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你跟他们打招呼的时候,我一直在暗中观察。”霍凌渊端起水杯,却没有喝,目光深邃地盯着水面,“那个三营副营长的媳妇林婉,性格腼腆,眼神躲闪,被你说抓敌特的时候,她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这不像是装的,她应该没问题。”
乔青青点点头,顺着他的思路分析:“那副团长的媳妇赵曼呢?她刚才那番话,明着是教训我,暗里却在咒你年轻气盛、迟早要栽跟头。她老公想上位,她巴不得你犯错。”
“赵曼那张嘴,确实刻薄。”霍凌渊冷笑了一声,但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她顶多是嫉妒你,想给你添堵。她老公老赵虽然是个老油条,但胆子小,借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碰布防图这种要命的东西。”
“那会是谁?”乔青青微微蹙眉,脑海里闪过刚才院子里那些笑脸,“钱嫂子呢?她可是政委的媳妇,家属院的‘c位’。她表面热情,但会不会是混淆大家的视线,试探我的底细?”
霍凌渊虽然没听过“c位”这词,但他知道大概的意思。
霍凌渊看着她,眼神变得极其认真:“钱嫂子是个聪明人,八面玲珑,她确实可能在试探你。但她老公老钱是我的老政委,我们俩在战场上互相挡过子弹,他绝不会是内鬼。”
说到这里,霍凌渊放下杯子,伸手覆在了乔青青的手背上。他的掌心温热而粗糙,带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青青,”他的声音低沉而郑重,“这件事,我会暗中查。但你在明处,家属院里的这些女同志,以后少不了要跟她们打交道。你记住,无论谁在你面前阴阳怪气,你都不要跟她们起正面冲突。有我在,没人敢动你。”
乔青青感受着掌心的温度,反手轻轻回握住他。她看着眼前这个才25岁、却已经扛起了全团重担的年轻男人,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与骄傲。
“我知道。”她微微一笑,眼神明亮,“你放心去查你的内鬼。家属院里的这些‘小打小闹’,交给我来应付。你媳妇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花瓶,昨天抓敌特,我可是出了力的。”
霍凌渊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嘴角勾起一抹真实的、宠溺的弧度,倾身向前,在她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一个吻。
“好,”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新婚丈夫的缱绻,“那就辛苦夫人了。”
第二天一早,霍凌渊便换上军装,神色冷峻地去了团部。
审讯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昨天抓到的那个敌特已经被折腾得脱了相,瘫坐在审讯椅上,浑身抖得像筛糠。
“说!给你传递布防图的内鬼到底是谁?!”保卫科的干事猛地一拍桌子。
“我……我真不知道啊!”敌特吓得涕泪横流,拼命摇头,“我们从来没见过面!他每次都是把情报夹在后勤处后院那棵老槐树的树洞里,或者塞在供销社门口的砖缝里……我们只认纸条,不认人啊!”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霍凌渊站在单向玻璃后,眉头紧锁。纸条传递,不见面,这确实是最狡猾、最安全的单线联系方式。看来,想揪出这个内鬼,还得从家属院和团部的日常动向里慢慢挖。
与此同时,家属院里也迎来了一场“暗战”。
霍凌渊刚走没多久,一个穿着碎花衬衫、梳着一根麻花辫的年轻女人就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笑盈盈地敲开了霍家的门。
“哎呀,弟妹,我起晚了,没耽误你们吃早饭吧?”来人叫周丽,她老公是后勤处的王干事。她一边说着,一边熟络地把面碗放在桌上,顺势亲昵地挽住了乔青青的胳膊,“弟妹,你昨天抓敌特的事儿,咱们家属院都传遍了!你可真是咱们院里的骄傲!”
乔青青看着眼前这个热情过头的女人,心里明镜似的。听钱嫂子私下里说过,这周丽平时在家属院里最爱占小便宜,让她远离着点。今天突然这么殷勤,肯定没安好心。
“嫂子客气了,快坐。”乔青青笑眯眯地招呼她,顺手给她倒了杯水。
周丽喝了一口水,立刻切入正题,眼神里闪烁着算计的光芒:“弟妹,你看啊,你刚来,对咱们家属院的情况还不熟。昨天你抓敌特,那可是立了大功了!不过呀,这功劳要是只记在你一个人头上,别人该说你‘出风头’了。不如这样,你跟我一起去团部,跟政委汇报的时候,顺便提一嘴咱们家属院的女同志们都给你提供了线索,这样大家面上都好看,你以后在院里也更好混,你说是不是?”
好一招“道德绑架”加“摘桃子”!
她这是想把乔青青的功劳分给家属院的女同志,顺便给自己也捞一笔“提供线索”的政绩,好让她那个在后勤处当干事的老公能在团领导面前露脸!
乔青青端着茶杯,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她也不恼,反而顺着她的话,笑得比她还甜。
“嫂子想得真周到,我真是感动。”乔青青放下茶杯,语气轻柔却字字清晰,“不过你可能不知道,昨天我和凌渊抓敌特的时候,是在县城的小巷里。事发突然,不是刻意去抓敌特的,再说了,这可是敌特,万一你‘提供线索’的事被敌特知道了,人家报复你怎么办?妹子可舍不得让你冒这个险。”
周丽的脸色瞬间僵住了。
她本来是想借着“提供线索”的名义去团领导面前邀功,结果被乔青青一句“怕你被报复”给堵得死死的。她要是敢接话,那就是承认自己贪功冒进;要是不接话,这碗鸡蛋面算是白送了!
“这……弟妹说得也是,是我考虑不周了。”周丽干笑了一声,赶紧找了个借口落荒而逃。
看着周丽狼狈离开的背影,乔青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占她便宜?门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