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县城多年,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喜欢住在县城的,可如今一看这村里的景色,李云突然发现,她其实还是喜欢这样的风景,喜欢住这样的地方。
这房子,也真是不错。
她动了心。
陈文琪十分钟之后才赶过来。
他一路就想要追上李云,骑了个满头大汗,也没有追上。
徐景龙从车后座上跳下来,很不高兴地道:“这村里啥也没有,哪里有城里好?”
李云没理他,问陈文琪:“这个楼就是他家要卖的那房子?可怎么跟隔壁这家挨得这么近呀?”
陈文琪笑着解释:“我不是说了吗,他家是三兄弟,亲兄弟,从这边往西,连着的这三家就是他家兄弟三个的房子,如今都没人住。他们家和我家,虽然出了五服了,可往日里也算是处得不错。我学车,我爷爷特意来跟三叔打过招呼的,三叔已经答应了,等我拿到驾照,就让我去省城开车。”
李云算是明白这孩子为什么这么热心了。
陈文琪继续给李云解释:“这边这个土坯房是大叔家里的,之前他家也穷,大叔要结婚的时候,二爷爷只给他建了三间土坯房,后来,他们夫妻自己挣了些钱,才建了个砖瓦的厨房,还把三间主屋原先的草房顶,换成了瓦顶。不过,当时他还在这村里,赚钱也难。所以,你看,他家那院墙也还是土坯的。”
“楼房旁边那个砖瓦房,是二叔家的,他要娶媳妇的时候,他家情况已经好转,二爷爷就给他盖了三间大瓦房,当时是村里最好的房子,现在看却也一般。”
“两年前,三叔陈志宏嫌弃父母住的草房子太老旧,要在老家建个新房子,他两个哥哥就说自己家的房子也很不像样子,要跟着他一起建。那会儿,他们三兄弟在省城都赚了不少钱了。”
“三叔就说:‘我们也不常回家,只过年才回来,每家都建房子,也没人住,不合算也没必要。还是我出钱建个楼房,过年回来,一家子人住在一起,也热闹。’”
“这才建了这房子。当初建的时候,三叔觉得地方不够,就跟二叔二婶商量,占用了二叔家的地方,二叔二婶当时也是同意了的。”
“这楼里面房间挺多的,他家十几口人都回家也住得下。”
“他家三兄弟,因为二爷爷生病的事情,觉得还是在大城市更方便,都不想再回来了,三叔就说:‘谁要是买我的房子,你们两家的房子就一起给了这个人吧?你们两家的房子也卖不上价。’
“大叔和二叔都同意了,他们也觉得自己家这房子根本卖不出去,也不愿意为这点东西再回老家,就跟村长说了,三家房子打包一起买。”
李云真动了心,这么大的一片地方,她要是能拿下,就可以按照她的心意来安排,多好呀,她甚至可以建一个游泳池。
她又不会游泳,怎么想要建个游泳池?李云晃了晃头,想压下小美输送给她的这个奇怪念头。
可游泳池的图像还清晰的呈现在她的脑海中,比电视里的画面还要清晰,随着她晃头,她脑中又出现了几组游泳池的图像,一个比一个豪华。
李云再次压制了小美对她的蛊惑,她就算想要建个游泳池,也没钱!
二百万说是多,可要是大手大脚的花,也支持不了多久。
脑海里的豪华游泳池图像,立刻就消失了。
李云站在村道上,又一次打量这楼房,她的视力非常好,村道比下面的田地高很多,就算隔了两栋房子,她也能看清那楼房的样子。
这房子的外观看似没有徐大勇买的那个别墅华丽,可李云就是觉得这房子比那个别墅还要好。
李云往前走了一段路,想要看看这楼房的北面是什么样子,一眼就看见这楼的北边还有一个阳台,全封闭的,她就知道这个楼不一般。
他们这边的农村里,这几年,也渐渐有人开始盖楼房了,不过现在建的楼房,还是那种极简单的样式,南边能有个阳台就算不错的了,北边都是没有阳台的,这种全封闭的,她更是没有见过。
这房子的北边是一大片玉米地,玉米地北边是一片荒着的空地,长了些乱草和灌木,空地过去,就是一条大河,河对岸是一条公路。
她突然发现那条公路似乎有点眼熟,李云问陈文琪:“这条路通往哪里?”
陈文琪指给她:“往那边就是市里,那边走到头,就是安河县。”
这是李云所住县城的名字。
李云更喜欢这里了。
她那天来市里,就是走的这条路,县城到市里,原来只有这一条路,这路,也修修补补的用了很多年。
去年,从他们县城到市里,新建了一条路,又宽又大,车子就都改走新路了。
徐景龙和徐景秀,坐客车来市里,就走的那条路。
她要是住在这里,日后想要回县城,或者去市里,都很方便。
因为新路的开通,这条旧路上的车子很少,李云发现大路上很久才会有一辆车过去。
这条大路到那小楼,中间不但隔了一条大河,还有一大片地,楼房那边,应该听不见什么噪音,如果不行,她还可以把窗户换成隔音的玻璃。
李云问陈文棋:“后面这玉米地是谁家的?”
陈文琪道:“这个地就是三叔家的,这三套房子前后所有的地都是他家的,我三叔说了,这些自留地就给了买房子的人。”
“房子南边,池塘往北,那一大片地,也是他家的。他家这地可不少,我们住在前排的,都没有他们这一排人家的自留地地多。”
这个李云懂,农村里,宅基地批给你,那周围的边边角角的地,就是你家的,你种什么都行。你要是不种,留着长草,也行。约定俗成,谁也不会多说什么。
但要是周围有邻居,邻居非要跟你争个长短,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为了这个,闹个几代人都不说话的也有,打得头破血流的也有。
周家这几套房子,只有西边有邻居,东边是没有任何麻烦的。而西边邻居的地和楼房这边,已经界限分明,应该不会闹出事来。
有地好呀,李云就想要一块自己的地。
五年前,徐大勇在酒桌上,被他几个兄弟捧了两句,就把她的两亩地送出去了。
李云当时是非常气愤的,可徐大勇就是不肯收回自己的话,他要面子。
这会子倒是能要回来,可她已经离婚了,依照那家子不讲道理的性子,就算李云能要回地,他们也不会让她安稳的种。
离婚了也好,李云恨恨想:从今以后,她的地、她的房子,谁也不要想不问过她,就给拿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