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
陈墨的回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三十万还清之前，离婚免谈，至于苏小斌为什么不告诉你们......”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张婷一眼：
“那就要问他自己了，或许，他借钱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者......有什么不方便告诉你们的原因？”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张婷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
小斌......他最近好像是不太对劲，电话经常不接，回家也越来越晚，问他在忙什么，总是含糊其辞......难道......
张婷立刻否定了自己荒唐的念头，小斌是个好孩子，就是贪玩点，不会闯什么大祸的。
苏绾见母亲软语相求也没用，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地窜了上来：
“陈墨，你别在这里故弄玄虚，我弟能有什么苦衷？我看就是你捏造事实，想最后再捞一笔。
我告诉你，没戏，今天这协议，你必须签，你要是不签，我......我马上报警，告你敲诈勒索。”
陈墨呵呵一笑：
“苏绾，你报吧，让帽子叔叔来评评理也可以。”
“你......王八蛋.....”
苏绾被沉默噎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陈墨现在就是软硬不吃，现在她是真想让陈墨直接意外身亡。
陈墨就是呵呵一笑，同时自顾自的点上一根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场面再次陷入僵持，两个手机的录像依旧，记录着这场无声的、却更加凶险的较量。
苏绾和张婷两母女，此刻是脸色难看。
陈墨一边抽烟一边淡淡的开口：
“还是那句话，三十万，我不要利息，但本就一分都不能少。
你们要是不信，你们可以打电话去问你家的苏小斌，
也可以让他过来当面对质，看看他认不认？”
对质？
这个词像一道闪电，劈开了苏绾和张婷脑中纷乱的思绪。
对啊，问小斌，只要小斌亲口否认，陈墨就是在胡说八道，到时候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苏绾立刻关掉她手机的录像，翻到苏小斌的号码，快速拨了过去，同时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无人接听。
“可能......可能在忙，没听见。”
张婷下意识地替儿子找借口，同时她让苏绾再多打几次。
打了五六次，同样是长久的等待音，同样无人接听。
就在苏绾准备再次重拨的时候，张婷正在录像的手机，突然剧烈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来电显示，赫然是，苏小斌。
张婷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按下了接听键，同时也按下了免提。
“喂？小斌？你.....”
张婷急切地开口，可是电话那头传来的，并不是她儿子那熟悉又带着点懒散的声音，
而是一个陌生、严肃、带着公事公办腔调的男声：
“你好，请问是张婷女士吗？”
张婷愣住了，苏绾也愣住了，连陈墨都微微挑了下眉，目光投向那部正在通话的手机。
“我......我是，你哪位，手机怎么在你的手里？”
“这里是江海市公安局青山路派出所。”
陌生男声语气平稳：
“你是苏小斌的母亲吧，苏小斌因涉嫌参与网络赌博活动，已被我局依法传唤。
经初步调查，其行为已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法相关规定，现已被采取强制措施。
请你尽快到青山路派出所来核实情况，配合调查。”
青山路派出所这五个字像一盆冰水，从张婷的头顶浇到脚底。
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在发抖，脸色从白变青，从青变灰，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电话那头，民警的声音还在继续：
“张女士？你还在听吗？”
“在....在......”
张婷的声音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干涩、嘶哑，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颤抖：
“警察同志，我儿子.....我儿子他到底怎么了？
他犯了什么事？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小斌他......他不是那种人啊......”
“具体情况，请你到派出所来了解，地址是江海市青山路168号，到了以后直接到接警大厅。”
“好好好，我马上来，马上就来.....”
电话挂断，见张婷这样的表情，苏绾的脸色也变了：
“妈，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
张婷深吸一口气，抓起苏绾的手：
“走，先去派出所。”
“现在？”
“对，现在。”
张婷的声音陡然拔高，同时把目光看向陈墨：
“小陈，能不能送妈....阿姨一下。”
陈墨点了点头：
“可以啊，我出车要赚钱的，给我五百块就行...”
听到陈墨一张嘴就是要钱，张婷气的差点晕死过去：
“小陈.....你.....你个王八蛋.....”
随后她拉着苏绾的手直接出了幸福小区，一边走还一边骂：
“陈墨这个畜生，就是掉钱眼里了，就这几公里的距离，他竟然要五百块。”
苏绾最关心的还是离婚的事情，她没有理会张婷的抱怨，而是直接开口：
“妈，那我离婚的事呢？”
“绾绾，你们现在已经是僵局了，先去看你弟。”
苏绾此刻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离婚的事还没搞定，彩礼退了，五金抵了，
现在又冒出苏小斌欠陈墨三十万的事，这特么的都叫什么事？
上了出租车以后，张婷把苏小斌的事情给简单跟苏绾说了一遍。
苏绾虽然说心乱如麻，但对于自己的弟弟，她还是挺关心的，一听到是这个事情，她就马上拿出手机给高强拨了过去。
“高强，我问你个事，网络赌博被拘留，一般会怎么处理？”
电话那头的高强明显愣了一下，沉默了两秒才开口：
“网络赌博？谁被抓了？你朋友？”
“你别管是谁，你就告诉我，这种情况一般会怎么处理？严不严重？会不会留案底？”
高强作为律师，对这种问题的回答几乎是条件反射：
“网络赌博的话，只要参与金额不大、初犯、认错态度好，一般就是罚款加批评教育。
但如果涉及组织赌博、开设赌场，那就不是治安处罚的问题了，那是刑事犯罪，三年起步。”
苏绾的心松了一口气：
“没那么严重，就是参与了，个人参与。”
“那就问题不大，罚款、写个保证书，完事，不过银行卡可能会被冻结一段时间，银行那边会对他进行风险管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