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草除根。”
这四个字砸在包厢的羊毛地毯上。带着不留余地的血腥味。
赵铁柱咧开嘴。露出一口带血丝的白牙。
他转身冲出软卧包厢。门板哐当一声撞上。
走廊里冷风倒灌。
赵铁柱从腰间拽下对讲机。大拇指按下通话键。
“一排二排。带上家伙。进山。”
他嗓音嘶哑。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
车厢外。夜黑得像一块厚重的铁板。
五十个退伍老兵摸黑跳下火车。
军靴踩在碎石子和烂泥里。发出整齐的沙沙声。
赵铁柱拉开第一节车厢底部的铁皮储物柜。
提出几个黑色的工程塑料箱。
“啪嗒。”锁扣弹开。
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单兵夜视仪。
这是陆青云早就备在车上的系统货。
赵铁柱抓起一个。套在脑袋上。拉下目镜。
眼前的漆黑瞬间消失。
视线变成了一片幽惨惨的绿色。
树木的轮廓、地上的脚印。还有那些趴在远处草丛里发抖的土匪。清清楚楚。
“散开。三人一组。”
赵铁柱拔出后腰的三棱军刺。刀刃在绿光下泛着死气。
老兵们拉下夜视仪。像一群散入羊圈的饿狼。无声无息地钻进深山老林。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单方面碾压。
土匪们引以为傲的熟悉地形。在现代光学仪器面前。变成了透明的玻璃房。
树林里响起零星的惨叫声。
“别杀我!我投……”
一个土匪从灌木丛里跳出来。手里的砍刀还没扔下。
阿飞从树树上无声落下。
精钢甩棍自上而下。重重砸在土匪的锁骨上。
“咔嚓。”
骨头断裂。土匪两眼一翻,像截烂木头一样瘫倒在落叶堆里。
阿飞没停顿。踩着落叶继续往前。
半小时后。半山腰的一个山洞前。
这里是这伙车匪路霸的老巢。洞口堆着沙袋,架着两杆生锈的土抬枪。
赵铁柱打了个手势。
两个老兵摸出腰间的震撼弹。拔掉插销。
顺着沙袋缝隙扔了进去。
“轰!”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巨响。在狭窄的山洞里轰然炸开。
看门的几个土匪捂着流血的耳朵。在地上疯狂打滚。惨嚎声撕心裂肺。
赵铁柱带人冲进山洞。
山洞最深处。土匪头子缩在几麻袋发霉的粮食后面。
他头上的狗皮帽子跑丢了。羊皮袄撕开了一条大口子。
手里握着一把双管猎枪。手抖得枪管直磕麻袋。发出哒哒的声响。
手电筒的强光猛地打在他脸上。
晃得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闭着眼瞎比划。
“别过来!老子开枪了!”他破音大吼。
一只穿着军靴的大脚。从光柱后面猛地踹出。
正中他的胸口。
“砰。”
土匪头子整个人飞了出去。后背重重撞在岩壁上。震落大片碎石。
手里的猎枪掉在地上。
赵铁柱大步上前。
一脚踩在他的手腕上。用力一碾。
骨节发出脆响。土匪头子疼得像杀猪一样干嚎。
“你这破铜烂铁。烧火棍都不如。”
赵铁柱弯腰。一把揪住他的衣领。硬生生把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带走。”
清晨。第一抹阳光撕破恶狼谷的浓雾。
三列绿皮火车重新启动。
气缸加压。发出绵长刺耳的汽笛声。
火车头最前方。
那个生锈的防撞铁栏杆上。绑着一个人。
土匪头子。
他被粗麻绳死死捆在铁杆子上。呈一个大字型。
嘴里塞着一团沾着机油的破布。
深秋的早晨。风冷得像刀子。
火车提速。迎面的狂风像巴掌一样。狠狠抽在他脸上。
他脸上的血污被冻成了硬邦邦的血痂。
鼻涕冻在人中上。整个人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他就这么被挂在火车头上。迎着风。
三列青云专列轰隆隆地驶出山区。
一路向北。穿过三个省的交界。
沿途经过十几个大小车站和货运编组站。
火车的速度没减。直接从站台前呼啸而过。
站台上的装卸工和铁路干事。全看傻了眼。
“那……车头绑着个人?”
一个扳道工手里的红绿旗掉在地上。
他指着远去的火车尾巴。咽了口干沫。
几个在火车站附近混饭吃的地头蛇。
蹲在煤堆后面抽烟。
看到那个挂在车头、冻得半死的土匪头子。烟头烫到手指都没发觉。
恶狼谷的座山雕。那是三省交界出了名的活阎王。
现在像条死狗一样。被绑在火车头上游街示众。
车顶上。那几块防雨布被风吹开了一角。
露出了12.7毫米重机枪粗壮黑亮的枪管。
杀气腾腾。
几个地头蛇双腿发软。直接瘫坐在煤渣堆里。裤子全蹭黑了。
“青云物流。”
一个地痞念着车厢外皮上喷着的白漆大字。牙齿直打架。
“这他娘的哪是走货的车。这是要命的活祖宗啊。”
消息像长了翅膀。
顺着铁路电报线。一天之内传遍了大江南北的黑白两道。
没人再敢打这三列绿皮火车的主意。
沿途的车匪路霸。看到车厢上青云两个字。吓得连夜搬家躲进深山。
青云物流的名字。彻底响了。
成了一条没人敢碰的钢铁动脉。
半个月后。南江省。清水村。
天空飘着细密的冬雨。
食品厂的烟囱往外喷着滚滚白烟。空气里满是红烧牛肉面的油香味。
工厂后院的卸货区。
三十辆重型卡车排成长龙。
车斗倾斜。
“哗啦啦——”
黑亮的优质无烟煤。像黑色的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砸在水泥地上。扬起漫天黑色的煤灰。
这全是用南方的电子表和液晶电视。从北方换回来的工业血液。
差价套利。利润恐怖到让人头皮发麻。
锅炉房的炉火烧得旺盛。火光映红了加煤工人的脸。
村委四合院。临时办公点。
陆青云靠在太师椅上。
屋里生着煤炉。温度很高。他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衬衫。
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普洱茶。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跟鞋踩在青砖地上。啪嗒啪嗒。走得极快。
木门被一把推开。
冷风卷着几滴雨丝吹进来。
苏青禾冲进屋里。
她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呢子大衣。肩膀上沾着水珠。
头发有些凌乱。几缕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上。
她大口喘着气。把厚厚的防盗门关死。
苏青禾手里攥着一份刚打出来的市场调研报告。
纸页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大步走到红木桌前。把报告拍在玻璃台板上。
发出一声脆响。
“老板。”
苏青禾咽下一口干沫。嗓音发涩。
她眉头死死拧在一起。眉心挤出一道深深的竖纹。
满脸的愁容。
“国内的方便面市场。”她咬着下唇。尝到一点血腥味。“饱和了。”
陆青云放下茶杯。
瓷器磕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当啷声。
“饱和?”
“对。”苏青禾翻开报告。手指点着上面的一排排数据。
指尖微微发抖。
“咱们的产能太恐怖了。三条全自动流水线日夜不停。”
她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起伏。
“全省加上北方的下沉市场。供销社的仓库全堆满了红烧牛肉面。”
“老百姓一个月就那么点工资。吃不完那么多方便面。”
苏青禾抬起头。死死盯着陆青云。
眼眶里熬出了细密的红血丝。
“咱们的库房也快爆了。”
她双手按在桌沿上。身子前倾。
“而且。这全是赚的人民币。”
苏青禾声音劈裂了。带着压抑不住的焦急。
“陈景那个通讯实验室。还有即将开工的晶圆厂。”
“那些精密仪器。那些提纯的单晶硅原料。”
她一巴掌拍在报告上。震得桌子晃了一下。
“老外不收人民币。全得拿美元外汇去买!”
苏青禾大口倒着气。肺管子呼哧作响。
“可是咱们现在的拳头产品是方便面。”
她眼底透出深深的无力感。
“那些欧美老外。他们习惯吃面包和牛排。根本不吃方便面。”
苏青禾双手死死抓着桌沿。指甲抠进木纹里。
“咱们没法出口。”
她咬着牙。吐出最后几个字。
“咱们创不了外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