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点了点头:
“彩礼是退了,但我们结婚,你们苏家只出了个人。
婚礼前,我买了五金,花了五万。
婚礼酒席,十五万。
婚庆公司,两万。
婚纱照,一万二。
蜜月旅行,三万。
这些钱,都是我陈墨一个人掏的,合计二十六万两千。”
说着,他从茶几下层抽出一个普通的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单据的复印件。
珠宝店的发票、酒店宴会厅的合同、婚庆公司的订单、婚纱摄影的收据、旅行社的行程单和付款凭证.....
虽然零散,但关键信息清晰,金额加起来,不多不少,正是二十六万两千。
他将文件袋轻轻放在那份离婚协议旁边:
“这笔账,怎么算?这是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和共同花费。
现在婚要离了,结婚这个基础不存在了,这些花费的性质就变了。
当然,法律上可能不支持全部追回,但情理上,你们苏家一点表示都没有?吃相是不是太难看了点?”
陈墨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锁住苏绾:
“还是说,你们觉得我陈墨是傻子,活该人财两空?”
“陈墨,你还要不要脸。”
苏绾终于彻底爆发,猛地甩开张婷的手,腾地站起,居高临下地指着陈墨:
“那是你自愿花的,是你上赶着要娶我,要办婚礼,要度蜜月,哪有送出去的东西、
花掉的钱还要回来的道理?你简直无耻至极。”
张婷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胸口剧烈起伏:
“小陈,话不能这么说.....这些是喜事的花费,是你们结婚的见证,都过去了.....”
“过去了吗?”
陈墨打断,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更强的压迫感:
“钱花了,要离婚了,对我来说,这就是一笔失败的投资,投资失败,挽回损失,天经地义。
我不多要,这二十六万二,你们承担一半,十三万一千,不过分吧?”
十三万一千,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刚刚吐出66万巨额现金、已是强弩之末的苏家母女心头。
张婷的大脑在飞速权衡,陈墨这是在胡搅蛮缠,但偏偏打在了她们急于离婚的七寸上。
要一半,看似讲道理,实则是在她们已经流血的心口上再剜一刀。
但.....比起那张彩票代表的滔天财富,这十几万,好像真的.....可以忍。
“你......”
苏绾是气得浑身发抖,眼睛赤红,恨不得扑上去撕烂陈墨那张平静到可恶的脸。
但残存的理智,以及张婷死死拽住她手腕的力度,让她僵在原地。
她的大脑在愤怒的火焰中飞速计算,13万1......
虽然像割肉一样疼,但比起尽快离婚、拿到刮刮乐兑奖、独吞几千万......
似乎,似乎也可以接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像野草一样疯狂蔓延。
“是不是给了13万1,你就签离婚协议?”
陈墨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先把财产分割外的账算清楚以后,我必然跟你离婚。”
听到陈墨的话,苏绾猛地从手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动作迅速地点开了相机,然后将手机摄像头对准了陈墨,
“你干什么?”
陈墨挑了挑眉,平静地开口。
“录像。”
苏绾咬着牙,一字一顿:
“陈墨,老娘怕你耍赖,怕你收了钱、转头又不认账。
从现在开始,我们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录下来,影像为证,我看你还怎么出尔反尔?”
她转向张婷,语气急促:
“妈,你也把你手机录像打开。”
张婷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赞同。
女儿这个举动虽然显得过于防备和充满敌意,但在眼下这种陈墨步步紧逼、反复无常的情况下,
留下影像证据,确实能多一层保障,至少能防止陈墨翻脸不认。
她也立刻拿出自己的手机,同样打开了录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了陈墨和整个茶几区域。
两个手机的摄像头像两只冰冷的眼睛,一时间就锁定了陈墨。
面对镜头,陈墨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还是淡淡的开口:
“你们随便,录清楚点也好,免得日后有人说我强迫你。”
现在有了两个手机录像,苏绾心里反而踏实多了:
“十三万一是吧?我给你。”
然后,苏绾开始动手摘自己身上的首饰。
先是左手无名指上那枚分量不轻的黄金戒指,是当时买的最贵的一件。
她用力撸下,随后将戒指扔在了那份离婚协议旁边。
苏绾的动作没有半点的拖泥带水,只是两分钟不到的时间。
叮叮当当一阵过后,五件金饰凌乱地堆在光洁的玻璃茶几上。
“陈墨,你看清楚,戒指、项链、耳环、手链、手镯、五件。
结婚时你买的五金都在这里了,当时你买的时候花了五万。
现在的金价早就涨了,翻了一倍都不止,光是这些金子的料子钱就不止十三万。”
她喘了口气,死死盯着陈墨:
“现在,这些东西,够抵你那十三万一千了吧?
录像为证,东西给你了,账清了,现在,给我签离婚协议。”
苏绾这急迫的举动一时间让陈墨没有反应过来,正常苏绾不是要跟自己拉扯一下的?
十几万的东西啊,就这样轻易归还了?
他是真的有点不敢相信,但既然这些他都归还,他就没有不收下的道理。
至于说金价是不是涨了,涨了多少?陈墨绝对不会相信苏绾的一面之词。
他缓缓扫过那堆凌乱的金饰,又看了看两个正在录像的手机摄像头。
最后,视线落回苏绾急切的脸上。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自己的手机,点亮屏幕,手指在上面滑动了几下,像是在查询什么。
几秒钟后,他抬起头,迎上苏绾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金价确实涨了。”
陈墨的声音平稳无波:
“按照今天的实时金价,确实是翻了原来的一倍,所以,用这些金饰抵扣十三万一千元婚礼相关费用分担。
可以,我们,两清。”
陈墨说着,他伸手,将茶几上那堆金饰一件件收拢,随意地拨到茶几一角:
“现在彩礼66万已退,五金已抵13万1......
但是.....在婚前,你弟弟苏小斌,以急用钱付车款为由,从我这里借走了三十万。
有银行转账记录,我转账的时候有备注是借款,这笔钱,是我婚前的个人存款。
借款人是苏小斌,债务关系发生在我们建立婚姻关系之前。
所以,这是一笔纯粹的个人债务,跟苏绾你,跟我们的婚姻,都没有直接法律关系。”
他看着苏绾瞬间瞪大的、充满难以置信和愤怒的眼睛。
“现在,我们要离婚了,我和苏小斌的亲戚关系也将不存在。
于公于私,这笔账,我都该清算了,是你们现在替他还上这三十万,还是我直接去找苏小斌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