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一年能挖出几十块就算好的了。这块品质不错，能卖好价钱。”
苏延把冰疙瘩喊来：“你在灵木林东头挖的？”
“挖的。我蹲那边撵野兔子，一巴掌拍地上，地陷了个坑，坑里头露出这块石头。”
苏延让冰疙瘩带路去灵木林东头，瞅了瞅那个坑。坑不大，可坑底能瞅见好几块灰白色石头嵌在土里。苏延蹲坑边上瞅了半天，把天机老人喊来：“你瞅瞅这地方是不是有啥矿脉。”
天机老人蹲坑边上掐指算了算：“这地方地底下有条小矿脉，出墟玉的，储量不大，但品质不错。”
苏延琢磨了一下，把巨无霸喊来：“你带人在灵木林东头挖矿，挖出来的墟玉卖给铁臂部炼器，一天给你们一百块灵石。”
巨无霸乐得直蹦：“挖矿？俺们巨人界的人最会挖坑了。”
巨无霸带着巨人界的人在灵木林东头挖了几天，挖出来三十多块墟玉。铁臂部管事跑来瞅了瞅，当场掏灵石全收了：“墟玉炼出来的刀剑比铁鳞硬三倍，往后有多少收多少。”
冰疙瘩蹲在坑边瞅着巨人挖矿，挠了挠头：“我就拍了一巴掌，拍出条矿脉来？”
石老憨蹲在旁边咧嘴笑：“你那一巴掌值钱。”
瓜老七晒的瓜干在坊市上卖得好，铁臂部的人一买就是几十斤。可这天他跑来找苏延，愁眉苦脸：“苏楼主，瓜干不够卖了。我那片瓜地一个月出五千多个瓜，晒成瓜干就剩一千多斤，坊市上一天就卖光。”
“瓜地不能扩？”
“能扩，可我没地了。原先扩的十亩地都用上了，再扩得另找地方。”
苏延把怜星喊来：“坊市北边那片空地还有没有？”
怜星翻了翻账本：“坊市北边那片空地租给瓜老七了，再往北是金风细雨楼的备用库房用地，还有二十多亩闲着。”
“租给瓜老七，一年两百块灵石。”
瓜老七乐得直搓手：“两百块一年？便宜！我这就扩。”
扩了二十亩瓜地，瓜老七雇了十几个小世界来的闲散修士帮着种瓜。巨无霸听说瓜老七扩地，跑来帮忙刨地，一巴掌拍出一个大坑，一天刨了十亩。
瓜老七蹲在地头瞅着巨无霸刨地，咧嘴笑：“你这力气比铁臂部还大。”
“那可不。”
过了半个月，新瓜地出了头茬瓜，瓜老七拉了一车到坊市上，铁臂部的人排队买。瓜老七蹲在摊子后面数灵石，数得嘿嘿笑：“这回瓜干够卖了。”
闹闹哄哄又是半个月。苏延把坊市上的事捋了一遍，巨人界的人在坊市外面开搬运摊，冰疙瘩挖出条小墟玉矿脉，瓜老七扩了二十亩瓜地，赤焰界的炼器铺开了两家分号，灵蚕谷的蚕娘子跟瘦猴合伙卖双绝布卖到了各小世界。
这天他难得清闲，蹲在后花园跟莫倾仙下棋。莫倾仙执白子，他执黑子，下到中盘莫倾仙一条大龙被围，急得直挠头。
“无悔哥哥你让让我。”
“不让。”
“小气。”
苏延乐了：“上回你赢我三局，怎么不说让我？”
莫倾仙哼了一声，把棋子一搁：“不下了，喝茶。”
莫倾仙端着茶过来坐下，把这一阵子坊市上的事跟苏延捋了一遍。巨人界搬货挣了灵石，冰疙瘩挖的墟玉卖了钱，瓜老七扩了瓜地，蚕娘子跟瘦猴合伙卖布，云大娘的双绝布供不应求。
苏延把茶喝完，靠在椅背上：“万界外面还有小世界往外冒，往后稀奇古怪的事只会更多。”
“那你也不能天天连轴转。”莫倾仙道。
“知道，我这不是正歇着呢。”
正说着，一页书从外面走进来：“主上，天枢方才来报，说万界外面又冒出来个小世界，这回在北边一千里地，里头的人会养一种灵蜂，酿的蜜叫‘冰蜜’，甜里带凉，吃着解暑。”
苏延把茶盏放下：“又是养蜂的？上回铁蜂蜜那个小世界养的是铁蜂，这回冰蜂，俩蜂不一样？”
“不一样，铁蜂酿的蜜带铁腥味，冰蜂酿的蜜带冰碴子味。天机老人说冰蜜配灵草能解暑热，夏天卖得好。”
“让他们来坊市摆摊，跟铁蜂蜜挨着摆，一个带铁味一个带冰味，顾客自己挑。”
一页书去了。过了几天坊市上多了个冰蜜摊，铁臂部的人跑来尝了一口，咂了咂嘴：“这蜜凉飕飕的，吃着带劲。”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冰蜜摊前面排着长队，旁边铁蜂蜜摊前面也排着长队。俩摊主蹲在一块互相尝对方的蜜，一个说“你这蜜太凉”，一个说“你这蜜太腥”，尝完了各自回去卖各自的。
苏延蹲在旁边瞅着这俩直乐：“万界坊市这地方真是啥人都有。”
他转悠到比鲁斯的火锅摊前面坐下，要了锅微辣的。比鲁斯哼了一声给他端过来，星矢从巡查队回来一屁股坐到旁边捞肉吃。
“主上，今天出去碰见个刚冒出来的小世界，里头的人会炼一种灵墨，写出来的字水火不侵，拿刀刮都刮不掉。”
“灵墨？这玩意卖给谁？”
“黄裳前辈啊，他抄秘籍用灵墨抄，卖得比手抄本贵一倍。”
苏延琢磨了一下：“让炼灵墨的人来坊市摆摊，跟黄裳的秘籍铺挨着摆。”
星矢去了。过了几天坊市上多了个灵墨摊，黄裳蹲在旁边瞅了瞅，当场掏灵石买了十瓶：“往后老朽抄秘籍用灵墨，一本卖两百块灵石。”
苏延瞅着他：“你一本秘籍卖两百块？”
“灵墨抄的，水火不侵拿刀刮不掉，贵点怎么了？”
苏延没搭理他。
这天上午，苏延正蹲在后花园跟莫倾仙下棋，天枢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铜镜，脸上带着几分古怪。
“苏楼主，师父说万界外面又冒出来个小世界，这回在东边六百里地，里头的人会弹琴吹箫，弹出来的曲子能让人犯困、让人发笑、让人眼泪止不住地流。”
苏延把棋子一搁：“弹琴能让人犯困？”
“师父说那个小世界叫音律界，里头的人从小练音律功夫，弹琴吹笛吹箫拉二胡，曲子能影响人的情绪。高兴的曲子让人咧嘴笑，悲伤的曲子让人哇哇哭。”
苏延来了兴致：“这倒是新鲜。陆青云！”
陆青云从偏院跑过来：“主上。”
“东边六百里地冒出来个音律界，你带人去瞅瞅他们什么路数，别硬碰，先听听他们弹的曲子到底怎么回事。”
陆青云带着铁牛和林巧儿去了。到了东边六百里地一瞅，果然瞅见一帮人蹲在山坡上弹琴吹笛，旁边围着一圈小世界来的修士，有人咧嘴笑有人抹眼泪，还有个汉子蹲在地上嚎啕大哭。
陆青云凑过去瞅了瞅，弹琴的是个中年女人，穿一身青灰长袍，手指头在琴弦上拨来拨去，弹出来的曲子一会儿轻快一会儿忧伤。她弹完了站起来：“谁还要听？一曲十块灵石。”
围观的修士纷纷掏灵石。陆青云也掏了十块，让那中年女人再弹一曲。这回弹的是轻快的曲子，陆青云听着听着忍不住咧嘴笑，铁牛笑得直拍大腿，林巧儿笑得直抹眼泪。
“你这曲子怎么弹的？我咋忍不住笑？”陆青云揉着笑酸的腮帮子。
“音律界的人打小练这个，弹出来的曲子能勾人的情绪。”中年女人收起灵石，“我叫琴娘子，音律界领头的。我们这帮人睡了几万年刚醒，出来溜达溜达，寻思着靠弹琴挣点灵石花。”
陆青云把琴娘子带回移花宫。苏延瞅着这中年女人，琢磨了一下：“你们弹琴能让人笑让人哭，这玩意在坊市上摆摊，听一曲十块灵石，生意应该不错。”
琴娘子连连点头：“我们音律界的人就会弹琴吹箫，别的不会。在坊市上摆摊挣灵石，正合我们心意。”
过了几天，坊市上多了个音律摊，琴娘子带着几个音律界的人蹲在摊子前面弹琴吹笛。头一天就围了一圈人，有人听完了笑，有人听完了哭，还有人听完了掏灵石让再弹一曲。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音律摊前面围得水泄不通，凑过去听了一曲。琴娘子弹的是首轻快的曲子，苏延听着听着觉得心情舒畅，忍不住多听了两曲，掏了三十块灵石。
比鲁斯蹲在火锅摊前面听见了，探头出来瞅了一眼：“弹琴能挣钱？本大人也会弹。”
“你会弹什么？”
“本大人会弹……弹什么来着？”比鲁斯挠了挠光脑袋，“反正本大人弹得比他们好。”
苏延没搭理他。
黄裳听说坊市上来了个音律界的人弹琴能让人笑让人哭，蹲在秘籍铺后面琢磨了半天，跑去找琴娘子：“老朽寻思着把九阴真经里的内功心法配上音律，练功的时候听着曲子更容易入定，你看能不能弹几首让人心静下来的曲子？”
琴娘子想了想：“让人心静的曲子有，可你得告诉我你那内功心法怎么回事，我照着配。”
黄裳蹲在琴娘子摊子前面讲了半天九阴真经里易筋锻骨篇的运劲法子，琴娘子听得直点头，当场弹了一曲舒缓的调子。黄裳闭上眼睛听了半炷香功夫，睁开眼点了点头：“这曲子听着确实心静，比老朽自己打坐入定快多了。”
“那你往后练功就来我摊子前面练，我不收你灵石。”
“那不行，老朽不能白听。”黄裳从袖子里摸出一本手抄的《九阴真经·上卷》递过去，“这本秘籍给你，你照着练练，练好了配上你那些曲子，没准能弹得更好。”
琴娘子接过秘籍翻了翻，觉得挺有意思，收下了。
过了半个月，琴娘子照着九阴真经练了几天，弹出来的曲子果然比原先更带劲。她弹了一曲让黄裳听，黄裳听着听着觉得浑身气血翻涌，运劲比原先快了三分。
“这曲子好！往后你天天弹，老朽天天来听。”
琴娘子乐了：“那你得付灵石。”
“付就付。”
俩人说定，黄裳每天来听半个时辰，一个月给琴娘子一百块灵石。天机老人听说了，也跑来听了一曲，觉得心静，也掏灵石让琴娘子每天弹一曲。
过了几天，坊市上传开了——黄裳和天机老人天天蹲在音律摊前面听琴，俩老头听得直眯眼，跟打瞌睡似的。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这俩老头蹲在音律摊前面，忍不住乐了：“你俩这是听琴还是打瞌睡？”
黄裳睁开眼：“听琴，这曲子让人心静，比打坐强。”
天机老人也睁开眼：“老夫听了三天，觉得脑子比原先清楚了。”
苏延蹲在旁边听了一曲，觉得确实心静，掏了十块灵石。
星矢带队巡查了几个月，碰见的妖精大多是至高境往下，他爆发小宇宙都能收拾。可这天他跑回来找苏延，脸色有点怪。
“主上，今天出去碰见个会弹琴的老东西，我一拳打过去，他弹了一曲，我听着听着手就软了，拳头打不出去。”
“什么老东西？”
“说叫琴老怪，音律界那边冒出来的，至高第三境，在万界边缘溜达。我上去揍他，他掏出一把琴弹了一曲，我听着听着浑身发软，拳头都抬不起来。石大力上去顶，顶了两步也软了。灰三上去咬，咬着咬着牙松了。”
苏延把琴娘子喊来：“你们音律界有个叫琴老怪的？”
琴娘子脸色一变：“琴老怪是我们音律界的老前辈，脾气古怪得很，弹的曲子能让人浑身发软。他咋跑出来了？”
“在万界边缘溜达呢，你们去个人把他领回去。”
琴娘子去了半天，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个干瘦老头，背着一把黑漆漆的古琴，胡子拉碴，瞅着挺邋遢。
“琴老怪，你跑万界边缘溜达什么？”琴娘子瞪他。
琴老怪挠了挠后脑勺：“睡了几万年，睡够了，出来溜达溜达。碰见那帮巡查司的人，我寻思着试试他们功夫咋样，就弹了一曲。”
苏延瞅着这干瘦老头：“你弹琴能让人浑身发软，这本事在坊市上摆摊挣钱，比在万界边缘溜达强。”
琴老怪眼睛一亮：“摆摊挣钱？我弹一曲收多少？”
“跟琴娘子一样，一曲十块灵石。”
琴老怪乐了，蹲到琴娘子摊子旁边弹琴去了。头一天弹了二十多曲，挣了两百多块灵石，蹲在摊子后面数灵石数得直乐：“这比睡觉强多了。”
过了几天，琴老怪跟星矢碰上了。星矢蹲在音律摊前面听琴，琴老怪瞅见他咧嘴笑：“小子，上回我一曲弹得你手软，这回再试试？”
“试就试。”
琴老怪弹了一曲，星矢听着听着浑身发软，拳头抬不起来。他咬着牙运劲，运了半天运不上来。琴老怪收了琴：“咋样？”
星矢揉着胳膊：“你这曲子确实邪门，我小宇宙都爆发不出来。”
“那你往后多来听几回，听多了没准就扛住了。”
星矢琢磨了一下，觉得有道理，天天蹲到音律摊前面听琴，听完了回去练拳。练了半个月，琴老怪再弹曲子，星矢能抬起拳头了，虽然还发软但能打出去。
琴老怪点了点头：“行啊，练出来了。”
冰疙瘩在灵木林东头挖的那条墟玉矿脉挖了快两个月，出了三百多块墟玉。铁臂部管事收去炼器，炼出来的刀剑比原先硬了三倍。可这天冰疙瘩跑来找苏延，手里攥着块黑黢黢的石头。
“苏楼主，我在矿脉底下又挖出这东西，瞅着像墟玉可又不太一样。”
苏延接过来瞅了瞅，石头黑黢黢的，入手沉甸甸的，表面纹路跟墟玉像但更密。他把墟平喊来，墟平凑近一看，脸色变了：“这是墟晶。墟玉是矿脉表层出的，墟晶在矿脉最底下，比墟玉硬十倍，炼出来的东西能扛至高境轰击。”
“墟晶？你们墟海墟晶多不多？”
“不多。矿脉底下偶尔能挖出几块，一年能出个十来块就算好的。”
苏延把冰疙瘩喊来：“矿脉底下还有多少墟晶？”
“我往下挖了三丈深，底下还有，估摸着能挖出几十块。”
苏延把巨无霸喊来：“你带人在矿脉底下挖墟晶，挖出来的卖给铁臂部，一天给你们两百块灵石。”
巨无霸乐得直蹦：“两百块？俺们巨人界的人最会挖坑了。”
巨无霸带着巨人界的人在矿脉底下挖了几天，挖出来五十多块墟晶。铁臂部管事跑来瞅了瞅，当场掏灵石全收了：“墟晶炼出来的刀剑能扛至高境轰击，往后有多少收多少。”
冰疙瘩蹲在坑边瞅着巨人挖矿，挠了挠头：“我拍了一巴掌拍出条矿脉，矿脉底下还藏着墟晶？”
石老憨蹲在旁边咧嘴笑：“你那一巴掌值老钱了。”
巨无霸带着巨人界的人在坊市外面开搬运摊开了快两个月，生意越来越好。各小世界的人有重货要搬都来找巨无霸，巨无霸一只手搬一头牛，两丈高的巨人俩人抬一筐货，跑得比机关兽还快。
可这天巨无霸跑来找苏延，挠着后脑勺：“苏楼主，搬运摊生意太好，人手不够用了。巨人界里头还有好些人蹲着啃草没事干，能不能让他们也出来搬货？”
“你们巨人界有多少人？”
“能干活的有两百多号。”
“都叫出来，坊市外面再支几个搬运摊，一个摊搁二十号人。”
巨无霸乐颠颠回去喊人，过了几天坊市外面多了五六个巨人搬运摊，两百多号巨人蹲在坊市外面等活。各小世界的商队一来，巨人们一拥而上，搬货的搬货扛箱子的扛箱子，一炷香功夫把货搬完了。
铁臂部管事瞅着直咂嘴：“这帮巨人比我们铁臂部还能扛。”
巨无霸蹲在摊子前面数灵石，数得嘿嘿笑：“两百多号人一天挣两千多块灵石，俺们巨人界从来没这么富过。”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巨人们在坊市外面搬货搬得热火朝天，忍不住乐了。他蹲到巨无霸旁边：“挣了灵石别光啃草，买点灵兽肉吃。”
“肉不好吃，嚼着费劲。”
“那买点铁皮瓜干嚼。”
巨无霸琢磨了一下：“瓜干行，甜里带铁味，嚼着带劲。”
过了几天，巨无霸带着巨人界的人去瓜老七摊子上买瓜干，一买就是几十斤。瓜老七蹲在摊子后面数灵石，数得直乐：“巨人界这帮人真能吃。”
陆青云管坊市巡查管了快三个月，账本记得密密麻麻。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陆青云蹲在坊市中间的石凳上翻账本，凑过去瞅了一眼。
“记这么细？”
“师父说管坊市得记细账，出了事好查。”
苏延翻了翻账本，上头记得清清楚楚。哪天哪个摊主跟哪个摊主吵架了，因为什么吵的，怎么处理的；哪天哪个摊子的灵兽跑了，跑哪去了，谁帮着抓回来的；哪天哪个摊主没交摊位费，补交了没有。
“上个月处理了多少事？”
陆青云翻了翻账本：“大小事四十三件。最多的是摊主吵架，其次是灵兽跑出来，还有几件是摊位摆过界了。”
“处理得过来？”
“处理得过来，大部分事蹲下来聊几句就解决了。实在解决不了的，找黄裳师父或者天机老人出面。”
苏延拍了拍他肩膀：“行，接着管。”
过了几天，坊市上出了件麻烦事。两个小世界来的摊主因为一块摊位地吵起来了，一个说地是他的，一个说地是他先摆的。陆青云蹲在俩人中间听了半天，把坊市摊位图翻出来对了一遍，发现那块地是划给金风细雨楼备用的，俩人都没交过那块地的摊位费。
“这块地是金风细雨楼的备用摊位，你俩谁都没交过钱，现在补交，一人五十块灵石，这块地一人摆一天，轮流来。”
俩人算了算，觉得轮流摆不划算，最后商量着一人出一半灵石合伙摆。陆青云在旁边瞅着俩人签了合伙契，点了点头。
柳如烟管各小世界联络管了快三个月，各小世界的人有事找金风细雨楼，先到她那儿报到。她弄了个联络簿，把各小世界的情况记得清清楚楚。
这天苏延把她喊来：“各小世界的情况都摸清楚了？”
柳如烟把联络簿递过来：“摸清楚了。目前万界外面冒出来的小世界一共二十三个，其中跟金风细雨楼做买卖的有十八个，剩下五个还在观望。做买卖的里头，兔儿谷、铁臂部、百兽谷、灵蚕谷、赤焰界、巨人界、音律界这几家做得最大。”
苏延翻了翻联络簿，上头每个小世界记得清清楚楚。兔儿谷养兔子卖兔子，铁臂部打铁炼器，百兽谷造机关兽，灵蚕谷养蚕吐丝，赤焰界挖火焰石，巨人界搬货挖矿，音律界弹琴挣钱。
“石甲界和冰蜂界呢？”
“石甲界的蜥蜴卖得一般，一个月出几十头。冰蜂界的冰蜜卖得好，夏天供不应求，冬天卖得慢。”
苏延点了点头：“冬天冰蜜卖得慢，让他们掺点别的卖。冰蜜配铁蜂蜜掺一块，冬天喝温的。”
柳如烟记下来：“我回头跟冰蜂界的人说。”
闹闹哄哄又是半个月。苏延把坊市上的事捋了一遍，巨人界的人在坊市外面开了六个搬运摊，冰疙瘩挖的墟晶矿脉一个月出五十多块，瓜老七的瓜地扩到了三十亩，音律界的琴娘子跟琴老怪天天蹲在音律摊前面弹琴，黄裳和天机老人天天去听琴。
这天他蹲在后殿看账本，怜星坐在旁边帮他核对。莫倾仙端着茶过来，邀月跟在后头拿着一摞新送来的文书。
“无悔哥哥，这个月坊市流水又多了两成。”怜星把账本递过来。
苏延翻了翻，各摊位的账目记得清清楚楚。黄裳的秘籍铺一个月卖三百多本，天机老人的丹药铺开了六家分号，比鲁斯的火锅摊一个月卖一千五百多锅，瓜老七的瓜干卖出去四千多斤，巨人界的搬运摊一个月挣了六千多块灵石，音律摊一个月挣了三千多块灵石。
苏延把账本合上：“这势头不错。”
“照这势头，下个月还能多。”怜星提笔记下来。
苏延靠在椅背上，把这一阵子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黄裳仨徒弟各管一摊管得挺好，巨人界的人在坊市外面搬货搬得挺乐呵，冰疙瘩挖的墟晶矿脉出了五十多块，瓜老七扩了三十亩瓜地，音律界的琴娘子跟琴老怪天天弹琴挣钱，蚕娘子跟瘦猴合伙卖布卖到了各小世界，云大娘的双绝布供不应求。
上午，苏延正蹲在后花园跟莫倾仙下棋，天枢从外面跑进来，手里攥着铜镜，脸上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神情。
“苏楼主，师父说万界外面又冒出来个小世界，这回在南边九百里地，里头的人别的不会，就会做饭。做饭就做饭吧，可他们做出来的饭菜邪门得很，吃一口能让人笑半天，吃两口能让人哭半天，吃三口直接蹲地上打滚。”
苏延把棋子一搁：“做饭能让人笑让人哭？”
“师父说那个小世界叫百味界，里头的人打小练厨艺，做出来的饭菜酸甜苦辣咸能勾人的情绪。高兴的菜吃了咧嘴笑，伤心的菜吃了抹眼泪，还有一道菜叫‘打滚面’，吃完了浑身痒痒，蹲地上直打滚。”
苏延把陆青云喊来：“南边九百里地冒出来个百味界，你带人去瞅瞅他们什么路数，先尝尝他们的菜到底怎么回事。”
陆青云带着铁牛和林巧儿去了。到了南边九百里地一瞅，果然瞅见一帮人蹲在路边支着锅灶炒菜，旁边围着一圈小世界来的修士，有人咧嘴笑有人抹眼泪，还有个汉子蹲在地上直打滚。
陆青云凑过去瞅了瞅，炒菜的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腰间系着条花围裙，手里攥着大铁勺，炒出来的菜五颜六色。她盛了一盘递过来：“尝尝，这叫笑口常开。”
陆青云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忍不住咧嘴笑。铁牛也夹了一筷子，笑得直拍大腿。林巧儿夹了一筷子，笑得直抹眼泪。
“你这菜怎么炒的？我咋忍不住笑？”陆青云揉着笑酸的腮帮子。
“百味界的人打小练这个，炒出来的菜能勾人的情绪。”胖女人收起灵石，“我叫胖婶，百味界领头的。我们这帮人睡了几万年刚醒，出来溜达溜达，寻思着靠炒菜挣点灵石花。”
陆青云把胖婶带回移花宫。苏延瞅着这胖乎乎的中年女人，琢磨了一下：“你炒菜能让人笑让人哭，这玩意在坊市上摆摊卖，一盘菜十块灵石，生意应该不错。”
胖婶连连点头：“我们百味界的人就会炒菜，别的不会。”
过了几天，坊市上多了个百味摊，胖婶带着几个百味界的人蹲在摊子前面支锅炒菜。头一天就围了一圈人，有人吃了笑有人吃了哭，还有人吃了打滚面蹲地上直打滚。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百味摊前面围得水泄不通，凑过去尝了一盘笑口常开。苏延嚼了两口忍不住咧嘴笑，又尝了一盘伤心凉粉，吃着吃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比鲁斯蹲在火锅摊前面听见了，探头出来瞅了一眼：“炒菜能让人哭让人笑？本大人也会炒。”
“你会炒什么？”
“本大人会炒……炒什么来着？”比鲁斯挠了挠光脑袋，“反正本大人炒得比他们好。”
苏延没搭理他。
黄裳的讲学铺开了快两个月，来听的人越来越多。原先一个月讲两回，每回三四十号人，如今一个月讲四回，每回七八十号人，院子里坐不下，好些人蹲在墙头上听。
黄裳跑来找苏延：“主上，讲学铺太小了，来听的人太多，得扩一片地方。”
苏延把怜星喊来：“坊市附近还有空地吗？”
怜星翻了翻账本：“坊市东边有片空地，是金风细雨楼的，一直闲着。扩成讲学院子，能坐两百多号人。”
“租给黄裳，一年一百块灵石。”
黄裳乐得直搓手：“一百块一年？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