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墓派的日子太过清苦,常年以蜜果度日,荤腥罕见。这两个丫头正值韶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被养得如同从未见过世面的小兽一般,倒也怪不得她们。
苏岭心中一软,伸手撕下两只最为饱满的鸡腿,分别递了过去。
“拿着吃。”
“多谢师傅!”小龙女是个直性子,毫无矫饰地接过鸡腿,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眉眼弯弯,满是满足,“好好吃!”
李莫愁则显得矜持许多,她别过脸去,声音细若蚊蝇:“师傅,您先请……”
话音未落,她的手却已经诚实地伸向了那只油光发亮的鸡腿。
苏岭轻哼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硬心软,吃吧。”
李莫愁耳根瞬间染上一抹绯红,不再推辞,抓起鸡腿大快朵颐。
见两徒弟吃得香甜,苏岭唇角微扬,故作苦恼地叹了口气:“我这个当师傅的真是失职,本该是徒弟孝敬长辈,怎么成了我贴补你们?”
两人动作一顿,对视一眼,面上浮现出一丝羞赧。
“师傅……”
正当气氛温馨之际,一阵衣袂破空声悄然响起。
一道清冷的身影宛如鬼魅般从黑暗中走出,月光洒在她身上,更显清丽绝俗。
来人正是林玉。
她手中托着一只精致的包裹,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千钧:“天蚕丝所织的道袍。这是当年师父王重阳穷尽心血收集的材料,制成的衣物刀枪不入,水火难侵。原本打算赠予故人,可惜……终究是无缘了。”
“若是不嫌寒酸,这便收着吧。”林玉将手中包袱抛过去,语气故作清冷,“明日去全真教拜山,多件厚衣裳能保命。就当是龙儿和莫愁的见面礼了。”
苏岭伸手接住,指尖触到柔软的布料,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多谢林掌门慷慨解囊。”
林玉别过脸去,耳根微红,冷哼道:“少自作多情,我那是怕你死了,让这两个丫头以后连个像样的师傅都找不着。”
苏岭也不拆穿,随手拿起身旁刚烤好的鸡,递到她面前:“衣服收了,总不能白拿。请你吃鸡,公平交易,如何?”
“登徒子!”林玉白皙的脸颊瞬间染上绯红,美眸中闪过一丝羞恼,啐了一口,“谁稀罕你的脏东西!”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疾步离去,背影显得有些慌乱。
看着那道消失在视线中的身影,小龙女歪着头,满眼困惑:“道士哥哥,师父为何不吃鸡肉?”
苏岭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咀嚼,含糊不清地笑道:“因为她是个老污女。”
次日,晨曦初破,长空如洗。
古墓大门前,苏岭一身月白道袍,负手而立,目光穿透薄雾,投向山巅那座气势恢宏的道宫建筑群。
“全真教……”他低声轻笑,“排场倒是做得十足。”
身后传来轻柔的赞叹,小龙女望着远处的金碧辉煌,眼中满是向往:“那个便是全真教吗?好漂亮啊,比古墓有趣多了。”
苏岭侧首,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戏谑道:“喜欢?那我便把这里抢过来,改名叫玄真观,给你做驻地,好不好?”
“真的吗?好耶!”小龙女双眼放光,拍手欢呼,天真烂漫。
一旁的李莫愁嘴角抽搐,心中暗叹:这两人简直是一对活宝,一个敢想,一个敢说。
她深知全真教的底蕴。即便王重阳已逝,但天下道门近十万 依旧尊其为魁首,威势滔天。
然而,面对如此庞然大物,苏岭却表现得云淡风轻。
他回过头,神色平静地看向二人:“安心在古墓等候。今日之后,全真教的历史,或许就要改写了。”
话语平淡,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自信与威严。
小龙女懵懂无知,并未察觉这平静表象下涌动的惊涛骇浪。
李莫愁身形微震,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骤然迸射出难以掩饰的惊骇。
师父这话……竟是要血洗全真?
荒谬!
放眼天下,高手如云,可曾见谁敢凭一己之力,单挑并覆灭一方顶尖宗门?
尽管心中翻江倒海,但苏岭那份睥睨天下的孤傲与狂放,却如重锤般狠狠敲击在她心上,令她原本古井无波的眼底泛起层层涟漪。
“愿师尊武运恒昌,剑指苍穹!”
苏岭唇角噙着一抹淡笑,转身间衣袂翻飞,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终南山巅而去。
“等着我。”
幽暗的角落深处,林玉死死盯着那道白衣胜雪的背影,贝齿轻咬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与狂热:
“您且看好,今日,有人要为您讨回这世间公道!”
……
终南山势若巨龙盘踞,奇峰林立,云雾缭绕,凡俗之辈难窥其门径。
但在苏岭脚下,这看似不可逾越的天险,不过是履平地而已。
他双手负于身后,足尖轻点,身姿轻盈得如同踏云而行,又似离弦之箭破空而出,所过之处,松涛阵阵,尘土不惊。
若是被凡人瞧见这般御风掠空的姿态,定会以为是谪仙降世,不敢有丝毫 。
不过盏茶功夫,全真山门的巍峨轮廓已赫然在望。
远远缀在后面的林玉心头巨震,暗自咋舌:
“好大的口气!竟不走偏门暗道,而是堂而皇之地从正门硬闯?”
正如她所料,苏岭就是要堂堂正正地走这一遭。
既然要战,便战个惊天动地!
我辈修武之人,岂能畏首畏尾?何惜一战!
苏岭收住脚步,昂首阔步,每一步都走得沉稳而坚定。
此时晨光熹微,薄雾如纱,朦胧中,一袭白袍的身影缓缓走出,宛若画中仙人步入尘世。
“止步!”
守在山门前的全真 见状,急忙厉声喝止,目光警惕地扫视而来:“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苏岭负手而立,神色淡然:“贫道苏岭,特来拜山。”
那为首的道士眉头紧锁,满脸狐疑:“你独自一人,来我全真拜山?”
旁边一名年轻道士忍不住嗤笑出声:“哈哈哈,这位道长莫不是脑子糊涂了?只身一人也想来我全真……”
话音未落,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
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闷响。
在这位宗师级强者的气场笼罩下,那些修为低微的道人双腿发软,接连扑通跪倒在地。无形的重力如山岳压顶,让他们连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更别提反抗半分。
“蚍蜉撼树,可笑不自量。”
苏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目光越过众人,径直穿过紧闭的山门,大步向内走去。
残影如电,撕裂长空。
那一袭白衣转瞬即逝,只余下满山道士瘫软在地,冷汗浸透道袍。直到那身影彻底消失在重阳宫方向,令人窒息的威压才如潮水般退去。
“快!报信!”
不知谁喊了一声,众人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冲向大殿,惊恐的呼喝声在山谷间回荡:“有敌袭!有人闯山!”
……
石阶蜿蜒,青苔斑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