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跟着我！我要上厕所！”
喊完这句。苏阳夹紧双腿，像只熟透的虾米一样弯下腰。
膀胱涨得发疼。
他转身撞开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
门还没来得及关。
“哐当。”
半米厚的钛合金卧室大门直接弹开。
叶倾寒像个幽灵，踩着红底拖鞋闪进屋。
苏阳大惊失色，手死死扒住卫生间的门把手。往里拽。
一只冰凉的手搭在门框上。
叶倾寒硬生生挤进来半个肩膀。冷香味瞬间灌满狭窄的门缝。
“你干嘛！”苏阳脸憋得通红。
“伺候你。”叶倾寒语气平淡。甚至顺手挽了一下丝质睡袍的袖口。
“我上厕所！自己来！”苏阳两只脚抵住门槛，借力往外推。
叶倾寒纹丝不动。
“防滑垫只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摩擦系数。”
她用力往前挤了一寸。“还有万分之一的概率滑倒。如果你后脑勺磕到大理石……”
“我站着尿！不乱动！”
苏阳大腿根直哆嗦。真要憋不住了。
拉扯间。卫生间的声控灯亮了。
一个纯白色的蛋形智能马桶自动弹开盖子。
马桶圈上闪过一圈幽幽的蓝光。
旁边一个冰冷的机械音播报：“设备已就绪。随时准备提取排泄物，进行基因排序与重金属残留检测。”
苏阳头皮一麻。“什么玩意儿？”
“马桶。”叶倾寒解释，“刚换的。每天监测你的肾功能。”
苏阳扭头。
洗手台的镜子直接亮起，是个隐藏显示屏。
一道绿色的激光扫过苏阳的脸。
镜子上跳出一排红字：“体温36.7度，心率112，膀胱压力临界值。建议立即排空。”
“你们家上个厕所还得建档案啊！”苏阳崩溃了。
“为了你的健康。”叶倾寒的手腕被门框挤出一道红印。
“松手！我快尿裤子了！”
苏阳猛地发力。大花裤衩的腰带都快崩断了。
叶倾寒怕夹断手指，终究还是卸了力。
砰。
卫生间门关上。苏阳“咔哒”一声拧死反锁扣。
他靠在磨砂玻璃上大口喘气。
“阳阳。”叶倾寒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没有起伏。“三分钟不出来，我叫暗影卫用气割机切门。”
苏阳走到那个闪着蓝光的马桶前。
机械音又响了：“请对准感应区。三秒后启动尿液收集臂。”
一个金属小圆盘从马桶内壁伸了出来。
苏阳解裤腰带的手停在半空。
被一堆钛合金板围着，头顶有热成像，门外站着个疯女人。马桶里还伸出个金属胳膊要接他的尿。
这谁尿得出来！
膀胱涨得快炸了，但他生理上硬生生被吓憋回去了。
苏阳看着洗手台镜子上的激光。
不行。再待在这间屋子里，他今天就得死于尿毒症。
必须出去。
找一个绝对安全、没有其他活人、叶倾寒挑不出毛病的理由。
打球？不行，有拉拉队。
逛街？更不行，满大街都是女的。
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
钓鱼。
后院那个人工湖。
一个人坐着，盯着水面发呆。修身养性，无欲无求。最关键的是，那地方空旷，连只母苍蝇都飞不进去。
苏阳提上大花裤衩。转身对着磨砂门喊。
“我要出去！”
“不行。外面脏。”叶倾寒秒回。
“我去后院人工湖钓鱼！”苏阳手拍在玻璃上。
“水边湿气重。”
“我就在岸边坐着！我保证不乱跑！”苏阳喉咙发干。
“水里连只母蛤蟆都没有！绝对安全！”
门外安静了。
“高雅！修身养性！张老医生早上才说了，我需要情志调理！”苏阳把国医圣手搬了出来。
走廊里的生态循环系统嗡嗡作响。
隔了十秒。
“可以。”叶倾寒的声音传来。“只准待在凉亭那块。”
苏阳长出一口气。
转身对着马桶胡乱尿了一通。
水流冲下去。马桶播报：“样本采集中，预计一小时后出具基因报告。”
苏阳洗了手。拉开门。
卧室里，大管家叶忠已经候着了。
老头双手捧着一根紫竹鱼竿。竹身油光发亮。
“太公，这是明代留传下来的紫竹竿，夫人刚吩咐从库房拿的。”
叶忠弯着腰，旁边还放着一个檀木鱼篓。
苏阳没管什么明代不明代。抓起鱼竿就往外走。
人字拖在羊毛地毯上踩出两个凹坑。
叶倾寒站在门边。替他理了理白t恤的领口。
“鱼饵在盒子里。去吧。”
她没跟上来。
苏阳如蒙大赦。大步流星冲向电梯。
出了主宅。
午后的阳光有点毒。晒在身上发烫。但苏阳觉得比地下二层的冷气舒服一万倍。
后院人工湖占地五六亩。水质清澈，周围种着一圈垂柳。
湖边的汉白玉凉亭里，摆着一把黄花梨太师椅。
旁边一张小方桌，放着冰镇西瓜和一壶龙井。
周围一百米内，连个保安的影子都看不见。
太安静了。
苏阳觉得骨头都轻了二两。
走到太师椅前。一屁股坐下。
打开檀木鱼篓。里面是一盒晶莹剔透的特制饵料。
他捏起一点，挂在细小的鱼钩上。
手腕一抖。
“嗖。”
鱼线带着浮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湖面中心。
波纹一圈圈荡开。
苏阳往后一靠。大花裤衩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
终于能清静一会儿了。
湖面波光粼粼。
阳光照不透深水。
水下五米。
茂密的水草丛里，水流有些反常地涌动。
一串细密的气泡冒上来，还没到水面就被几条锦鲤打散。
水底潜伏着三十个黑影。
全部穿着最顶级的微声潜水服。背着军用闭路循环呼吸器。不会吐出半个气泡。
黑影围成一个半圆，死死盯着头顶落下来的那根鱼线。
最中间的黑影，是主管财政的叶四爷。
这老头今年六十多了。光秃秃的脑袋套在黑色橡胶防水帽里，勒出一道红印。
他双手抱在胸前。
手里捧着一条沉甸甸的东西。
不是真鱼。
是一条纯金打造、一尺多长的工艺品金龙鱼。
鱼鳞是用极薄的金片一片片镶嵌上去的。两颗眼珠是拇指大的夜明珠。
在幽暗的水底泛着绿光。
叶四爷旁边，是叶忠的副手小管家。
小管家手里捧着一个防水的紫檀木盒子。盖子半开着。
里面躺着一根胳膊粗的百年野山参。参须根根分明。
再往左。暗影卫副统领举着一块拳头大的玻璃种帝王绿翡翠。
全是为了今天这场钓鱼准备的。
水上的苏阳刚靠在椅背上。
水下的叶四爷对着防水通讯器比了个手势。
他指了指头顶那根带着饵料的鱼钩。
又拍了拍手里的纯金龙鱼。
三十个叶家高层在水底齐刷刷点头。
叶四爷双腿一蹬。像只肥硕的大黑鱼一样，朝着那根鱼线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