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乔青青像一条悄无声息的深海鱼，紧紧贴在东洋国重型军舰冰冷的船底。
周围是漆黑深邃的海水，头顶是敌舰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像是一头正在沉睡的钢铁巨兽。她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里轻声呼唤：“甜甜，现在是什么时候了？”
“主人，甜甜看了一下空间卧室里的钟表，现在是下午3点钟。”甜甜清脆的声音立刻在乔青青脑海中响起。
乔青青微微蹙眉，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透下的一丝微弱光线。
“现在才下午3点……”她冷静地分析着，“不行，白天光线太亮了，万一我浮出水面，很容易被敌舰上的哨兵发现。必须等到晚上再行动。”
“好的主人，甜甜支持您的判断！”甜甜立刻回应，“白天敌舰的视线最好，您现在行动确实太危险了。咱们先在船底潜伏休息，等天彻底黑了，甜甜再帮您扫描敌舰内部的巡逻路线。”
乔青青突发奇想：“甜甜，你说我现在把这艘巡洋舰收到空间里咋样？”
甜甜撇撇嘴：“主人，你难道要把这些东洋鬼子都收进来吗？”
“是哦。”乔青青点点头 ，这样的话空间就脏了，不好玩 。
“这样吧，甜甜，你去帮我配点迷药，多配点，我晚上要用。
“好的。”甜甜知道她要干啥，欢快的转身飞走了。
乔青青突然发现自己现在没啥事干，她把自己跟这艘鬼子军舰绑在一起，所以不用她游，军舰自然带着她游。
乔青青靠在冰冷的舰体上，听着水流冲刷钢铁的闷响，看着身边偶尔游过的奇异海洋生物，原本紧绷的神经，竟在这奇妙的深海中奇迹般地放松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里默默回忆着刚才甜甜扫描到的信息——霍凌渊和战士们被关在最底层的底舱，而冈村次郎那个混蛋，就住在上层军官舱。
“凌渊，你再坚持一下……”乔青青在心里默默说道，“等天一黑，我就来救你。”
……
快艇在海面上犁出一道雪白的浪痕，引擎的轰鸣声几乎要盖过一切。雷虎保持着举望远镜的姿势已经快十分钟了，手臂酸麻得像是灌了铅，但他连换一下重心的动作都不敢有。
海风裹挟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吹得他眼睛生疼。视野里除了起伏不定的灰蓝色波涛，就是几只在浪尖上艰难觅食的海鸟。没有快艇的尾迹，没有求救的信号弹，甚至连一块漂浮的残骸都没有。
“参谋长，雷达还是没有回波。”身后的通讯兵顶着风大声汇报，声音被海浪撕扯得断断续续。
雷虎缓缓放下望远镜，镜片边缘在脸颊上压出了一道深深的红印。他死死盯着前方那片仿佛没有尽头的海面，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乔青青就像是从这片大海上凭空蒸发了一样，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继续往前搜索，扩大扇形范围！”他咬着牙下达命令，声音因为长时间的紧绷而变得沙哑。他知道，在这片喜怒无常的大海上，每多耽误一分钟，希望就少一分。
快艇在海面上拉出长长的扇形搜索轨迹，引擎的轰鸣声已经持续了快两个小时。天色像被谁泼了墨，从灰蓝一点点沉成铅色，海风也渐渐带上了刺骨的凉意。
雷虎举着望远镜的手臂早就僵了，但他始终没有放下来。视野里只有无边无际的波涛，在暮色中翻涌着暗沉的光。没有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乔青青一个女人，就算水性再好，在这片茫茫大海上漂了这么久……
希望像退潮一样，一寸一寸地从每个人心里抽走。
快艇驶入了霍凌渊他们出事的那片海域。雷虎的望远镜猛地顿住——前方几十米处，一块焦黑的木板随着波浪起伏，边缘还带着弹片撕裂的痕迹。那是他们驱逐舰上的东西。
就在这时，通讯兵的声音突然炸响，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参谋长！前面有快艇回报，发现了霍团长他们那艘驱逐舰的残骸！”
“全速前进！”雷虎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劈了叉。
快艇猛地加速，劈开越来越暗的海面，朝着那片海域冲去。可当他们真正抵达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茫茫大海上，只有几块残骸孤零零地漂浮着，被海水泡得发胀。没有救生筏，没有信号弹，没有人。
“人呢？”雷虎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硬生生撕出来的，嘶哑得不像话，“人呢！”
没有人回答。只有海浪拍打船舷的声音，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嘲笑他们的徒劳。
雷虎的望远镜从手里滑落，砸在甲板上。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膝盖一软，重重地跪了下去。
“团长——”
那声嘶吼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尾音碎在海风里。紧接着，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涌出来，变成了毫无顾忌的痛哭。他趴在海面上，双手死死抓着船舷，指节泛白，眼泪砸在甲板上，混着海水，咸得发苦。
“团长……你在哪啊……”
士兵们一个接一个地红了眼眶，有人咬着牙死死盯着海面，有人蹲下身，一边哭一边把手伸进冰冷的海水里，徒劳地打捞着那些漂浮的残骸。
没有人说话，只有压抑的哭声和海浪声交织在一起，在这片渐渐沉入黑暗的海面上，一遍又一遍地回荡。
夜幕像一块巨大的黑天鹅绒，沉甸甸地压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狂风裹挟着冰冷的海水，像刀子一样刮在战士们的脸上。探照灯的光柱在漆黑的海面上疯狂地切割着，却只能照亮一小片翻腾的白浪，仿佛连光线都要被这无尽的深渊吞噬。
雷虎依然死死抓着船舷，他的双手已经被粗糙的缆绳磨破，鲜血混着海水，黏糊糊地贴在掌心里，但他感觉不到疼。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干涩得像要裂开，却连一次眨眼都不敢有。
“左舷三十度，探照灯打过去！”他的声音已经嘶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探照灯猛地转向，刺眼的光柱扫过一片起伏的海浪。什么也没有。只有几块被水泡得发胀的木板，和一团不知是什么东西的破布，在浪涛里绝望地沉浮。
“报告副团……还是没有……”通讯兵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他转过头，看着雷虎，眼泪混着海水从年轻的脸颊上滑落。
雷虎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猛地转过身，一拳砸在冰冷的舱壁上，指节瞬间血肉模糊。
“不许丧气！”他冲着通讯兵咆哮，可那咆哮声里，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掩饰不住的颤抖和绝望，“霍团长和战友还在等我们！他们一定还在等！”
可他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在这片喜怒无常的深海里，时间就是生命。他们已经在海上搜寻了整整四个小时，四个小时，足够让一个人体温流失殆尽，足够让所有的希望都沉入冰冷的海底。
一个年轻的战士蹲在甲板上，手里紧紧攥着一件从残骸上捞起来的、已经被海水浸透的作训服外套。那是他班长的衣服，上面还沾着没洗干净的油污。他把外套死死抱在怀里，把脸埋进去，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压抑的呜咽声被海风吹得支离破碎。
“班长……”他喃喃地喊着，声音轻得像是一碰就会碎的泡沫，“你不是说要带我们去看海上的日出吗……”
没有人去安慰他，因为每个人都在经历着同样的煎熬。他们看着那些在浪涛中时隐时现的残骸，就像是在看着自己战友破碎的身体。每一块漂浮的木板，每一片撕裂的金属，都在无声地控诉着这片大海的残酷。
雷虎缓缓走到那个年轻战士身边，蹲下身，用那只血肉模糊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望着那片仿佛永远没有尽头的黑暗。
他的脑海里，全是霍凌渊那张总是坚毅和沉稳的脸，是乔青青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睛。他想起出发前，霍凌渊还拍着他的肩膀说：“老雷，等这次任务结束，我请你喝酒。”
酒还没喝，人却已经……
“啊——！”
雷虎终于忍不住，仰起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里，有自责，有悲痛，更有对这无情大海的滔天恨意。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在黑暗中绝望地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