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击是从张霖辉开始的。
那天晚上十一点多，李欣蕊正在张霖辉别墅的客厅里跟唐美玲一起看电视。
电视开着，声音调得很低，演什么她没怎么看得进去。
手机放在茶几上，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她没有拿起来看。
但过了大概两分钟，楚云的电话打了进来。
李欣蕊接起来，还没说话，楚云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语速快得像被人按了快进：“你上微博看张霖辉发了什么。”
李欣蕊愣了一下，点开微博的时候手指有点凉。
热搜榜第一行已经变了——#张霖辉发长文#后面跟着一个暗红色的“爆”字。她点进去的时候页面加载了一瞬，然后那篇长文完整地出现在她的屏幕上。
张霖辉发了截图，很长一段文字，她看到第一行的时候手指在屏幕边缘顿了一下。
“李欣蕊是我发小。
两家对门，从小一起长大，跟家人没什么区别。
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在公开场合说过她的事，因为她不愿意。
她那个人不喜欢麻烦别人，什么事都自己扛。
但这次我扛不住了。”
李欣蕊的视线没有往下移，她就盯着那第一段话看了好几秒。
“我跟她从小一起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她这个人最怕的就是给别人添麻烦，有事了也不说，自己扛。
有人追她，几束花就骗走了，我骂过她，说你能不能长点脑子，她不听。
她说她觉得人家好。
她对那个人的好，身边的人都看在眼里，做饭、送饭、收拾家、把他照顾的妥妥帖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没让他操过心的事，她全都替他想到了。
但那个人怎么对她的？
出轨、背叛、让她半夜一个人拖着两个箱子走。
如果是和平分手，我无话可说。
可那个人做了什么——他自己出轨，被撞见了，回头还让他爸妈在网上发帖、找人写黑稿，说我发小雇凶打他。
那她受的委屈谁来替她说？
你们骂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这几年是怎么对他的？”
李欣蕊看到这里的时候，手指在屏幕边缘微微攥紧了一下。
“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她连跟别人吵架都不会。
她要是真能雇人打人，就不会被人欺负成这样了。
这件事我不会再沉默。
她不发声是她的事，我管不了。
但我作为从小跟她一起长大的人，我得说一句——这件事，她没错。”
李欣蕊把手机放下了，膝盖上的手指轻轻蜷起来又松开。她没有往下翻评论，她已经能猜到下面是什么了。
热搜爆了。
#张霖辉发长文#的话题在十分钟之内冲到了第一，话题页的刷新速度快到手指刚划过去就跳出来新的一批。
各大营销号第一时间截图转发，评论区几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每刷一次就多出几十条来。
【我第一次见张霖辉说这么多话，他平时不是那种会把这些事往外说的人，他这次是真的怒了。】
【所以这个李欣蕊真的是被冤枉的？他那个前男友出轨在先还倒打一耙？妈的真是什么人都有。】
【张霖辉那句“几束花就骗走了”看得我心疼，这姑娘是多缺爱啊……】
【我搜了一下李欣蕊，她演话剧的，口碑居然还不错，好几部戏的评分都是高分，以前真的完全不知道这个人。】
【我看过她那个话剧的片段，台词功底真的可以，比很多流量小花强多了，就是一直没火。】
【出轨男的学妹照片有人扒出来了，就一个普通长相，比不上李欣蕊的一半，我真是服了，渣男的眼光都这么奇特吗？】
【李欣蕊的身材你们看过吗……我之前刷到过她一个红毯视频，那腰那腿……吴天恒是不是眼瞎？】
【我更好奇的是吴天恒是谁，搜了一下，某大厂技术主管，年薪不低，出轨图啥。】
【不是，你们没人磕一下张霖辉和李欣蕊吗？青梅竹马、两家对门、从小一起长大，他为了她发了这么多年第一条长文……这cp我磕爆了。】
【楼上你冷静，张霖辉说了是家人，发小，你们别什么都磕。】
【家人才好磕好吗！！！从小一起长大的家人为了你半夜发长文骂人，这还不好磕？】
【张霖辉粉丝表示第一次见他情绪这么失控，以前被拍被黑他都是冷处理的，这次是直接没忍住。】
【作为张霖辉粉丝我真的有点慌，他从来不是那种会公开说私事的人，他今天发这个说明他真的气疯了。】
【李欣蕊的账号呢？我去关注一下看看她平时发什么。】
李欣蕊的微博账号在一小时内涨了将近十万粉。
她的账号平时只发一些工作相关的内容——话剧宣传、公司同事的转发、偶尔发一张窗外的云或者一碗自己做的饭。
最近几条是她去深城之前发的，一张机场窗外的照片，配文“出发”，还有一条是更早之前发的，一盘红烧排骨，配文“炖了一下午，味道刚好”。
再往下翻，有一条她跟吴天恒的合照——两个人坐在餐厅里，他低头看菜单，她对着镜头笑。
照片角落还有一行字：“某人说今天要吃三碗饭。”配文是“跟某人吃饭很开心”。
那条照片下面的评论原本只有几十条，现在已经变成了好几百，最新的评论都在骂：
【这个男的就是吴天恒？看着斯斯文文的，原来是个烂人。】
【你看他低头看菜单的样子，连镜头都不看，这种男的真的不值得。】
【他配不上你。】
【欣蕊你醒醒啊！这种垃圾咱不要了！】
有人翻到她更早之前发的一条，是一条深夜发的文字，只有短短一句话：“希望有一天可以有个自己的家。”
时间显示是两年前，底下当时没有人评论，现在被翻出来之后新加了几十条：
【两年前的她还在想有个家，现在她的家被人毁了。】
【看哭了，这个姑娘是真的很想结婚过日子的。】
【吴天恒你欠她一个道歉。】
【她当时发这条的时候是不是还在给那个男的做饭呢。】
还有一条她发的关于张霖辉的内容，是他们大学时候的一张合照——两个人站在学校门口的银杏树下面，张霖辉手里拿着一杯奶茶，她站在旁边手里也拿着一杯，两个人都穿着卫衣，看起来还很年轻。
配文是：“发小说要请我喝冬天的第一杯奶茶，记一笔。”
底下有人评论：
【二十年的感情了。】
【张霖辉那时候就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这条是真的好磕。】
张霖辉发完那条长文之后，手机在手里震了很久。
他的经纪团队在群里发了一连串消息——“张老师你发之前能不能跟我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刚才看到这条消息手机差点掉了”“王总说他知道了，让你先别删”。
王成海只发了一条语音，张霖辉点开听的时候王成海的声音不高不低：“行，你发了就发了。团队跟一下，别让节奏跑偏了。”
张霖辉回了一个“嗯”，然后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屏幕上的消息提示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他没有去点，靠着椅背闭上眼坐了一会儿，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前几天李欣蕊坐在视频里穿着宽大卫衣、眼眶红着、声音又小又哑说“穿不进去了”的样子。
吴天恒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了热搜，他当时刚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了第一口水，手机屏幕亮起来的时候他低头看到的是#张霖辉发长文#和#李欣蕊 真相#两个词条并排挂在热搜上面，他点进去看到张霖辉那条长文的时候手指越攥越紧，当他看到评论里有人在扒他的公司、他的车、他停在停车场的那张截图时，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客厅里，看着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凉了的水，从喉咙里发出来一声很短很轻的动静。
那一天，舆论已经彻底转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