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那边的消息,炸弹已经顺利解决了。”
风见裕也给降谷零带来的不仅仅是这个消息,还有那个安装了炸弹的手机的照片。
熟悉的蓝粉液体,和他们在那栋废弃大楼遇到的炸弹同出一路。
“是普拉米亚。”
降谷零应了一声,只是他现在除了普拉米亚以外,还在意另一件事。
“hiro,你有没有一种感觉,贵腐和泉君的联系,有些紧密了。”
贵腐已经不是第一次利用榊无嗣泉来达成自己的目标了,金太郎能在嗣泉遇袭的第一时间找到他们,虽然后来他们知道了这是干邑的安排,他们还是忍不住怀疑。
这一切都太巧了,一年前的稻荷神社,黑麦刚将榊无嗣泉和组织扯上联系,贵腐便做出了将榊无嗣泉充作替罪羊的安排。
如今也是,他们刚刚因为金太郎的效率而怀疑榊无嗣泉和贵腐的关联的时候,干邑恰到好处地跳了出来。
这样的事,第一次算是偶然,第二次的巧合就让人不得不深思了。
夜风有些凉,贵腐为什么那样关注嗣泉,贵腐和嗣泉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蝉联两届的青少年剑道冠军,风光霁月的屋敷神社权宫司。
和一个犯罪组织的高层代号成员,能有什么关系。
“泉君,是一个好孩子。”像是安慰自己,也像是说服零,诸伏景光回想起这些年的几次偶遇,几乎每一次,他都能感受到从这个孩子身上传出的善意。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都市的喧嚣。废弃大楼的阴影投在他们身上,像一只巨大的手。
“所以,你想要继续深挖贵腐和小泉的关系吗,Zero。”
降谷零没有回应,他必须得查,但是他又有点害怕,害怕查出一个他不愿接受的结果。
不过,降谷零在心中自嘲了一句,贵腐,哪是那么容易查到的呢。
废弃大楼的五层还有火光闪烁,赶来的消防车正在灭火。
明天,这里会成为一则不起眼的新闻——“杯户町废弃大楼发生火灾,疑似流浪汉用火不慎”。
掩盖一个不会出现在普通人的世界里的秘密。
屋敷神社内,金太郎亲昵地蹭着嗣泉面无表情的脸蛋,豆豆眼中透出了在寻常鎹鸦身上绝对见不到的狗腿和讨好。
“不行,你还不能回去。”
嗣泉的声线冷厉,透出一股无情无义的味道。
“嘎——呜~”
金太郎的叫声里都透出了委屈。
“是,你这次的任务是完成的很不错,但是我们之前就说好了,必须达到正常体重你才能回到苏格兰那里。”
想到减肥减肥,越减越肥的金太郎,嗣泉就感觉自己的额角隐隐作痛。
“你难道想成为第一只因为肥胖症退休的鎹鸦吗?”
“嘎 ~”
金太郎当然不想,退休了它更吃不到苏格兰做的饭了,但是金太郎真的不想再过这种没有油水的日子了。
这已经是金太郎“二进宫”了,组织的任务量并不轻松,但奈何苏格兰喂的多啊。
吃得多加上运动量大,金太郎成功成为了一个强壮的胖鸦。
一身肌肉邦邦硬,原本也没有什么,直到有一次回到屋敷神社和嗣泉汇报工作,俯冲而下的时候没刹住鸟撞在了嗣泉的额头上,差一点把常年锻炼的泉砸晕过去。
自此,嗣泉下定决心,金太郎必须节食减肥。
“减肥是前提,其他的要求,在你减重成功之前,免谈。”
自己家的鎹鸦,只能关起门来教育,金太郎无力地鸣叫了。
“嘎!嘎——”
那苏格兰呢?我以后也要吃苏格兰做的饭。
嗣泉伸出手摸了摸金太郎,他也很好奇苏格兰的厨艺究竟有多好,能够让金太郎念念不忘。
“你瘦下来,一定能吃上苏格兰做的饭。”
这是嗣泉的承诺。
金太郎离开广间不久,神官前来告知嗣泉有访客要求会面。
“是一个来自俄罗斯的女性,这位女士让我转交这个字条。”
嗣泉接过了那个字条,字条上写着一串俄文——Плamr。
普拉米亚。
“让那位女士进来吧,就在广间接待。”
“好的,嗣泉殿下。”
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神官稳健的脚步夹杂着一种更轻、更谨慎的脚步。
来人是一个练家子。
门扉被拉开,神官领着一个金色短发的女人站在门外,她穿着一身深色的便服,面容称得上漂亮,如果忽略左眼周围蜿蜒虬结的烧伤的话。
“榊无嗣泉。”
她的日语带着浓重的俄语口音,习惯性的卷舌让嗣泉这个名字的发音带着怪异。
好在意思清晰。
“欢迎,这位女士。”跪坐在主人位上的嗣泉微微鞠躬,然后看向女子身边的神官,“我和这位女士有要事相商,烦请您让其他人不要接近广间。”
神官领命,走开了。
“我是艾蕾妮卡·拉布伦切娃。”女人说,“你没有听过我的名字,但你一定听过我们追踪的人——普拉米亚。”
艾蕾妮卡跨过门槛,大概是不习惯进入室内还要脱鞋,她先是踩在蒲团上,然后才坐下。
“抱歉,我还不太习惯……”艾雷尼卡皱了皱眉,像是在匮乏的日语词库中寻找词汇,“你们的习惯。”
嗣泉掩唇笑了笑,“按照您的习惯来就好,艾蕾妮卡女士。”
“谢谢,普拉米亚对你发起了两次袭击。”
艾蕾妮卡很直接,这句话不是疑问,就是陈述。
嗣泉没有否认,这个如同狼一般紧盯着猎物的小队,嗣泉是知道的。
“所以,艾蕾妮卡女士这次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嗣泉尽量让自己的措辞简单一些。
“我的丈夫,我的儿子都死在她的手下,三年,我追了这个丧心病狂的炸弹犯三年,我们交过四次手,每一次都让她跑掉了。”
艾蕾妮卡的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广间里很安静,她的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祖母绿的眼睛里却透着燃烧后的连灰烬都凉透的冷意。
“后来,我们找到了她的踪迹,这是她故意透露出来的,我们很了解,但是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想要杀了她,她也想干掉我们。”
“两次,你遇到了两次普拉米亚的炸弹,这绝不是巧合。”
“普拉米亚盯上你了。”
嗣泉垂眸,其实他对听故事并没有什么兴趣,大概是被琴酒感染了,听到这个小队追踪了三年都不曾抓到普拉米亚任何首尾的时候。
他都忍不住想,这是一群什么废物。
“艾蕾妮卡女士,请明确地说出您的目的。”
明明日语不好,还要费劲巴拉的讲这么多,嗣泉也感到了一丝力竭。
是觉得他年纪小容易被这样的故事感染吗?
“普拉米亚绝对不会放弃伤害您,我们需要追到普拉米亚的机会。”
终于说出来了,嗣泉微微勾起了嘴角,紫色的瞳孔中带上些许凌厉。
“原来是想让我充当诱饵。”
艾蕾妮卡摇了摇头,“不,我想让你做猎人。”
她向前倾身,祖母绿的眼中带着一些蛊惑。
“普拉米亚绝对不会放弃能够解决你的机会,她是一个高傲自负的人,就算知道这是陷阱也会前往。”
“在她以为自己正在狩猎的时候,反过来狩猎她。”
仇恨是一种力量,也是一种毒药。
艾蕾妮卡显然是中毒颇深的那一类,深到不在乎自己的死活,自然也不会在意他的。
“我会考虑……”
“不用考虑!”
嗣泉话还没说完,门扉外就传来了松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