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院西厢房,张大花顾不上心疼那五块大洋,拉着贾东旭缩进炕角。
她捂住儿子的嘴,声音发颤:“别嚎!外头全是日本兵。让何老二跟他们拼,死光了才清净。”
贾富贵瞪了她一眼,没敢说话。
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西园寺正雄戴着白手套,按着军刀走进前院。两名皇室侍从跟在身后,手里各捧一只黑漆匣子。
四十多名近卫师团士兵迅速散开。
有人堵住垂花门,有人占住墙角。两挺歪把子机枪架在院门外,枪口直指中院。
何晨光坐在屋檐下,面前摆着一壶凉茶。
他抬眼扫过众人,神色平淡:“大半夜带这么多人上门,奔丧也没你们这么积极。”
西园寺正雄脸色一沉。
他迈过垂花门,打量着何晨光:“你就是所谓的‘天照计划’最高特使?”
何晨光端起茶碗,轻轻吹开浮沫:“见到本使不行礼,闲院宫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西园寺正雄眼底闪过惊疑。
何晨光一口纯正东京皇室腔,比他身后两个侍从还讲究。那股目中无人的派头,也不像临时装出来的。
陈兰香扶着肚子站在门边。
何晨光冲何莉使了个眼色:“扶大嫂回屋。柱子也进去,门闩插好。”
何雨柱攥着拳头:“二叔,我留下帮你!”
何晨光瞥他一眼:“你那三脚猫工夫,留下给鬼子添菜?滚进去护着你娘。”
何雨柱脖子一缩,赶紧扶住陈兰香另一边。
何大清拎着煤铲站在正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陈兰香皱起眉头:“大清,还愣着干什么?”
何大清立刻放下煤铲:“媳妇,我这就来。”
等何家人关紧房门,何晨光才看向西园寺。
西园寺正雄伸出戴着白手套的右手:“证件。”
何晨光靠在竹椅上,似笑非笑:“你算什么东西,也配朝我要证件?”
西园寺正雄冷声开口:“我奉闲院宫亲王御令,核验北平所谓特使身份。答不上皇室暗语,就地处决!”
院外的士兵齐齐端枪。
枪口越过垂花门,对准何晨光。
水池边,秦淮茹抱着一只木盆,吓得小脸发白。
何晨光转头呵斥:“还不回后院?等着给人当靶子?”
秦淮茹咬了咬嘴唇:“晨光哥,你小心。”
她抱着木盆,快步跑进穿堂。
西园寺正雄见院中再无旁人,脸上冷笑更浓。
他盯住何晨光:“樱落神州,血归何处?”
两名皇室侍从同时抬头。
这是闲院宫身边刚换的核验暗语。东京知道答案的人,不超过十个。
何晨光没急着回答。
《望气术(精通)》悄然运转。
西园寺气息虚浮,左肋有旧伤。右边那个侍从眼神躲闪,袖口里藏着短枪。左边的老侍从气血平稳,胸前内袋装着一张折叠文书。
何晨光忽然笑了。
“西园寺,你问的是昨天那句。”
西园寺正雄瞳孔微缩。
何晨光手指敲着桌面:“皇室暗语每日子时更换。现在已经过了子时,你拿旧暗语核验本使,是闲院宫老糊涂了,还是你故意拿假口令刺探绝密?”
左边老侍从脸色顿变。
暗语确实每日更换,可北平与东京之间存在时差。新口令会在天亮前通过秘密电台送达。
西园寺为了抢先动手,提前几个时辰赶到南锣鼓巷,手里只有旧口令。
这本不算漏洞。
可让何晨光当众点破,味道就变了。
西园寺正雄咬着牙:“少故弄玄虚!拿出你的最高通行证!”
何晨光从怀中摸出黑色证件,随手扔在桌上。
老侍从走上前,戴好白布手套,小心翻开证件。他先看钢印,又把纸页对着灯笼查看暗纹。
越看,额头汗珠越密。
证件纸张出自内务省造纸局,菊纹钢印没有半点差错。右下角那道紫色骑缝章,更是皇室内库专用。
老侍从合上证件,朝何晨光九十度鞠躬。
他语气恭敬:“特使阁下,证件无误。”
院中瞬间安静。
近卫师团士兵面面相觑,端着枪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西园寺正雄脸色铁青:“不可能!天照计划从未设置最高特使!”
何晨光站起身,活动两下手腕:“所以你没来核验之前,已经认定我是冒牌货?”
西园寺正雄按住军刀:“大本营绝不允许身份不明之人插手华北事务。证件就算是真的,人也可以是假的!”
何晨光冷笑:“你不是来查身份,是来杀人灭口。”
老侍从连忙后退半步:“将军阁下,亲王御令只让核验,不曾命令抓捕。”
西园寺正雄猛地拔出军刀。
刀光一闪,直奔老侍从脖颈。
何晨光早有防备。
他抄起桌上茶壶,迎着刀身砸去。
“铛!”
军刀偏出半尺,茶壶当场炸裂,凉茶泼了西园寺一脸。
何晨光右手紧跟着探出。
【精通级正骨点穴术】发动。
“咔嚓!”
西园寺持刀的手腕瞬间折成怪异角度。军刀落地,他还没来得及惨叫,何晨光一记膝撞顶在腹部。
西园寺眼珠暴突,跪倒在地,隔夜饭差点吐出来。
右边那个假侍从从袖中拔出短枪。
何晨光脚尖挑起军刀。
刀柄旋转着飞出,狠狠撞在对方手背上。
“咔嚓!”
假侍从五指齐断,短枪掉在青砖地上。
何晨光跨出一步,手肘砸中他下巴。
“砰!”
假侍从仰面倒地,满嘴牙碎了大半。
院外近卫兵齐齐拉动枪栓。
何晨光一脚踩住西园寺脖子,目光冰冷:“开枪啊。第一颗子弹打不死我,西园寺先得给我挡枪。”
西园寺喘不过气,双腿在地上乱蹬。
老侍从举起皇室木牌,冲士兵厉声呵斥:“放下武器!西园寺将军违抗亲王御令,擅自袭击最高特使,任何人不得开枪!”
士兵们迟疑片刻,枪口缓缓垂下。
他们是近卫师团,不是西园寺家养的浪人。
皇室侍从手中的菊纹木牌,比中将军衔好使。
何晨光弯腰从西园寺怀里摸出一叠文件,又扯下他的腰带,把人双手捆死。
西园寺满脸怨毒:“你敢扣押帝国中将?”
何晨光抬手就是一巴掌:“中将怎么了?土肥原在我面前都得夹着尾巴。你比他多长了个脑袋?”
这一巴掌抽得西园寺嘴角开裂。
何晨光翻开文件,脸色逐渐阴沉。
上面不光有南锣鼓巷95号院的详细住户名单,还有楼半城、瞎子李,以及城内几十名地下抗日人员的住址。
最后一页盖着关东军特务机关大印。
行动时间就在明日凌晨。
代号——夏蝉。
目标不留活口,就地焚毁街区。
何晨光抬起眼,嘴角却露出笑意:“西园寺,你不是来拆穿我的。”
他抓住西园寺头发,逼着这老鬼子抬起脸。
“你是来屠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