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苏南星指尖微动,拉开了那扇斑驳的院门。
刺耳的门轴声,瞬间掐断了张翠红那嚣张的指桑骂槐。
院外,正在水井旁洗菜洗衣的军嫂们齐刷刷地转过头,十几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了过来。
苏南星端着那个崩了瓷的搪瓷茶缸,神色冷淡地跨出门槛。
然而,她刚迈出一步,脚步就停住了。
她的正前方,距离院门不到半米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一身熨烫得没有半点褶皱的的确良军绿常服,收腰的款式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脚下踩着一双擦得锃亮的黑色半高跟皮鞋,头发梳成两条乌黑油亮的麻花辫,发尾还精心系着红头绳。
手里,端着一个铝制的高级双层饭盒。
此刻,这女人正微微昂着下巴。那双画了细细眼线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城里人看乡下土包子的优越感,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苏南星。
正是南渊军区文工团的台柱子,林舒雅。
“你就是霍首长从江城乡下接来的……那位苏同志吧?”
林舒雅开了口。声音娇滴滴的,带着文工团特有的播音腔,百灵鸟似的婉转。但那拉长的语调里,却藏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南星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低头抿了一口茶缸里的温水,连个“嗯”字都懒得施舍。
林舒雅见状,嘴角的假笑僵了一下。
在南渊军区,谁不知道她林舒雅是所有单身军官心里的白月光?她主动搭话,这乡下村姑居然敢无视她!
压下心头的火气,林舒雅上前一步,将手里的铝制饭盒往前递了递,摆出一副当家主母的姿态。
“苏同志,你刚从乡下来,可能不懂咱们部队的规矩,也不了解霍首长的习惯。”
林舒雅提高了几分音量,确保水井旁竖着耳朵的军嫂们都能听见。
“霍首长胃不好,早上从来不吃那些粗面窝头。我特意去食堂小炒部要了一份鸡汤小馄饨,还有两个白面肉包子。你拿进去放锅里温着,等首长中午回来吃。”
说到这,她捂着嘴轻笑了一声,眼神却冷得像淬了毒的针。
“毕竟,做军属可不是在乡下睡懒觉。首长在前方保家卫国,你连个早饭都做不好,传出去,可是要丢首长脸的。”
水井旁的张翠红一听,立刻阴阳怪气地帮腔。
“舒雅妹子说得对啊!也就是你心善,还惦记着霍首长的胃。换了某些资本家做派的大小姐,只会躺在床上等男人伺候呢!”
一唱一和,配合得天衣无缝。
林舒雅眼底闪过一抹得意。
她今天就是来给这个乡下女人一个下马威的。她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只有她这样有文化、有样貌的文工团骨干,才配得上霍渊舟。
这个村姑,只配给她提鞋!
“说完了?”
苏南星终于放下了手里的茶缸。
她没有去接那个饭盒,而是微微侧着头,像看马戏团里的猴子一样看着林舒雅。
“你……”林舒雅被这眼神刺得心头一梗,喉咙里的话卡住了。
“说完了就让一让。”
苏南星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我这人从小在乡下野惯了,不懂什么规矩。但我只认一个死理——别人家的饭菜,我嫌脏。”
林舒雅的脸色瞬间白了。
她死死捏着铝饭盒的提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那张精心修饰过的脸,因为极度的羞恼而微微扭曲。
“苏南星!你别不知好歹!”林舒雅维持不住那副高高在上的虚伪面孔了,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你以为首长真能看上你?你不过是个冲喜的工具!你有什么资格在这儿摆谱?”
苏南星挑了挑眉。
她根本不接这绿茶的话茬。对付这种自视甚高的人,跟她吵架简直是拉低自己的智商。
物理超度,才是最优解。
苏南星转身,径直走到院子里的压水井旁。
拿起一个掉漆的铁皮大水盆,压了两下井把手。清凉的井水哗啦啦地灌进盆里。
就在手指接触到井水的瞬间。
苏南星意念微动,灵魂深处的空间毒理实验室瞬间响应。
一撮无色无味、提纯了整整十倍的“强效番泻叶神经提取物”,悄无声息地融化在那半盆井水之中。
这种药,不需要喝下去。只要沾上皮肤,或者通过呼吸道吸入水汽,神经系统就会在十秒内彻底失控。
端起大半盆水,苏南星转过身。
林舒雅还站在院门口,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还在酝酿着更恶毒的狠话。
“苏南星,我告诉你,像你这种没文化的村姑,趁早拿着钱——”
“哗啦——!”
林舒雅的话还没说完,苏南星双手一扬。
大半盆井水在空中划出一道巨大的弧线。带着空间特制泻药的水花,如同天女散花一般,劈头盖脸地泼向了院门外的黄土地。
“哎呀!”
水花四溅,泥水瞬间飞溅而起。
林舒雅尖叫一声,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向后猛退。
但还是晚了一步。
浑浊的泥水不仅溅满了她那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甚至将她那件崭新修身的军绿常服下摆,也淋了个湿透!
“苏南星!你眼瞎了吗?!”
林舒雅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战袍被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苏南星的鼻子破口大骂。
水井旁的军嫂们也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新媳妇,胆子也太肥了!
苏南星单手拎着空盆,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真是不好意思。大清早的,门口灰太大,还有股子散不掉的骚狐狸味儿。我泼点水,压压这股子邪气。”
“你骂谁是狐狸精?!”林舒雅气疯了,扬起手就要冲上来。
然而。
她的手刚举到半空。
“咕噜噜——”
一阵如同雷鸣般的闷响,突然从林舒雅平坦的小腹深处爆发出来。这声音大得,连十米开外水井旁的张翠红都听得一清二楚。
林舒雅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那张愤怒的脸,在半秒钟内经历了从涨红到惨白,再到铁青的诡异变化。
一股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狂暴绞痛,顺着她的肠胃直冲而下。括约肌在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控制,仿佛有千军万马正叫嚣着要破门而出!
“咕噜噜噜——噗!”
一个冗长且响亮的闷屁,不受控制地从林舒雅的裙底崩了出来。
伴随着这声巨响,一股令人作呕的恶臭,瞬间在清新的海风中弥漫开来。
全场死寂。
张翠红手里的棒槌掉在了地上,瞪大了眼睛看着林舒雅。
田桂花捂着鼻子,震惊地往后退了两步。
林舒雅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眼底全是惊恐和绝望。她的双腿死死夹紧,夹得膝盖骨都在发抖。手里的铝制饭盒“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精心熬制的鸡汤馄饨撒了一地,沾满了泥土。
“你……你……”
林舒雅颤抖着手指着苏南星,整个人摇摇欲坠。冷汗刷刷地往下掉,连脸上的雪花膏都冲花了。
苏南星单手扶着门框,嘴角勾起一抹魔鬼般的微笑,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林同志,你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早上那两个大肉包子吃多了,肠胃不通畅?”
“咕噜噜——”
回答她的,是林舒雅肚子里更加狂暴的雷鸣声。
林舒雅觉得自己的肠子快要炸了。那股呼之欲出的排泄感,已经到了决堤的边缘。如果再站在这里多待一秒,她绝对会当着全大院军嫂的面,拉在裤兜里!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白月光的人设,也顾不上掉在地上的饭盒。
“啊——!”
林舒雅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死死捂着肚子,夹紧双腿,以一种怪异且扭曲的姿势,像只大企鹅一样,疯了似的朝家属院外的公共旱厕狂奔而去。
“噗——噗噗!”
伴随着她狂奔的脚步,一连串惊天动地的窜稀声,犹如爆竹般在她身后炸响。
空气中的恶臭味浓烈得让人睁不开眼。
“我的妈呀!这林干事是吃坏肚子了吧?这动静也太吓人了!”张翠红捂着鼻子,嫌弃地扇着风,连脏衣服都不洗了,端着盆就往家跑。
其他军嫂也纷纷作鸟兽散,生怕被那股味道沾上。
原本还剑拔弩张的院门前,瞬间变得干干净净。
苏南星看着林舒雅那狼狈逃窜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冷嘲。
空间出品的极品泻药。
不拉到脱水、在茅房里蹲上整整三天三夜,那是绝对停不下来的。
这几天,这位高高在上的文工团绿茶,怕是只能跟旱厕里的绿头苍蝇作伴了。
“跟我斗?你怕是连死字都不知道怎么写。”
苏南星心情愉悦地拍了拍手。
空气里的臭味已经被海风吹散。她转过身,跨进院门,随手将那扇木门关上。
昨晚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那些生活物资,还需要规整一下。最重要的是,她得给自己弄顿像样的早饭,祭一祭这具长期营养不良的身体。
苏南星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进用红砖垒起来的简易厨房。
这个厨房四面漏风,只有一个光秃秃的土灶台。
不过苏南星并不在意。昨天夜里,她趁着霍渊舟睡着,已经从空间里拿出了不少物资。
一口崭新的双耳铁锅、一袋五十斤装的精细富强粉、一桶花生油、一把晶莹剔透的挂面,以及各种调料。
她甚至还从空间恒温养殖场里,逮了一只肥得流油的老母鸡。原本打算等它解冻了,早上炖个鸡汤好好补补。
苏南星走到灶台前的案板旁。
刚准备挽起袖子生火。
她的目光落在案板上,动作突然僵住了。
案板上空空如也。
只有几根沾着血丝的鸡毛,孤零零地躺在上面。
昨天夜里她亲手放在这里解冻的那只、足有五六斤重的肥母鸡。
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