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裳收陆青云当大徒弟的事，在坊市上传开之后，又来了好几个报名拜师的。黄裳挑挑拣拣，最后收了三个，陆青云是大徒弟，另外两个一个叫周铁柱，是万界外面铁臂部来的，胳膊上长着铁鳞片，想学摧心掌；一个叫柳如烟，是万界本土的散修，练过几年拳脚，底子不错。
黄裳把三个徒弟带回移花宫偏院，一人发了一本手抄的《九阴真经·上卷》，让他们先自己看，看不懂再问。
陆青云悟性最高，三天就把上卷看完了，跑来问黄裳：“师父，这易筋锻骨篇里头说‘筋长则力大’，可我练的时候筋是长了，力气没见涨多少，是不是练岔了？”
黄裳让他比划了一遍。陆青云蹲了个马步，按书上的法子运劲，黄裳在旁边看了半天，点了点头：“路子是对的，力气没涨是因为你底子薄。你原先炼魄三境，筋脉撑不住这么大的运劲法子，先练三个月基础拳脚，把底子打厚了再练易筋锻骨。”
陆青云点头去了。
周铁柱练摧心掌练得最猛，这铁臂部来的年轻人胳膊上铁鳞片又厚又硬，一掌拍出去能把石桌拍出裂纹。黄裳瞅着直乐：“你这一掌下去，碎的不是人心脉，是石头。摧心掌靠的是透劲，不是蛮力。”
周铁柱挠了挠头：“师父，啥叫透劲？”
黄裳找了块豆腐放在石桌上，让他一掌拍下去。周铁柱一掌把豆腐拍得稀碎，石桌也跟着裂了。黄裳摇了摇头，把豆腐换成一块厚布，让他再拍。周铁柱一掌拍下去，布面没破，下面的石头碎了。
“这就对了。”黄裳捋了捋胡子，“透劲练成了。”
柳如烟练得最稳当，一招一式按部就班，没什么出彩的地方，但也没出岔子。
黄裳这三个徒弟在偏院练了半个月，坊市上就传开了——“黄裳收徒了，想学九阴真经的赶紧去拜师。”来报名的人越来越多，黄裳一个不收，说：“老朽就带这三个，带多了顾不过来。”
话说回来，陆青云练了半个月基础拳脚，底子厚了些，黄裳就让他接着练易筋锻骨。练了三天，陆青云浑身骨头缝里痒得难受，跑来问黄裳：“师父，我这骨头里头痒得厉害，是不是练岔了？”
黄裳让他运劲打了一拳，拳风刚猛，把偏院一棵小树打折了。黄裳点了点头：“没练岔，骨头在长，痒是正常的。忍着。”
陆青云忍着痒继续练。又过了五天，痒变成了疼，浑身骨头缝里钻心地疼。陆青云半夜疼得睡不着，爬起来找黄裳。黄裳正在院子里跟天机老人下棋，瞅见陆青云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把棋子一搁，让他脱了上衣一看。
天机老人在旁边瞅了一眼，皱起眉头：“黄裳，这小子经脉有旧伤。”
黄裳伸手按了按陆青云后背的几处穴位，按一处陆青云疼得叫唤一声。黄裳脸色沉了下来：“你以前是不是受过内伤，没治利索就接着练功了？”
陆青云点了点头：“几年前跟人打架，被人一掌拍在背上，当时吐了几口血，后来吃了点药感觉好了，就没再管。”
黄裳一拍大腿：“坏了。旧伤没除根，经脉里有淤堵，你练易筋锻骨把淤堵冲开了，淤血在经脉里乱窜，越练越严重。”
天机老人在旁边捋了捋胡子：“老夫给他开个方子，先把淤血化了再练。”
黄裳点头：“那就劳烦你了。”
天机老人提笔写了个方子，黄裳看了看，又加了两味药，把方子递给陆青云：“去坊市上抓药，一天两副，连喝七天。七天之内不许练功，光喝药打坐。”
陆青云蔫头耷脑去了。
七天之后，淤血化干净了，陆青云接着练易筋锻骨，这回没再出岔子。黄裳蹲在旁边看着他练，捋着胡子点头：“这才对嘛，练功之前先把身子养利索，别跟周铁柱似的，仗着胳膊硬就瞎练。”
周铁柱在旁边练摧心掌，耳朵尖听见了，不服气地嚷嚷：“师父，我胳膊硬又不是我的错。”
“你胳膊硬，可你透劲还没练到家，一掌下去碎石头不碎布，这叫什么摧心掌？叫砸石掌算了。”
周铁柱蔫了，老老实实练透劲去了。
柳如烟练得最稳，黄裳让她练什么她练什么，不着急也不偷懒。练了半个月，黄裳让她跟陆青云对练。俩人在偏院空地上摆开架势，陆青云一拳打过去，柳如烟侧身躲开，回手一掌拍在他肩膀上。陆青云晃了晃没倒，反手又是一拳，柳如烟跳开三步远。
俩人打了十几个回合没分胜负。黄裳在旁边看着，点了点头：“柳如烟底子比陆青云薄，可招式用得巧，陆青云力气大，俩人打平了。”
天机老人蹲在旁边看棋，头也没抬：“这俩徒弟你收得不亏。”
“那可不。”黄裳乐呵呵。
到了月底，坊市又开了一次。黄裳带着三个徒弟去坊市上摆摊，让陆青云周铁柱柳如烟轮番跟人切磋。陆青云跟一个小世界的修士打了一场，三招把人撂倒了。周铁柱跟人比掌力，一掌把人家铁盾拍出个坑。柳如烟跟一个用剑的打了一场，打了二十几个回合没分胜负，最后对方主动认输，说这姑娘招式太刁钻，防不胜防。
围观的修士们瞅着这三个年轻人，都议论纷纷：“黄裳老前辈教的徒弟真不错，这才练了多久，就能跟炼魄四五境的打平手了。”
黄裳蹲在摊子后面收灵石，耳朵听着这些话，捋着胡子直乐。
坊市散了之后，苏延把黄裳喊来：“你那三个徒弟练得怎么样？”
“还行，陆青云底子薄但悟性高，周铁柱力气大但脑子直，柳如烟最稳当。”黄裳掰着手指头数，“老朽寻思着过俩月让他们出去跟着巡查司跑跑，见见世面。”
“行，你看着安排。”
正说着，胡大力从坊市那边跑过来，急得满头大汗：“主上，出事了！兔大耳那边兔子又跑出来了，这回跑出来好几千只，漫山遍野乱窜，把铁臂部刚种的一片灵草地啃秃了！”
苏延揉了揉太阳穴：“铁臂部种灵草地了？”
“刚种的，铁臂部那帮人胳膊硬，刨地刨得快，种了一片灵草想卖给天机老人。”胡大力抹了把汗，“结果兔大耳的兔子打洞打过去，把灵草地啃了一半。”
苏延把兔大耳和铁臂部管事的都喊来了。兔大耳矮着身子赔笑，铁臂部管事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胳膊上铁鳞片锃亮，气得直拍桌子：“你们兔儿谷的兔子啃了我们半片灵草地，这账怎么算？”
“赔，我们赔。”兔大耳连连点头，“赔你们灵石，再送你们一百只兔子当补偿。”
“谁要你的兔子！我们铁臂部又不养兔子！”
“那赔灵石。”
两边扯了半天，最后说定兔儿谷赔铁臂部三百块灵石，再送五十只兔子。铁臂部管事收了灵石，脸色缓了缓，嘀咕道：“往后你们兔子再跑过来，我们可就不客气了。”
“不会了不会了，我们回去就加围栏。”兔大耳拍胸脯保证。
苏延在旁边看着，插了句嘴：“兔大耳，你那些兔子打洞打得太厉害，光加围栏不够，得在地底下铺层石板。铁臂部那边打铁打得多，石板他们能给你打。”
兔大耳瞅了瞅铁臂部管事：“那……石板多少钱？”
铁臂部管事哼了一声：“按市价算，给你便宜两成。”
“成交。”
两边握手言和，苏延摆了摆手让他们走了。
处理完兔子和灵草地的事，苏延回到移花宫，一页书从外面跑进来：“主上，北边铁臂部那边又冒出来个小世界，这回里头的人会养灵蜂，酿的蜜叫‘铁蜂蜜’，甜得很，还带一股铁腥味。”
“铁腥味的蜜？”
“说是铁臂部那边土里铁多，灵蜂采的花也是铁花，酿出来的蜜就带铁腥味。吃着挺带劲，好些修士买了泡水喝，说能壮筋骨。”
苏延琢磨了一下：“让他们来坊市摆摊，跟铁臂部挨着摆，卖蜜卖花都行。”
“是。”
到了下午，星矢从巡查队回来，一进门就嚷嚷：“主上，今天出去碰见个刚冒出来的小世界，里头的人养了一群铁嘴乌鸦，嘴壳子硬得很，能啄穿铁板。我跟冥王前辈抓了几只回来，问他们卖不卖，他们说卖，一只五十块灵石。”
“铁嘴乌鸦？这玩意有啥用？”
“冥王前辈说，这乌鸦嘴壳子炼器能用，铁臂部那边正缺这种硬料。”
苏延摆了摆手：“让冥王去跟铁臂部谈，谈好了报上来。”
星矢去了。
过了几天，铁臂部跟养乌鸦的小世界搭上线了，铁嘴乌鸦的嘴壳子被铁臂部收去炼器，炼出来的刀剑比原先硬了一截。铁臂部管事乐得直拍大腿：“往后这种乌鸦有多少收多少。”
养乌鸦的小世界也高兴，一只乌鸦卖五十块灵石，一个月能卖两三百只。
苏延在坊市上转悠，瞅见铁臂部摊子上摆着新炼的刀剑，拿起来掂了掂，确实比原先硬。他买了把匕首揣腰里，回头跟黄裳显摆：“铁臂部这手艺确实不错。”
黄裳瞅了眼匕首：“主上，你这匕首炼得不错，可刀柄缠的麻绳太糙了，老朽给你换根好绳。”
苏延把匕首递给他，黄裳换了根细麻绳缠上，手感确实好了不少。
转悠到坊市南头，瞅见兔大耳跟铁臂部管事蹲一块喝茶。俩人面前摆着一盘烤兔肉、一碟铁蜂蜜蘸灵果，吃得挺乐呵。
“你俩和好了？”苏延凑过去。
铁臂部管事抹了把嘴：“和好了，兔大耳这人虽然养兔子管不住，可人实在，赔灵石不赖账。”
兔大耳咧嘴笑：“铁臂部打石板便宜，我回去铺了地底下，兔子确实不往你们那边跑了。”
苏延瞅着这俩，觉得万界坊市这地方真是把各小世界的人都凑一块了，原先互相看不顺眼的，处久了也能蹲一块吃兔肉喝蜂蜜。
回到移花宫，莫倾仙正在后殿摆弄几盆灵花。见苏延回来了，招手让他过去：“无悔哥哥，你看这几盆灵花好看不？兔大耳送的，说是兔儿谷那边新培育的品种，花骨朵拳头大，开出来跟火球似的。”
苏延瞅了瞅，确实挺好看，就是花骨朵里头有股子辣味。火麒麟凑过去闻了闻，打了个喷嚏，一口火星子把花骨朵点了。
莫倾仙气得拍了火麒麟一巴掌：“你个败家玩意！我刚摆上的花！”
火麒麟缩着脖子躲到苏延身后。
苏延摆了摆手：“行了行了，回头让兔大耳再送几盆。”
正说着，怜星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账本：“公子，这个月坊市流水出来了，比上个月多了四成。铁臂部的灵器摊、兔儿谷的兔肉摊、养蜂人的蜂蜜摊，还有星矢带回来的铁嘴乌鸦摊，都卖得挺好。”
“四成？”苏延接过账本翻了翻，“这势头不错。”
“下个月初一十五各开一次，估计流水还得涨。”怜星提笔记下来。
苏延把账本合上：“坊市的事你多盯着，我出去转一圈。”
他带着火麒麟去了坊市，在比鲁斯的火锅摊前面坐下，要了一锅微辣的。比鲁斯哼了一声：“微辣的没灵魂。”
“你管我，我吃我的。”
比鲁斯骂骂咧咧给他端了一锅微辣的。苏延蹲在摊子前面吃肉，火麒麟凑过来蹭了两块，星矢从巡查队回来也蹲过来捞肉吃。
“主上，今天出去碰见个刚冒出来的小世界，里头的人会织布，织出来的布水火不侵，我买了几匹回来，回头给嫂子们做衣裳。”星矢边吃边说。
“水火不侵的布？这玩意好，回头让怜星看看能不能往坊市上摆。”
“已经摆了，就在黄裳秘籍铺旁边，生意挺好。”
苏延点了点头，觉得这万界坊市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黄裳那三个徒弟在偏院练了快两个月，黄裳觉得差不多了，就跑去跟苏延说：“主上，老朽寻思着让陆青云他们仨跟着巡查司跑一趟，见见世面。”
苏延正蹲在后花园跟莫倾仙下棋，头也没抬：“行，你安排。头一回别跑太远，找个近处的小世界练练手。”
“那就去兔儿谷那边，兔子闹得欢，让他们去帮忙抓兔子。”
苏延把棋子一搁：“抓兔子？黄裳你这当师父的也太会省事了。”
黄裳理直气壮：“抓兔子也是活儿，兔子跑得快，得追、得堵、得算兔子往哪边跑，这练的是眼力和腿脚。再说了，抓回来的兔子还能卖给坊市，一举两得。”
苏延摆了摆手：“行吧，你看着办。”
第二天一早，陆青云、周铁柱、柳如烟仨人跟着巡查司一个小队出发了。小队长是个老巡查，叫赵大柱，炼魄五境，干了快两年了，经验足。他瞅了瞅这三个新手，咧嘴一笑：“黄裳前辈的徒弟？行，跟着我走，别乱跑，兔儿谷那边兔子多，别被兔子蹬了。”
周铁柱不服气：“兔子还能蹬人？”
“你去了就知道。”
一行人通过任意门到了兔儿谷外围。兔大耳早就等在那边了，手里攥着根胡萝卜，愁眉苦脸：“赵队长，兔子又跑出来两千多只，把西边那片灵草地啃秃了一半。我们围栏加了，石板也铺了，可兔子从围栏顶上跳过去的，拦不住。”
赵大柱蹲下来看了看地里的兔子脚印：“往哪边跑了？”
“西边，往铁臂部那片灵草地跑的。”
赵大柱回头对陆青云三人道：“看见没，抓兔子先得看脚印。兔子跑起来有规矩，走一路留一路，跟着脚印追准没错。”
陆青云蹲下来看了看，兔子脚印密密麻麻，顺着灵草地往西去了。他站起来：“赵队长，我带周铁柱从南边兜过去，柳如烟从北边堵，你带人从东边撵，把兔子往中间赶。”
赵大柱挑了挑眉：“行啊，有脑子。”
仨人分头行动。陆青云和周铁柱从南边绕过去，跑了约莫半里地，瞅见一片灰扑扑的兔子正蹲在灵草地里啃得欢实。周铁柱一激动就要冲上去，被陆青云一把拽住：“急什么，等柳如烟到位再动手，不然兔子全跑了。”
俩人蹲在草丛里等了片刻，北边柳如烟打了声呼哨。陆青云一挥手：“上！”
仨人从南边北边同时往中间撵，赵大柱带人从东边堵，兔子被三面合围，吓得往西边跑。西边是铁臂部的地界，铁臂部管事早得了信，带着人扛着大网等在那边。兔子一窝蜂冲过去，被大网罩了个正着。
一炷香功夫抓了八百多只兔子。兔大耳蹲在旁边数兔子，数得耳朵直抖：“这回好，八百多只够卖好几天了。”
铁臂部管事扛着网过来，拍了拍陆青云的肩膀：“小伙子脑子好使，回头灵草地再种上，你们仨来帮忙看着，一天给五十块灵石。”
陆青云摆了摆手：“先抓完兔子再说。”
之后三天，仨人在兔儿谷外围抓了两千多只兔子，把跑出去的兔子全逮回去了。兔大耳乐得直蹦，硬塞给陆青云三筐兔子：“拿去卖，卖了的灵石归你们自己。”
陆青云把三筐兔子拉回坊市卖了，赚了四百多块灵石，仨人一人分了一百多。周铁柱蹲在坊市口数灵石，乐得直咧嘴：“这差事好，比蹲偏院练功强。”
柳如烟踹了他一脚：“师父让你出来是练眼的，不是让你数灵石的。”
“数灵石也是练眼。”
仨人回移花宫交差，黄裳蹲在院子里听他们说完，点了点头：“头一回出去，没出岔子，还行。陆青云脑子好使，知道分头合围；周铁柱你虽然莽，但听指挥没瞎冲；柳如烟你堵得稳，没放跑兔子。”
仨人咧嘴笑。黄裳话锋一转：“不过你们练的九阴真经可别落下，抓完兔子回来该练功还得练功。”
“是，师父。”
仨人老老实实回偏院练功去了。
过了几天，苏延正在正殿看巡查司的简报，天枢跑进来：“苏楼主，师父说万界外面又冒出来个小世界，这回在南边三百里地，里头的人会打造机关兽。机关兽做得精巧得很，能跑能跳还能驮货，跟天工界的机关傀儡路子不太一样。”
“机关兽？”苏延来了兴趣，“天工界的机关傀儡是铁疙瘩，能打能扛。机关兽能跑能跳能驮货，那不就是活的运输工具？”
“师父说差不多，那机关兽跑得比马快，驮得比牛多，要是在万界推广开来，往后各小世界之间运货就方便了。”
苏延当即把鲁千机喊来：“你们天工界造傀儡，南边新冒出来个造机关兽的，你们去瞧瞧，看能不能学点东西。”
鲁千机颠颠去了。过了两天跑回来，满脸兴奋：“主上，南边那个叫‘百兽谷’的小世界，造的机关兽确实精巧！他们用灵木做骨架，铁臂部那边收来的铁鳞做关节，天机老人那边批发的灵草汁做润滑，造出来的机关兽跑三天不带歇的。”
“这么好？”苏延琢磨了一下，“让他们来坊市摆摊，机关兽卖给各小世界的人，各小世界运货运人都用得着。”
鲁千机连连点头：“百兽谷的谷主叫木流云，说愿意跟金风细雨楼合作。他们出机关兽，天工界出铁件，铁臂部出鳞片，三家合伙做。”
苏延摆了摆手：“你们三家自己商量着办，商量好了报上来。”
鲁千机乐呵呵去了。
到了月底，坊市上多了一排机关兽摊子，百兽谷的灵木机关兽、天工界的铁骨傀儡、铁臂部的铁鳞战甲摆在一块卖。来逛坊市的小世界修士们瞅着这些机关兽直咂嘴：“这玩意驮货比马稳当，还不用喂草料，就是灵石费点。”
“灵石费点也值，马跑三天得歇一天，这玩意跑三天不带停的。”
机关兽摊子生意火爆，头一天就卖出去五十多只。木流云蹲在摊子后面数灵石，数得合不拢嘴。鲁千机蹲在旁边帮着吆喝：“铁骨傀儡耐操，扛揍能打；灵木机关兽跑得快，驮得多。两样搭配着买，打货两不误。”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这排摊子前面围满了人，忍不住凑过去。木流云见苏延来了，连忙站起来：“苏楼主，多亏你牵线，我们百兽谷的机关兽卖出去了。”
“卖得好就行，往后每个月来坊市摆摊，摊位费找巡查司登记。”
“好嘞。”
苏延转悠到比鲁斯的火锅摊前面坐下，要了锅微辣的。比鲁斯哼了一声，给他端过来。星矢从巡查队回来，一屁股坐到旁边捞肉吃。
“主上，今天出去碰见个刚冒出来的小世界，里头的人会种一种灵瓜，叫‘铁皮瓜’，瓜皮硬得跟铁似的，拿刀砍都得砍半天，可切开之后里头的瓜瓤甜得很，还带一股铁腥味。”
“又是带铁腥味的？”苏延嚼着肉。
“铁臂部那边土里铁多，种出来的东西都带铁味。”星矢解释。
苏延想了想：“让种铁皮瓜的人来坊市摆摊，铁臂部那边肯定爱买，他们就好这口。”
星矢去了。第二天坊市上多了个铁皮瓜摊，铁臂部管事第一个跑来买，蹲在摊子前面拿刀砍了半天才切开一个，挖着瓜瓤吃得满嘴流汁：“这瓜好，甜里带铁味，正合我们铁臂部的胃口。”
种瓜的是个小世界来的老农，叫瓜老七，蹲在摊子后面数灵石，数得嘿嘿直笑：“一上午卖了三百多个瓜，铁臂部那帮人一人扛十个回去。”
苏延转了一圈，觉得这万界坊市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各小世界稀奇古怪的东西都能见着。他正准备回移花宫，黄裳从后面追上来：“主上，老朽那仨徒弟跟着巡查司跑了半个月，表现都不错。老朽寻思着给他们加点担子，让他们单独带几个新人，练练手。”
“行，你安排。”
“另外，老朽打算把九阴真经中卷写出来，让他们接着练。”
苏延瞅了他一眼：“你中卷写完了？”
“写了一半，再有个把月就差不多了。”
“行，写完了让天机老人批注，接着卖。”
黄裳乐呵呵走了。
苏延回到移花宫，莫倾仙正在后殿摆弄新送来的灵花——兔大耳又送了几盆过来，这回花骨朵不辣了，开出来是淡蓝色的，闻着挺香。火麒麟凑过去闻了闻，这回没打喷嚏，拿爪子扒拉了一下花盆。
莫倾仙拍了它一爪子：“别扒拉，再扒拉晚上不给你肉吃。”
火麒麟委屈巴巴缩回去了。
苏延坐下喝了口茶，把这一阵子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黄裳仨徒弟出去抓兔子、机关兽摊子开张、铁皮瓜卖得火、铁嘴乌鸦的嘴壳子被铁臂部收去炼器、水火不侵的布在坊市上摆摊。万界外面又冒出来好几个小世界，巡查司扩到了两百个队，人手还是紧巴巴的。
他想着想着，把一页书喊来：“巡查司再扩五十个队，各小世界报名的都收。另外，让黄裳那仨徒弟各带一个新人队，陆青云带一队，周铁柱带一队，柳如烟带一队，练练手。”
“是。”
苏延把茶喝完，站起身来往后院走。比鲁斯蹲在后院熬新锅底料，星矢蹲在旁边帮着切肉。火麒麟凑过去闻了闻，辣得打了个喷嚏，这回没喷火星子，只喷了口黑烟，把比鲁斯新熬的汤底熏黑了半边。
比鲁斯气得直跳脚：“你个败家玩意！”
火麒麟缩着脖子跑了。
苏延瞅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忍不住笑了。
黄裳那三个徒弟接到苏延的令，各自分了队。陆青云带了十个新人，周铁柱带了十个，柳如烟也带了十个。新人大多是各小世界报名来的散修，修为参差不齐，最高的炼魄五境，最低的才炼魄一境。
陆青云头一回带队，心里没底，跑去找黄裳讨主意。黄裳正蹲在院子里晒药材，头也没抬：“你抓兔子怎么抓的，带人就怎么带。兔子往哪跑你就往哪堵，队员往哪跑你就往哪拽。关键是动脑子。”
陆青云琢磨了一晚上，第二天带人出去巡查，先在万界边缘转了一圈。队员里头有个铁臂部来的年轻人叫铁牛，胳膊上铁鳞片厚实，力气大但脑子直。头一回出去碰见个刚冒出来的小世界，里头钻出来十几头长着獠牙的野猪精，铁牛嗷一嗓子就冲上去了，被野猪精一脑袋顶回来三丈远。
陆青云赶紧把人拽回来：“你急什么？野猪精皮厚，你硬顶顶不过，得找软肋。野猪精肋条底下那块没长毛，往那儿招呼。”
铁牛揉着胸口问：“你咋知道？”
“兔子往哪跑我看脚印，野猪精往哪跑我看它喘气。你看那头领头的，每跑三步就得喘一口，肋条底下那块随着喘气一鼓一缩，明摆着的。”
铁牛瞅了半天，还真让陆青云说准了。陆青云让两个队员从正面佯攻，铁牛从侧面绕到野猪精肋条底下，一掌摧心掌拍过去，领头的野猪精当场趴了。剩下十几头野猪精一瞅领头的倒了，掉头就跑。
陆青云带人追了一截，把跑得慢的几头摁住了，剩下的没追——黄裳说过，穷寇莫追，追急了野猪精回头拼命，犯不上。
头一趟出去没出岔子，陆青云松了口气，带着队员回巡查司交差。赵大柱看了他的汇报，点了点头：“行，知道看软肋了，比你师父教的强。”
陆青云咧嘴笑。
周铁柱那头就没这么顺当了。他带的队里有个万妖界来的狼妖，叫灰三，跑得快、牙口好，就是脾气暴。头一回出去碰见个会放毒的癞蛤蟆精，灰三嗷一嗓子冲上去咬，癞蛤蟆精喷了口毒雾，灰三被熏得直翻白眼。
周铁柱赶紧把人拽回来，照着黄裳教他的透劲法子，一掌拍在癞蛤蟆精肚皮上。透劲透过皮肉直达内腑，癞蛤蟆精肚子里翻江倒海，趴地上直吐白沫，当场投降。
灰三缓过来之后不服气：“你咋不早说这玩意会放毒？”
“我也没碰见过，头一回见。”周铁柱理直气壮。
灰三气得直呲牙，但也没办法，谁让人家是队长。
后来周铁柱学乖了，每次出去都先让队员散开探路，碰见硬茬子先围起来再动手，不跟灰三似的闷头冲。灰三慢慢也服了，觉得这矮胖子队长虽然脑子不咋灵光，但打架不含糊。
柳如烟那头最稳当。她带的人里有个小世界来的女散修叫阿秀，炼魄二境，练的是飞针暗器。头一回出去碰见个会遁地的土拨鼠精，阿秀飞针扎不着，急得直跺脚。柳如烟让她先别扎，蹲下来听地底下的动静。
阿秀趴地上听了半天：“地底下有动静，往东跑了。”
“那就往东撵。”
一行人往东追了半里地，土拨鼠精从地底下钻出来换气，被柳如烟一掌拍在脑门上，当场摁住了。阿秀在旁边看得直咂嘴：“师姐你咋知道它往东跑的？”
“它打洞有规矩，一路往东挖，挖一段就得出来换气，你看地上鼓包往哪边走就是往哪边跑。”
阿秀点了点头：“原来抓妖精跟抓兔子一个道理。”
“可不就是这个道理。”柳如烟拍了拍手上的土。
仨徒弟各带一队跑了半个月，抓了三十多只作乱的妖精，收了十几头跑出来的灵兽，还帮着兔儿谷抓了两回兔子。黄裳蹲在院子里听他们汇报，捋着胡子点头：“还行，都没出大岔子。陆青云脑子好使，周铁柱能扛，柳如烟稳当。往后就这么带。”
仨人咧嘴笑。
过了几天，苏延把黄裳喊来：“你那仨徒弟带得怎么样？”
“还行，能独当一面了。”黄裳捋了捋胡子，“老朽寻思着给他们每人发本中卷，让他们接着练。”
“中卷写完了？”
“写完了，天机老人批注也写完了，明天就能摆摊卖。”
苏延点了点头。第二天坊市上果然多了本《九阴真经·中卷》，天机老人批注版卖两百块灵石，黄裳手抄版卖一百。买的人挤破了摊子，头一天就卖出去八十多本。
黄裳蹲在摊子后面收灵石，收得手软。天机老人蹲在旁边卖批注版，赚得也不少。俩人一合计，又开了家分铺，专门卖九阴真经上中下卷，外加《九阴白骨爪》《摧心掌》《蛇行狸翻》单行本。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秘籍铺前面排着长队，忍不住开口：“你俩这生意越做越大了。”
“托主上的福。”黄裳咧嘴笑。
机关兽摊子在坊市上摆了半个月，生意越来越好。木流云蹲在摊子后面数灵石，数得合不拢嘴。可这天他跑来找苏延，脸色不太好：“苏楼主，出事了。我们百兽谷的灵木不够用了，造机关兽得用灵木做骨架，原先那片灵木林被我们自己砍得差不多了，再砍下去就得砍光了。”
“灵木林在百兽谷里头？”
“在里头，可那片林子长得慢，砍一棵少一棵。再砍俩月就没了。”
苏延琢磨了一下：“万界外面还有别的地方长灵木吗？”
木流云摇头：“我打听了一圈，没有。灵木这东西不好长，得灵气足、土好、水好，还得长几十年才能成材。”
苏延把天枢喊来：“问问你师父，万界外面有没有适合种灵木的地方。”
天枢掏出铜镜捣鼓了一阵：“苏楼主，师父说万界西边三百里地有片荒原，土质肥沃、灵气充足，适合种灵木。那片荒原目前没人占，就是偏远了些。”
苏延把木流云喊来：“西边三百里地有片荒原，土好灵气足，你去那边种灵木。头几年灵木长成之前，金风细雨楼给你供灵木，你按市价八折买，省得你砍自己的林子。”
木流云乐得直蹦：“那感情好！我这就带人去西边开荒。”
“先别急，开荒得有人手。你百兽谷才多少人？”
“百十来号。”
“百十来号人开三百里荒地，得开到什么时候？找铁臂部借人，他们胳膊硬刨地快。再找兔儿谷借兔子，他们兔子打洞打得好，挖坑种树正合适。”
木流云一拍大腿：“这主意好！”
过了几天，木流云带着百兽谷的人、铁臂部借来的三十号壮汉、兔儿谷借来的两百只兔子浩浩荡荡开往西边荒原。铁臂部的人刨地刨得快，一天刨出几十亩；兔儿谷的兔子打洞打得好，刨出来的坑深浅正好；百兽谷的人往坑里插灵木苗，浇上灵草汁泡过的水。
干了半个月，荒原上种出五百多亩灵木苗。木流云蹲在地头瞅着苗子直乐：“照这势头，三年之后就能自己出灵木了，不用再砍老林子。”
苏延去荒原转了一圈，瞅见铁臂部的人光着膀子刨地、兔儿谷的兔子满地打洞、百兽谷的人往坑里插苗，场面挺热闹。他蹲在地头跟木流云聊了几句：“苗子长得怎么样？”
“挺好，就是怕野物来啃。这荒原上野兔子野羊多，灵木苗嫩，一啃就完。”
苏延把星矢喊来：“你巡查队往后往西边多跑跑，碰见野物来啃苗就撵走。”
“行。”
过了几天，星矢带人巡到西边荒原，果然碰见一群野山羊在啃灵木苗。星矢带人把野山羊撵跑了，又让铁臂部的人在荒原边上扎了圈篱笆。篱笆扎得结实，野山羊撞不进来。
木流云蹲在地头数苗子，数得直乐：“这回稳当了。”
瓜老七的铁皮瓜在坊市上摆了快一个月，生意越做越好。铁臂部的人一买就是十个八个，别的修士也买，拿回去切开吃，甜里带铁味，吃着挺带劲。
可这天瓜老七跑来找苏延，愁眉苦脸：“苏楼主，瓜不够卖了。我种的那片瓜地一个月出三千多个瓜，坊市上一摆就卖光，好些人排半天队没买着。”
“瓜地不能扩？”
“能扩，可我没地。原先那片地是租的，再扩就得买地，我攒的那点灵石不够。”
苏延把怜星喊来：“坊市附近有地能租吗？”
怜星翻了翻账本：“坊市北边有一片空地，是金风细雨楼的，一直闲着。租给瓜老七种瓜，一年收一百块灵石租金就行。”
瓜老七乐得直搓手：“一百块灵石一年？便宜！我这就租。”
地租下来了，瓜老七雇了几个小世界来的闲散修士帮着种瓜。铁臂部的人听说瓜老七扩地，跑来帮忙刨地，说往后买瓜给便宜点就行。
瓜老七拍胸脯答应：“往后铁臂部买瓜八折。”
扩了十亩瓜地，瓜老七蹲在地头瞅着瓜苗直乐：“照这势头，下个月能出五千个瓜。”
苏延去瓜地转了一圈，瞅见瓜老七蹲在地头数苗子，铁臂部的人在旁边帮忙搭瓜架子。他蹲下来跟瓜老七聊了几句：“瓜架子搭这么高？”
“铁皮瓜长得大，得搭高架子托着，不然瓜太重把藤压断了。”
过了半个月，铁皮瓜出了第一茬，瓜老七拉了一车到坊市上，铁臂部的人排队买，别的修士也排队买。瓜老七蹲在摊子后面数灵石，数得嘿嘿笑。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瓜摊前面排着长队，忍不住凑过去。瓜老七见他来了，切了个最大的瓜递过来：“苏楼主尝尝，头茬瓜甜。”
苏延接过来咬了一口，甜里带铁味，确实带劲。他嚼着瓜跟瓜老七聊了几句：“瓜皮不能扔，铁臂部那边收瓜皮回去炼器，说瓜皮硬，能掺在铁水里增加硬度。”
“瓜皮也收？那我往后瓜皮不扔了，攒着卖给铁臂部。”
“对，瓜皮、瓜籽都能卖，瓜籽铁臂部那边收去榨油，说能润滑机关兽。”
瓜老七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觉得这生意越做越划算。
星矢跟着冥王啵非天跑了几个月巡查，慢慢也摸出门道了。这天冥王把星矢叫来：“你带一队人单独跑一趟，南边五百里地有个小世界刚冒出来，里头动静不小，去看看。”
星矢把剑往肩上一扛：“行。”
他带了十个人出发，到了南边那个小世界外围一瞅，里头冒出来一群浑身长着石甲的大蜥蜴，个头比牛还大，趴在灵草地里啃草。星矢带人围上去，大蜥蜴皮糙肉厚，普通刀剑砍上去火星四溅，连个印子都留不下。
星矢把剑一插，深吸一口气：“天马——流星拳！”
拳影如流星雨砸出去，把大蜥蜴砸得嗷嗷叫，石甲碎了一地。大蜥蜴掉头就跑，星矢带人追了一截，摁住了几头跑得慢的。
大蜥蜴的领头是个老蜥蜴，趴地上直喘气：“别打了别打了，我们降了！”
星矢蹲下来瞅着它：“你们从哪来的？”
“石甲界，刚冒出来的。我们石甲界的蜥蜴养多了管不住，跑出来啃草了。”
星矢把老蜥蜴带回移花宫，苏延瞅着这浑身石甲的大蜥蜴，琢磨了一下：“你们石甲界的蜥蜴能养多少？”
“管够，一窝能生十几个，一个月出两窝。”
“那行，往后你们石甲界的蜥蜴往坊市上卖，石甲能炼器，肉能吃，铁臂部那边正缺硬料。”
老蜥蜴连连点头，带着石甲界的人回去管蜥蜴了。
过了几天，坊市上多了家石甲蜥蜴摊，铁臂部管事跑来买了几头回去炼器，说石甲比铁鳞还硬。石甲界的蜥蜴肉也被兔大耳买了几头回去烤，说比兔肉糙但吃着带劲。
星矢蹲在坊市上吃烤蜥蜴肉，嚼了两口：“这肉跟牛肉干似的，越嚼越香。”
苏延凑过去尝了一块，确实挺香。
百兽谷的机关兽在坊市上卖了一个月，卖出去三百多只。各小世界的人买了机关兽回去运货运人，用了一段时间跑回来反馈：“机关兽跑得稳当，就是拐弯费劲，碰见窄路转不过弯。”
木流云蹲在摊子后面记下来：“回去改改，把关节做灵活点。”
改了半个月，新机关兽关节能转了，拐窄路不费劲。可又有人跑来说：“新机关兽转弯是好了，可跑快了关节容易散，跑三天就得紧一回螺丝。”
木流云又回去改，把关节处的铁鳞换成铁臂部新打的精铁件，跑半个月不带松的。
苏延去百兽谷摊子前面转悠，瞅见新机关兽样品，骑上去试了一圈。机关兽跑得稳当，拐弯灵活，跑起来风声呼呼的。他骑了一圈回来，拍了拍机关兽的脑袋：“这玩意不错，往后巡查司也配几台，跑远处巡查省得走路。”
木流云搓着手笑：“苏楼主，巡查司要的话给你便宜两成。”
“行，先配十台试试。”
过了几天，巡查司配了十台机关兽，陆青云周铁柱柳如烟仨人一人领了一台。头一回骑机关兽出去巡查，周铁柱跑得最快，把灰三甩出去半里地。灰三气得直呲牙：“你等等我！”
周铁柱回头咧嘴笑：“你自己跑得慢，赖谁？”
灰三一赌气，撒开四条腿追，追了半里地没追上，蹲地上直喘气。
柳如烟骑机关兽稳当，慢慢跑，阿秀坐在后面抱着飞针匣子：“师姐你这机关兽跑得稳，我坐后面能扎针。”
“那你扎一个试试。”
阿秀掏出一根飞针，照着路边一棵树扎过去，针扎进树皮三寸深。柳如烟点了点头：“行，往后你坐后面扎针，我骑机关兽追，碰见跑得快的妖精也撵得上。”
陆青云那台机关兽骑得最稳当，铁牛坐在后面抱着大铁锤：“陆哥，你这机关兽跑得稳当，我坐后面能抡锤。”
“那你抡一个试试。”
铁牛抡起大铁锤往路边石头砸了一下，石头碎成八瓣。陆青云点了点头：“行，往后你坐后面抡锤，我骑机关兽撵，碰见硬茬子先砸一锤再上去揍。”
仨徒弟骑机关兽跑了半个月巡查，效率比原先高出一大截。原先一天跑三处地方，如今一天跑五处，省下来的时间还能多练两趟功。
黄裳蹲在院子里听他们汇报，捋着胡子点头：“机关兽这东西好，往后你们仨一人配一台，省得跑断腿。”
兔大耳和铁臂部合伙种的灵草地长势不错，头一茬灵草出了两千多斤，天机老人全收了，炼成丹药卖到各小世界。兔大耳蹲在灵草地头数灵石，数得耳朵直抖。
可这天他跑来找苏延，急得满头大汗：“苏楼主，灵草地出事了！地底下冒出来一群铁线虫，专啃灵草根，一晚上啃秃了半亩地！”
“铁线虫？哪来的？”
“不知道，从地底下冒出来的，跟铁线似的，又细又硬，啃灵草根一啃一个准。”
苏延把天枢喊来：“问问你师父，铁线虫什么来路。”
天枢掏出铜镜捣鼓了一阵：“师父说铁线虫是地底下一种害虫，专啃灵草根，繁殖快，一窝能生几十条。原先天道之壁隔着，这东西出不来，如今万界融合，地底下的玩意儿也冒出来了。”
“怎么治？”
“师父说铁线虫怕热，碰见热就缩回去。拿火烧地皮，把铁线虫撵走就行。”
苏延把火麒麟喊来：“去灵草地烧一圈地皮，把铁线虫撵走。”
火麒麟乐颠颠去了。到了灵草地，张嘴喷火，把地面烧得滚烫。铁线虫受不了热，纷纷从地底下钻出来往远处爬，爬不动的被烤成了虫干。
烧了一整天，灵草地底下的铁线虫全撵走了。兔大耳蹲在地头瞅着虫干直咧嘴：“这虫干收起来磨成粉，能掺在灵草肥里当养料。”
“那你就收着。”
铁臂部管事听说了，跑来收虫干：“铁线虫干磨成粉掺在铁水里，能增加韧性。”
兔大耳和铁臂部管事蹲在地头商量了半天，最后说定虫干五五分，兔大耳收虫干，铁臂部收虫干磨的粉。
过了几天，铁线虫又冒出来了，这回在坊市北边那片空地冒出来的。瓜老七急得直跳脚：“铁线虫啃我瓜根！”
苏延把火麒麟又喊来：“再去烧一圈。”
火麒麟颠颠去了，烧了半天把铁线虫撵走。可铁线虫隔三差五就冒出来一回，火麒麟来回跑了好几趟，累得直吐舌头。
苏延琢磨了一下，把天机老人喊来：“有没有法子让铁线虫不往上面冒？”
天机老人捋了捋胡子：“老夫配副药，掺在土里，铁线虫闻着味就不往上冒了。”
“那赶紧配。”
天机老人配了副驱虫药，药粉掺在灵草地和瓜地的土里，铁线虫果然不往上冒了。兔大耳蹲在地头瞅着灵草苗直乐：“这药好，往后不用天天烧地皮了。”
瓜老七也在瓜地边上撒了药粉，铁线虫不来了，瓜苗长得壮实。
年会闹哄哄办完了，苏延歇了两天。可万界外面的事一件接一件，根本歇不踏实。
这天他正蹲在后花园跟莫倾仙下棋，天枢跑来了：“苏楼主，师父说万界外面又冒出来个小世界，这回在北边八百里地，里头的人会养一种灵蚕，吐的丝比寻常蚕丝韧三倍，织出来的布刀砍不破。”
“刀砍不破的布？跟星矢上回带回来那种水火不侵的布比呢？”
“师父说那种水火不侵，这种刀砍不破，两种布配一块穿，水火不侵还刀砍不破。”
苏延把星矢喊来：“你上回买水火不侵布那个小世界，叫什么名？”
“叫织云谷，谷主是个老妇人叫云大娘。”
“你跑一趟织云谷，跟云大娘说南边八百里地冒出来个养灵蚕的，两家合伙织布，一家出丝一家出织工，合伙卖。”
星矢领命去了。过了几天跑回来，说云大娘挺乐意，跟养灵蚕的合伙开了个布庄，织出来的布叫“双绝布”，水火不侵还刀砍不破，坊市上一摆就卖光了。
苏延去坊市转悠，瞅见双绝布摊子前面排着长队，云大娘蹲在摊子后面收灵石，数得直乐：“苏楼主，多亏你牵线，双绝布卖得火，头一天就出了五十匹。”
“卖得好就行，往后每个月来坊市摆摊。”
云大娘连连点头。
苏延转悠到比鲁斯火锅摊前面坐下，要了锅微辣的。比鲁斯哼了一声给他端过来，星矢从巡查队回来一屁股坐到旁边捞肉吃。
“主上，今天出去碰见个刚冒出来的小世界，里头的人会炼一种灵膏，抹在身上伤口好得快。”
“灵膏？跟天机老人那边的丹药比呢？”
“天机老人炼的是内服的，这种灵膏是外抹的，抹上伤口好得快，还不留疤。”
“那让炼灵膏的人来坊市摆摊，跟天机老人的丹药铺挨着摆，一个内服一个外抹，配套卖。”
星矢去了。过了几天坊市上多了个灵膏摊，天机老人蹲在旁边瞅了瞅，跟炼灵膏的人聊了几句，俩人一合计，合伙开了家“内外双绝药铺”，内服丹药外抹灵膏，生意比原先还火。
苏延去坊市转了一圈，瞅见这双绝药铺前面排着长队，忍不住乐了。万界坊市这地方真是啥都能凑一块，抓兔子的、养蜥蜴的、织布的、炼膏的，处久了都能合伙做生意。
他回到移花宫，莫倾仙端着茶过来：“又乐什么呢？”
“没啥，就是觉得这坊市越来越有意思了。”
莫倾仙笑着坐下：“往后还会更有意思。”
苏延把茶喝完，靠在椅背上，把这一阵子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黄裳仨徒弟各带一队，百兽谷在西边荒原种灵木，瓜老七扩了十亩瓜地，铁线虫被天机老人的药粉治住了，双绝布卖得火，内外双绝药铺开张，星矢的巡查队配了机关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