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婷连忙打断，让陈墨再说下去，就扯到她身上了，她的声音很冷:
“小陈，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绾绾不是那种人。”
“妈，我也不想乱说，但事实摆在眼前。”
陈墨的声音带着无奈:
“今天下午，她说要下楼丢垃圾，结果丢了好几个小时才回来，回来就跟我提离婚，还要分我一半家产，妈，您说说，这正常吗？”
张婷沉默了，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把陈墨说的每一句话都掰开了揉碎了反复咀嚼。
苏绾的反常，她是知道的，最近这段时间，苏绾很少给她打电话，每次打电话也是说不了几句就挂了，她还以为是小两口闹别扭，没太在意，但现在看来，事情远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小陈。”
张婷开口，声音放缓了些:
“不管怎么样，离婚不是小事，你们才结婚半年，还有大把的日子要过，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闹到离婚这一步？”
陈墨苦笑:
“妈，我也不想离婚啊，是绾绾要离，我拦不住，但我的条件很简单，既然要离婚，那就现在把彩礼退了，我们再谈其他的。”
“你就这么在意那点钱？”
张婷的声音里带上了不满:
“小陈，绾绾好歹是你老婆，你们夫妻一场，你怎么就只盯着钱看？”
“妈，不是我盯着钱看。”
陈墨的声音也拔高了些:
“是绾绾先盯着我的钱看的，她要离婚，还要分我一半家产，那我的钱就不是钱了？凭什么她一句话就要分走一半？”
张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她知道陈墨说得有道理，站在陈墨的角度，苏绾的做法确实过分。
但站在苏绾的角度，或者说站在她自己的角度，这六十六万彩礼，她是无论如何都不想退的。
那笔钱，早就没了，买车、装修、日常开销，东一笔西一笔，早就花得干干净净。
现在让她拿出来，她拿什么拿？
“小陈。”
张婷深吸一口气，换了一种策略:
“你看这样行不行？彩礼的事，我们先放一放，我回去好好劝劝绾绾，让她别离婚了，你们好好过日子，这婚不离了，彩礼的事就不存在了，行不行？”
陈墨摇了摇头:
“恐怕，绾绾不会听您的。”
“我试试。”
张婷站起身:
“绾绾虽然倔，但我的话她多少还是听的，你给我一点时间，我好好跟她谈谈。”
陈墨也站了起来:
“妈，那就拜托您了，我也不想离婚，只要绾绾愿意好好过，我也不计较什么，但如果绾绾铁了心要离，那彩礼的事，我是不会让步的。”
张婷看着陈墨那张平静到近乎冷漠的脸，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这个女婿，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难缠了？
她记得结婚前，陈墨对她百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从来没有说过一个不字。
可现在，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冷静、精明、寸步不让。
“行了，我知道了。”
张婷摆了摆手，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着陈墨:
“小陈，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已经找好律师了？”
陈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您想多了，我就是个跑网约车的，哪认识什么律师？这些都是我自己上网查的。”
张婷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拉开了卧室的门。
客厅里，苏绾还坐在沙发上，手里的纸巾已经揉成了一团。
看到母亲和陈墨从卧室出来，她抬起头，眼神里带着询问。
张婷走到苏绾身边，拉起她的手:
“绾绾，你跟我下楼，我有话跟你说。”
苏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站起来，跟着母亲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陈墨一眼。
陈墨则是站在客厅中央，双手插兜，表情平静，看不出喜怒。
门关上后，陈墨走到窗边，拉开窗帘，看到张婷和苏绾出了单元楼，朝路边一辆黑色奥迪A6走去。
那辆车他认识，是苏绾母亲张婷的车，这车刚买不到三个月，好像是二十多万。
...........
幸福小区外，路边的黑色奥迪A6里。
张婷坐在驾驶座上，没有发动车子，而是把车窗关好，然后转向副驾驶的苏绾。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张婷脸上刻意维持的长辈和事佬风度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恼怒、不解和一丝被陈墨羞辱后的迁怒表情，因为她跟陈墨在卧室里足足待了一个小时。
“苏绾，你到底在搞什么鬼？”
张婷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离婚？你脑子里灌水泥了？好好的日子不过，离什么婚？”
苏绾低着头，手指绞着包带，声音闷闷的:
“妈，我就是过不下去了...........”
“过不下去了？”
张婷的声音拔高了几度:
“怎么就过不下去了？陈墨哪点对不起你了？他天天跑车挣钱养家，你在家吃了睡睡了吃，你有什么过不下去的？”
“妈，你不懂............”
“我不懂？”
张婷冷笑一声:
“我是你妈，我有什么不懂的？苏绾，你给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要离婚？”
苏绾咬着嘴唇不吭声。
张婷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苏绾，你知道陈墨刚才在卧室里跟我说什么吗？他说你要退彩礼，六十六万，一分不能少，你妈我早就把这笔钱用了，拿什么退？”
苏绾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她还是低着头不说话。
张婷看着女儿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噌噌往上冒:
“苏绾，你现在跟我说实话，到底为什么非要离？是不是真像陈墨说的，外面有人了？”
“没有。”
苏绾猛然抬起头，声音很尖:
“妈，你别听他胡说，我外面没有人。”
“那为什么？”
张婷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苏绾脸上:
“你给我一个能让我信服的理由。”
苏绾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挤出一句:
“我就是..........就是跟他过不下去了，他眼里只有钱，根本不关心我，这日子有什么意思？离婚怎么了？现在离婚的人多了。”
张婷盯着女儿看了几秒，目光从苏绾的脸上慢慢移到她紧攥着包带的手指上，又移回她微微闪烁的眼神。
知女莫若母，苏绾从小就这样，一说谎就不敢看人的眼睛，手指还会不自觉地攥着什么东西。
“苏绾。”
张婷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带着一种危险的意味:
“你看着我的眼睛说话。”
苏绾的身体僵住，她慢慢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目光，那目光太锐利了，锐利到像是要把她的灵魂都看穿。
她下意识地又想低头，但张婷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不让她躲。
“苏绾，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撅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