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霍渊舟单手握着那枚巴掌大小的黑色铁罐。
罐体表面,用鲜红色的防锈漆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那是出门前,苏南星拿着毛笔随手画上去的。
她当时只轻描淡写地交代了一句:“这玩意儿见水化气,别弄破了熏着自己。给里面那帮孙子加点料。”
霍渊舟隔着潜水镜,视线扫过门框上方那个闪烁着红光的微型探头。
冷硬的唇角,缓缓向上拉扯出一个森冷嗜血的弧度。
他抬起左手,冲着身后的大熊比划了几个利落的战术手势。
两根手指并拢,指了指门框右上角,随后做了一个“螺旋”的动作。
大熊心领神会。
他双腿猛地一蹬,庞大的身躯犹如一条灵活的黑鱼,瞬间窜到那片茂密的海藻前。
战术匕首出鞘。
“唰唰”几刀,暗绿色的海藻被连根割断。
一个水桶粗细、镶嵌着精钢栅栏的圆形通风换气阀,赫然暴露在手电筒的冷光下。内部的涡轮正疯狂转动,源源不断地抽取着混合着氧气的海水,送入基地内部的循环系统。
霍渊舟游上前。
他没有掏炸药。
这帮敌特缩在十吨重的钛合金门后,真以为是个撬不开的铁王八?
在毒宗祖师爷面前玩生化,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霍渊舟拇指挑开黑色铁罐顶端的保险拉环。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也没有冲天的火光。
“咔哒。”
一声轻响。
霍渊舟握着铁罐,狠狠砸在换气阀的精钢栅栏上。铁皮凹陷碎裂,里面那层特制的玻璃内胆瞬间破裂。
一股浓稠如墨汁般的惨绿色液体,喷涌而出!
那液体刚一接触到海水,就像沸腾的岩浆,剧烈翻滚着汽化。
眨眼间,大片惨绿色的诡异毒烟顺着换气阀强大的吸力,疯狂倒灌进管道深处!
霍渊舟把剩下的两个铁罐如法炮制,全塞进了栅栏缝隙里。
做完这一切。
他从容不迫地退后两米,双手抱胸,悬浮在深海中,宛如一尊静候亡魂的修罗。
……
同一时间。
钛合金门后的深水洞穴基地。
奢华的中控大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代号“毒师”的男人靠在真皮沙发上,双腿交叠,手里摇晃着高脚杯里的罗曼尼康帝。
“蠢货。”
毒师看着监控屏幕上,霍渊舟往通风口塞铁罐的动作,嗤笑出声。
“那帮华国特种兵是脑子进水了吗?往换气阀里塞手雷?那套系统装了三层隔离滤网,连水都漏不进来一滴,炸个屁!”
旁边,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雇佣兵正围在桌前打扑克。
“头儿,不用管他们。潜水服的氧气顶多撑半个小时。等他们吸干最后一滴氧,咱们再开门去收尸!”
“哈哈哈!来,顺子!”
雇佣兵们把子弹壳当筹码,笑得肆无忌惮。
突然。
“嘶——”
大厅顶部的中央空调通风口,发出一阵怪异的嘶鸣。
紧接着,一丝极淡的、泛着惨绿色的雾气,犹如幽灵的触手,从百叶窗缝隙里飘落下来。
一个正在抓牌的雇佣兵吸了吸鼻子。
“什么味道?”他眉头皱成一团,猛地打了个喷嚏,“怎么像是腐烂的死老鼠,混着烧焦的辣椒面?”
毒师捏着高脚杯的手一顿。
他下意识地深吸了一口气,正准备开口训斥。
就在那口气吸入肺腑的瞬间。
“咳!”
毒师浑身一僵。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恐怖灼烧感,顺着他的气管,一路摧枯拉朽般烧到了肺泡!
那感觉,就像是有人硬生生把一把烧红的剃须刀片,塞进了他的喉咙里疯狂搅动!
“哐当!”
价值不菲的红酒杯从他手里滑落,砸在地毯上碎成玻璃碴。殷红的酒液溅在他的皮鞋上。
“咳咳咳!!!”
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瞬间在中控大厅里连环炸响!
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烟雾。
那是苏南星在空间实验室里,用顶级毒草“断肠藤”的汁液,混合了深海红鬼椒提纯压缩出来的“特供版催泪瓦斯”。
专门针对密闭空间。
遇水汽挥发,浓度翻倍。
不仅辣眼睛,更是直接麻痹呼吸道黏膜,逼着人把肺管子都给咳出来!
“啊——!我的眼睛!”
刚才还嚣张打牌的雇佣兵,手里的扑克散落一地。
一个壮汉双手死死捂住眼睛,“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他的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外涌,眼球充血红得像要滴出血来,仿佛被泼了高浓度的硫酸。
“救命……水!给我水!”
另一个雇佣兵像条濒死的野狗,在波斯地毯上疯狂打滚。他十指弯曲成爪,拼命抓挠自己的脖子。
喉咙彻底罢工,连一丝空气都吸不进去。
脖颈上的皮肉被他自己硬生生挠出十几道血淋淋的口子,皮肉外翻。
绿色的毒烟越来越浓,迅速充斥了整个洞穴基地。
毒师从真皮沙发上翻滚下来,脑袋重重磕在茶几的玻璃角上,磕出一条血口子。
他感觉不到疼。
因为窒息的痛苦,已经彻底摧毁了他的神经防线。
“呕——!”
毒师趴在地上,胃部一阵剧烈痉挛。黄色的苦胆水混着半小时前吃下的牛排,呈喷射状吐在昂贵的地毯上。
这帮人做梦也没想到,玩了一辈子生化毒药。
今天,竟然被一罐不知名的绿烟,逼到了生不如死的绝境!
“开……开门……”
毒师双手抠着地板缝隙,指甲劈裂渗血。
他像一滩烂泥,在满地的呕吐物中蠕动,拼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一点点朝着控制台的方向爬去。
不呼吸,会憋死。
呼吸,这绿烟会把五脏六腑烧穿。
他那张原本儒雅的脸庞,此刻五官扭曲挤作一团,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开门!快他妈开门!”
毒师嘶吼着,嗓音破裂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爬到控制台下方,颤抖着伸出沾满胃酸和鲜血的手。
“啪!”
带血的巴掌,狠狠拍在那个红色的闸门开关上。
……
深海中。
时间刚刚过去四分半钟。
霍渊舟看着探头上的红光闪烁了两下,瞬间变成了刺目的绿色。
紧接着。
脚下的海床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
“轰隆隆——”
那扇被敌特视作铜墙铁壁的十吨重钛合金防水闸门,发出沉闷的机械轰鸣。十二道精钢锁柱同时回缩。
闸门,缓缓向两侧开启。
高压海水瞬间倒灌进基地内部,激起漫天的白色水泡。
霍渊舟嘴角扯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他双腿一蹬,犹如一把锋利的黑色匕首,率先冲进了基地通道。
水流裹挟着残存的绿色毒雾四散。
大厅内的景象,让紧跟其后的大熊等人都看愣了。
遍地狼藉。
十几个全副武装的外国雇佣兵,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每个人都口吐白沫,脸上满是抓挠出的血痕,翻着白眼在呕吐物里抽搐。
这哪是战斗,这分明是单方面的生化屠杀。
“嫂子这药……也太霸道了。”大熊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后脖颈子嗖嗖冒凉风。
霍渊舟双脚落地,摘下嘴里的呼吸器。
“啪嗒。”
军靴踩在沾满黏腻呕吐物的地毯上,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
他没有去看那些半死不活的雇佣兵。
径直走到控制台下。
毒师瘫倒在那里,胸腔微弱地起伏着,像一条脱水的死鱼。听到军靴靠近的声音,他惊恐地睁开那双充血的眼睛。
入眼。
是霍渊舟那张冷酷如修罗般的脸庞。
男人的黑色潜水服上滴着冰冷的海水,右手倒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军用三菱刺。
水珠顺着血槽滑落,砸在毒师的鼻尖上。
“你……你到底用了什么毒气……”毒师牙齿疯狂打颤,声音微弱如蚊蝇。
霍渊舟居高临下地睥睨着他。
没有回答。
他猛地抬起那穿着厚重潜水靴的右脚。
“砰!”
坚硬的靴底,毫不留情地踩在毒师的后脑勺上!
巨大的力道,直接将毒师那张引以为傲的脸,死死按进了地毯上一滩尚未干涸的呕吐物里。
污物瞬间灌满口鼻。
“把地上的血给老子舔干净。”
霍渊舟脚下发力,军靴在毒师的头骨上狠狠碾了两下,冷硬的嗓音犹如死神的宣判。
“然后,去地狱里慢慢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