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
说的就是现在的玄都。
曾经的他以为光是离开首阳山都是一件奢望的事情,当年上昆仑山都是沾了青牛的光,小心翼翼被他一路带上来。
这一次离开变成了他一个人,不过现在的他早就已经与当年不同。
大袖一挥,祥云自起,心念一动,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天地之大,已经无法再困住他了。
大罗金仙巅峰修为,再加上圣人亲传弟子身份,洪荒之大,无处不可去。
时至今日,他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快活似神仙。
朝游沧海暮苍梧,不再只是一句奢望,而是他真的能够做到。
不管是不周山人族祖地,还是首阳山圣人道场,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时间的长短罢了。
不会在像当年那样,只敢想想。
哪怕是走出首阳山的范围,他都随时有可能成为妖族口中的血食。
日后,他也会游历洪荒,不过,不是现在。
现在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从清晨出发,一路不停,等到日暮时分,他就已经看到那座魂牵梦绕的熟悉山脉。
“首阳山,别来无恙。”
他的心中有激动,有兴奋,可是等落到首阳山部落大门口的时候,他依旧一脸平静。
玄黄功德塔中修炼无数岁月,他早就已经学会让自己的情绪沉淀在心中。
“首阳山部落,老祖我又回来了。”
大袖翩翩,玄都再也不顾忌什么形象,径直朝部落内走去。
现在这里早就不知道比当年大了多少倍。
因为圣人道场的存在,因为金丹大道,武道是从这里传播出去的。
首阳山部落已经成为了洪荒最大的人族聚集地。
部落中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以物易物,到处都是一片热闹的景象。
与其说这里还是当年的部落,倒不如说,这里是一座包罗万象的大城市。
在这里,玄都能够彻底放松下来,因为最初是由他创造的。
这里是他玄都的地盘。
部落中许多东西都已经变了,但在这份陌生当中,他依旧能够找到曾经熟悉的影子。
比如说,那座部落中央的女娲圣人雕塑。
与他想象中的一样,圣人始终都不曾垂青,投下过目光来。
供奉的东西越来越多,可她依旧只是一件死物,一块石头。
当年玄都雕刻了她,希望有一日,人族遭逢大难,她能够给人族以庇护。
现在,他终于还是失望了。
不过就是自己不切实际的奢望罢了。
人族与女娲圣人之间,或许在对方眼中只是一场交易。
除非某一天人族能够真正表现出足够的价值来。
只是不知道等到那个时候,人族还会认何这位圣母娘娘吗?
没有人知道,玄都也不想知道。
再比如,部落虽然扩大的数倍,但错落有致排布的石屋依旧遵循着他当年的规律,从未变过。
部落最深处,那一座高炉消失了。
那还是曾经他与燧人氏使用首阳山铜,第一次炼出东西的地方。
不过对玄都来说,这些细节全都不重要。
“大哥,我回来了。”
走到最初的部落位置,循着曾经的记忆,玄都推门而入。
只是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石屋空空荡荡的,灰尘也不知道落了多少层。
燧人氏不在这里,而且还不是最近才离开的。
究竟发生了什么?
记得当年燧人氏说过的,他会留在这里,帮玄都照看首阳山部落。
可是现在,他去了哪里?
只是神识一圈扫过,他整个人就愣住了。
曾经熟悉的那些人早就已经没有了踪影。
这个时候玄都才反应过来,原来不仅仅是他,这座人族部落也经历了无数岁月的洗礼。
曾经的孩童,青壮,或许全都已经成为了一胚黄土。
一瞬间,有种失落的情绪涌上心头。
物是人非,在得到长生的同时,他也失去了一些东西。
现在生活在这座部落中的,可能就是曾经那些人的后代吧。
首阳山部落还在,只是他们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一股索然无味的情绪涌上心头,玄都再也没有了转转的心情。
垂着头,他朝首阳山部落外走去。
从进入部落,再到他离开,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沿着当年求道的那一条大道而上。
玄都觉得或许那里才应该是自己的归宿。
一瞬间,他有种想要修老子太上忘情的冲动,只是心头还火热跳动的火焰告诉他,他是一个人族,他是首阳山部落的人祖。
若是走上了那一条太上忘情的路,他与自己所知道的那个玄都又有什么区别。
人族遭逢大难的时候袖手旁观,得人族供养,而无反哺?
这违背了他当初的初心。
不知不觉中,他就已经走到了圣人首阳山道场的大门口。
曾经这里是一座洞天福地,现在他是圣人为人族留下的最后避难所。
“里面有人?”
他的脸悄然变色。
大意了,刚才心中无数念头纷沓而至,他竟然松懈到连最基本的警戒都忘记了。
一步踏出,走入圣人道场。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现在到底是谁待在这里,其中是否还有自己所熟悉的那一批族人。
刚才在圣人道场外听到的声音杂乱,在这里的肯定不会只是寥寥数人。
一步踏入变换了天地。
先天灵气扑面而来,圣人道韵一如往昔。
目光扫过,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
“你们竟然在这里?”
他的声音中满是意外的惊讶。
他看到了什么?
他竟然真的看到了一批熟悉的族人。
“大哥,你竟然还在?”
他的目光死死盯在燧人氏身上,眼底满是火热。
“啪。”
燧人氏走过来,一巴掌重重拍在玄都的肩膀上。
“原来是老幺回来了啊。”
还是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
“只是,老幺啊,什么叫做你竟然还在这里?”
燧人氏一脸不怀好意的摩挲着下巴,上下打量着玄都。
“我应该在哪里,还是说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玄都瞬间大囧,刚才只是喜悦占据了心情,一时脱口而出,他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