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会儿她和徐大勇已经离了婚,她再不甘,再不平,也是无法回头了。李云心里翻腾了很久,抵挡不住困意,她还是睡着了。
第二天徐景秀起来,看李云还在睡觉,她摸了摸她的头,不烫,她稍稍放了心,自己去了洗手间洗漱,还故意弄出很大的声音,李云还是没有动静。
她真是有点担心了,记得有一次她半夜生病发烧来找李云,她刚敲门,李云就醒了,开门看见是她,急急问:“你怎么了?”知道她生病了,就赶紧带了她去医院,爸爸却一点都不知道,睡得香甜。
她挂了半夜的水,早晨才和妈妈回到家,她爸爸还奇怪地问:“你们一大早去干嘛了?”徐景秀这会回想起来,她当时很淡定的回答了她爸爸:“我生病,夜里去医院挂水了。”
她语气平静,一点都没有生气。
所以在徐景秀十一年的人生里,李云才是非常重要的,她不能没有妈妈。
徐景秀打定主意今天就在房间里不出去,守着李云。
她拉开了半边窗帘,倚靠着枕头看书,这会太阳都出来了,光线很好,她看一阵子书,就过来察看李云的状况。
赵阳治疗完回来,李云这边还是没有动静。
徐景秀听见门口有人敲门,她问了一声,知道是徐景龙,她才开了门,见赵阳、徐景龙和赵小宝都站在门口。
赵阳着急问她:“怎么了?你们怎么这会儿还没起来?”
赵阳知道昨晚李云肯定心里不痛快,他还是有点担心她的。
他早晨起来,见两个孩子都睡得正香,想着昨晚孩子睡得晚,他就尽量放低了声音洗漱,等他出了房间,见这边李云的房间也还没有动静,就先去了医院。
他都已经回来了,赵小宝和徐景龙都起来了,在房间里吃零食,可往日里起得很早的李云还没有过来带两个孩子去吃饭,他就更担心了。
问了徐景龙,知道她们两个今天就没有来这边,他就让徐景龙过来敲门。
徐景秀小声回答:“我妈还在睡呢。”
赵阳忙问:“她是不是不舒服?”徐景秀摇头:“我摸过了,她没发烧,就是一直在睡觉,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到这会还没醒?”
赵阳想了想,又看了看三个孩子,决定先带着孩子们去吃饭,等会再看李云,要是李云不舒服,他就带她去医院。
这边李云,是在凌晨才好容易睡着了,她又做了个梦,她梦见那天她冲动之下喝了农药,痛苦地熬了很久,才断了气。
第二天孩子们见她没起床,徐景龙过来敲了半天门,还是没动静,徐景秀找了钥匙开了门,推门进来,她就吓呆了。
后面进来的徐景龙也吓呆了,两个孩子哭喊起来,隔壁刘老太太听见这动静吓了一跳,过来看见这样的情形,也忍不住落了泪,让两个孩子赶紧给他们爸爸打电话。
李云不知道这会子自己是个什么样的存在,却能清晰的看到这情景。
徐景龙去打了电话,却是张蔓接的电话,她不肯告诉徐景龙他爸爸去了哪里,直接就挂了电话。
刘老太太没法子,只得出去叫了些邻居过来陪着两个孩子。
徐大勇在婚姻登记处等了好久,李云还没有过来,他非常生气,到家里来找李云,见院子里全是人,才知道她喝了农药。
徐大勇先是一愣,看着仇恨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和女儿,和一院子的邻居。他们都用不屑、愤怒、厌恶等等眼神看着他,他只说了一句:“我得去安排一下”。就走了,再没回来过,他只找人通知了李平。
李平得了这消息,哪里忍得?他去找徐大勇闹,却怎么也找不到徐大勇,他只得带着他的堂兄弟们到徐大勇父亲家里闹,还砸了他家出气。
徐大勇找人打了李平一顿,李平断了一条腿。
李平在床上躺着爬不起来的时候,徐大勇背着李平找了赵四妹和李云的二姐李娟,给了赵四妹两万块钱,给了她二姐李娟一千。
赵四妹带着她二姐和二姐夫很快处理了她的后事,赵四妹还跟她二姐一起劝说李平,不让他再闹。
她二姐来劝李平:“她是自杀的,你找人家的麻烦有什么用?再说了,人家不是已经给了你们两万了?现在谁家能有这么多钱?县城那房子人家都不要了,说是给孩子了,那可是城里的楼房呀。我听人说要值三、四万呢。”
李云母亲也逼着李平不许再闹,她哭着劝李平:“她已经死了,要是她还活着,你就带着家里的兄弟姐妹都去给她撑腰,徐家总要给她个说法。这会子她都死了,人家也赔了钱,还能怎么办?你总不能因为一个已经死了的姐姐自己日子就不过了吧?他家有钱有势的,你要是有个好歹,我也不活了。”
李平沉默了,他到底也不能怎么样了。
徐大勇的父亲过来,要把徐景龙带回农村的家里,却不肯要徐景秀。徐景秀只满眼仇恨地瞪着自己的祖父,她也根本不愿意去徐家。
徐景龙没有办法,只能把妹妹送到李平家里,赵四妹当着两个孩子面就好一顿叫骂,她不想养徐景秀。
还是李平坚持,李云她妈也说不能让孩子没了去处,她要养着徐景秀。要是赵四妹不愿意,她就和徐景秀单过。赵四妹想起李平大哥寄回来的钱,只得松了口,态度却还是恶劣,非要李平卖了城里的楼房做徐景秀的抚养费。
李平不同意,说那房子就是徐景龙和徐景秀的,赵四妹在家大哭大闹,李平这次没有妥协,冷眼看着她发疯,还让她滚,说自己情愿没老婆。她才不再闹腾,却对徐景秀一点好脸色都没有。
徐景龙那茫然无措又绝望的神情,徐景秀倔强又凶狠的模样,让李云从梦中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慌忙寻找,徐景秀不在屋里,她看了眼手表,已经是中午,这个时间徐景秀应该是出去吃饭了。她才放松下来,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开始慢慢回想那个梦。
这个梦,跟上一个梦一样非常清晰,她到现在还能回想起梦里两个孩子无所依从、痛苦又绝望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