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什么都不算！但我就是单纯的看不顺眼！”
黎青青躲在陆汀野身后，故意激怒对方。
“有手有脚的，你这是来闹事！是消耗矿领导对广大职工的关爱！”
“多跟你说一句话，都是对真正有困难的其他同志的不尊重！”
黎青青越说越大声。
“你！你！什么东西！一个小秘书也敢这么猖狂！被矿长惯坏了吧！”
年轻人气急败坏，情绪激动地要冲过来，却被孙叶飞和李骥死死地拉着。
“你少说两句。”陆汀野压着声提醒黎青青。
黎青青偷偷拉了一下他的衣角，让他放心。
“秘书怎么了！你自己看看你现在这副嘴脸，像是来好好谈事情的吗？”
“卜主席，这人诬陷我和领导的关系，我请求组织也给我一个说法！”
黎青青干脆故意挤了几滴眼泪，往卜玲走去。
卜玲看着偏了主题的现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招。
倒是王胤权接收到了陆汀野的眼神示意，开了口：
“小黎啊，我知道你也是心直口快，你跟这位同志的矛盾咱们单独调解，来来来！我们去隔壁小会议室。”
说着一个眼神，让人把刺头青年半拉半拽地带去了隔壁。
拽得最狠的是孙叶飞。
黎青青看着孙叶飞的动作，差点装不下去。
跟着往外走。
陆汀野转头看她，她冲他调皮地挤了挤眼睛，迅速离开。
大会议室短暂的安静。
陆汀野压下唇角似有似无的笑意，收拾战场。
“各位同志，今天的事情，是我本人工作的失职，我将会在单位大会上公开做检讨。”
“也请各位放心，组织的关怀不会少半分，我们会第一时间处理大家存在的实际困难。”
“在此，我陆汀野承诺，围山矿要发展好，更要带着咱们矿里老小一起越来越好！”
这边很快收场，隔壁黎青青又不依不饶地哭闹了一会儿。
直到王胤权过来悄悄跟她说，差不多了，她才由着沈红把自己拉走。
而刺头青年也被保卫科的带下了楼。
虽然嘴里还骂骂咧咧，但已经形成不了气候。
闹了一下午，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谁知陆汀野通知继续召开班子会议。
“你们几个秘书都不用参加。”陆汀野扬声赶人，“劳烦办公室草拟一份情况汇报，会上过一下，立即报局里。”
“另外，黎秘书，召集专班候会，待会儿有新的工作布置。”
陆汀野公事公办口吻，连续布置了数个工作。
大家也各自散开。
由着小会议室里闭门开会。
黎青青第一次在单位里听到了有争执的会议。
会议一直从四点开到六点。
中途唐进进去交了稿子。
出来时，稿子被改了一部分文字，由文印室套红头。
黎青青一直在大办公室和大家在一起。
她在文件上亲眼看到了“签发人：陆汀野”几个字。
王胤权没有丝毫耽搁，立即将报告送去了局里。
“陆矿长会不会太小题大作了？”孙叶飞忍不住嘀咕。
“这种事压不住，尽早报反而是能抓住主动。”李骥解释。
唐进从会议室出来后一直很沉默。
黎青青之前就不喜欢他，今天他的行为更让人琢磨不透。
如果一切都是朱达指使的，那么唐进一定也脱不了干系。
那他冲在前面是作秀吗？
还是暗自控场？
如果是她误会了他，那他的出发点又是什么？
常胜他们几个陆续赶来。
而小会议室的门还紧闭着。
除了他们几个跟班秘书，其他人都下班了。
黎青青干着急。
“现场都传开了，说陆矿长不近人情，不管职工死活，只要出成绩。”一个专班同志小声嘀咕着。
“我们车间也是，一整个下午都人心惶惶的，不知道矿里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有人搭腔。
他们都暂时在接待室里候着。
“青青，你说改革会不会就这么停了？”
胡春花碰了碰黎青青的胳膊。
顿时小声议论着的几人都看向了黎青青。
黎青青深呼吸：“这不是我们该操心的，等着干活吧。”
接近七点，小会议室的门才打开。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工会主席卜玲，面上除了疲惫，看不出其他神色。
看到黎青青，她招呼了一声：“劳烦你们收拾一下会议室。”
黎青青还没应声，一个个领导就从里面走了出来。
没有一个面色是好看的。
只陆汀野在里面没出来。
黎青青走了进去。
愣是吓了一跳。
靠中间区域的水磨石地面上一片狼藉。
一个瓷杯碎裂在地上，茶水、茶叶渣洒了一地。
难怪卜玲要她收拾。
黎青青连忙走到门后面找扫帚簸箕，“矿长，专班的人都在隔壁接待室，您要不先过去？”
陆汀野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女孩在忙碌。
地上水多，不是太好扫，黎青青蹲下身用手捡碎瓷片。
“收拾完过来，注意手指。”陆汀野淡淡说了一句，起身离开。
……
“黎秘书，吩咐食堂送几份饭菜过来。”
黎青青没想到自己会被陆汀野完全排除在工作计划中。
虽然没让她下班，但交给她的工作也就剩下了这些后勤服务工作。
专班接到的第一个工作，就是按照劳资科的花名册一个一个与一线职工见面，全方位摸排。
“我不要工会和部门报上来的意见，我需要你们一对一的谈。我给你们两周时间。崔华主抓这项工作。有问题吗？”陆汀野直接点将。
“没问题！”崔华立马保证。
“第二项工作，涉及销售利润分配，待会儿请财务戴科长到我办公室，单独聊。”
陆汀野如同一个机器一般发布着指令。
哪一项都和她无关。
“常胜，最后一项任务交给你。”
“矿长，您说。”
陆汀野终于将视线落到黎青青身上。
“黎秘书还有一个月就要脱产进修，你从明天起，开始到办公室上班，全面接手黎秘书的工作。我会跟你们韩区长打招呼。”陆汀野用的是命令的口气。
连一个征求意见的词都没给两人。
黎青青彻底呆滞了。
他这是要直接换掉她！
常胜也僵在那里，没有应声。
黎青青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盯着陆汀野，一言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