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妍很快回复：“这几个月真的越来越自然了，应该快成了吧。”
【常雪】：“挺好的，这样相处最舒服，记得好好聊。”
张晚琳看着群消息，唇角浅浅上扬，把手机收进包里，继续处理剩下一点收尾工作。
等到下班时间，她拎包走出写字楼，室外热风扑面而来。
她开车前往约定好的湘菜馆，到店的时候，林照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在翻看菜单。
张晚琳走过去，高跟鞋踩在餐厅的木地板上，发出轻微而沉稳的声响。
听到动静，林照抬起头，视线从菜单上移开，落在她脸上，眼底透出一点温和的笑意。
“来了。”他伸手将对面早就倒好的一杯果汁推到她面前，“路上堵吗？”
“还好，这个点稍微有点车流。”张晚琳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地将包放在身侧。
她看了一眼林照手里拿着的菜单，笑着问：“点好没？你如果不知道吃什么，老规矩，我来？”
“点了几个你爱吃的。”林照把菜单递给她，指着上面的勾选，“小炒黄牛肉，干锅花菜，还有一个剁椒鱼头。你看看还要加点什么？”
张晚琳心里微微一动。这几个月“温水煮青蛙”的相处确实见了成效，从前那个凡事都礼貌疏离、对感情一片空白的林照，现在不仅会提前到店，还能熟稔地报出她的口味。
他或许依然不懂什么是心动，但他已经将“张晚琳的喜好”默默记在了心里，化作了日常的习惯。
“够了，我们俩吃不完那么多。”张晚琳叫来服务员确认了菜单，又特意嘱咐了一句，“鱼头少放点辣。”
等服务员离开，包间里安静下来。林照握着茶杯，氤氲的水汽模糊了他的一点轮廓。
他其实是个性格很好的人，温和、沉稳，只是感情那根弦天生比常人要迟钝许多。
张晚琳想起刚才在群里，温妍说的那句“应该快成了吧”，还有常雪叮嘱的“好好聊”。
她深吸了一口气，将心底那一丝隐秘的急躁压下去。
“今天工作忙吗？”她主动挑起话题。
“还行，开了两个会。你呢？”林照顺着她的话接道。
张晚琳笑了笑：“做完了，不然我也没心思出来吃饭。”
她看着林照的眼睛，语气轻柔，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感慨：“其实……这几个月咱们这样偶尔约着吃顿饭，聊聊天，我觉得就很舒服。不用想太多，也不用刻意去改变什么。你觉得呢？”
她小心翼翼地抛出一个试探。换做以前，她刚表白那会儿，这种话只会让林照如临大敌，退缩进自己的保护壳里。
但现在，他只是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点了点头。
“确实很舒服。”林照看着她，眼神清澈，“以前我总是想不通一些事，觉得没把握的感情就不该开始，怕做不好，也怕耽误别人。”
“但这段时间……我发现其实不用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就好。有你这么个朋友，挺好的。”
听到“朋友”两个字，张晚琳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不急。她太了解他了，让这个木头明白什么是“喜欢”，不能靠逼问，只能靠渗透。
他现在觉得“舒服”、“习惯”，这就是最大的进步。
“好啊，那就顺其自然。”张晚琳端起大麦茶，向他举了举杯，笑得明艳大方，“只要你别嫌我烦就行。”
“不会。”林照也端起杯子，轻轻和她碰了一下。
清脆的瓷杯碰撞声中，他鬼使神差地补了一句，“其实……如果哪天不跟你聊两句，我反而会觉得少点什么。”
这句话脱口而出，不仅张晚琳愣了一下，连林照自己都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料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
一丝难以察觉的红晕爬上林照的耳根，他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假装咳嗽了一声：“我是说……习惯了。”
张晚琳看着他这副局促又试图掩饰的模样，唇角再也压抑不住地上扬。
她没有追问，也没有像从前那样步步紧逼，只是温柔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我也习惯了。”
正好服务员端着热气腾腾的小炒黄牛肉走了过来，打破了这微妙的暧昧氛围。
张晚琳拿起筷子，眼底闪烁着胜券在握的光芒。温水煮青蛙，现在水刚刚温热。
她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只迟钝的“青蛙”就会彻底习惯她的存在，再也离不开了。
热气腾腾的湘菜很快摆满了小桌，红绿相间的辣椒刺激着味蕾，让人食欲大增。
两人边吃边聊，气氛比刚才更加自然。林照虽然性格慢热，但一旦卸下防备，也是个很好的倾听者。
他会在张晚琳讲起工作趣事时配合地扬起嘴角，也会在她被辣得微微吸气时，适时把一旁的果汁往她手边推一推。
“这家的剁椒鱼头确实不错。”张晚琳夹了一块鱼肉，顺口说道，“下次可以带朋友来尝尝。”
“嗯。”林照应了一声，筷子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周末……你有安排吗？”
张晚琳心里一跳，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放下筷子，语气轻松地反问：“怎么，你要约我？”
林照被这直白的话弄得有些局促，轻咳了一声：“不是，最近不是新上了一部悬疑电影吗，我看评价挺好的。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挺喜欢看这类片子。如果你周末有空的话，要不要一起去？”
居然主动开口约她看电影了。
张晚琳强忍住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故作思索了两秒：“周六下午刚好没事，可以啊，你买好票告诉我时间就行。”
“好。”林照明显松了口气，眉眼舒展开来，又低头给她夹了一块花菜，“那说定了。”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夏夜的热风拂过街道，街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我先去开车，你在门口等我吧。”张晚琳指了指不远处的停车场。
“我陪你过去。”林照很自然地说。
这在以前也是没有过的，以前吃完饭他总是礼貌又疏离地道别，然后各自离开。
停车场里闷热，林照却一直跟着她走到车旁，看着她解锁车门。
张晚琳拉开车门，转过身，半靠在车门上看着他，晚风吹起她鬓角的碎发。她忽然想逗逗他：“林照，你突然主动约我看电影，我有点受宠若惊啊。”
林照的眼神闪了闪，避开她过于明亮的视线，看着远处的路灯，声音温和却透着认真：“这几个月，你迁就了我很多，我都知道。”
他转过头，目光终于重新落回她脸上。路灯的光晕勾勒着他的侧脸，他的眼神清澈坦然，带着一种笨拙却纯粹的真诚：
“虽然我可能还是不太懂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但我觉得，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心里很踏实。这种踏实……我不讨厌，甚至还挺喜欢的。”
张晚琳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