出，而不是我开价。”
诚意，又是诚意。
高强听到这两个字，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
这个词，他在张婷嘴里听到过。
张婷找陈墨谈谅解书的时候，陈墨也是这么说的。
“诚意到了，谅解书我签，诚意不够，那苏叔就只能在里面多待一阵了。”
现在，陈墨又把这两个字用在了他身上。
高强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想骂人的冲动。
“陈墨，那你说，什么算诚意？”
陈墨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突然从沙发上站起，走到电视柜旁边，蹲下来，拉开抽屉，在里面翻找。
高强坐在沙发上，目光跟着陈墨移动，心里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陈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转身走回来。
高强定睛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那是一把金属探测仪，手持式的，黑色，手柄处有一个红色的指示灯和一个蜂鸣器。
就是机场、火车站安检口常见的那种。
陈墨拿着金属探测仪走回来，站在高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高律师，你想要跟我谈，首先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
高强抬头看着陈墨，又看着那把金属探测仪，嘴角抽搐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变换了好几种颜色。
愤怒、尴尬、心虚、无奈，最后定格在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肉疼上。
“你......你什么意思？”
陈墨晃了晃手里的金属探测仪，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意思就是，我得先确认一下，你身上有没有带什么不该带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