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万两摸了摸被打的后背，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
他压低声音说：“对对对，小师——不，李四你说得对。”
金万两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不过，小师……李四，赵五这名字也太难听了，听着像账房先生。”
鹿归曦白了他一眼：“那你还想救六师兄吗？”
金万两毫不犹豫的回答：“想。”
鹿归曦：“那就憋着。”
金万两噎了一下，决定不和鹿归曦计较了，他怕自己可能会被鹿归曦气死。
为了这次混进金宝阁拍卖会，鹿归曦他们使用了墨幽研究的焕颜丹。
焕颜丹服用之后可以随意改变面部轮廓和肤色，效果比易容丹好十倍，持续时间也更长。
唯一的副作用是服用后一个时辰内放屁会特别臭。
当然，此丹药副作用只针对金万两一人
当时，金万两服药后放了一个时辰的臭屁，把整间屋子熏得跟毒气室似的。
墨幽戴着三层口罩给他把脉，面无表情地说：
“药效因人而异，五师弟你的体质可能比较适合放屁。”
金万两觉得自己又被三师兄拿了试药了，但他没有证据。
鹿归曦的焕颜丹效果就很好。
她从一个小姑娘变成了一个黑瘦矮小的小男孩，看着像谁家跑出来干活的药童。
金万两从金光闪闪的锦袍公子变成了一个圆滚滚的中年大叔。
肚子大得能当桌子用，脸上的肉挤得眼睛只剩一条缝。
金万两对着铜镜照了半天，沉默了很久说：“我怎么感觉自己像是被吹起来的气球？”
墨幽说：“你本来就是。”
金万两决定今天不跟三师兄说话了。
此刻，两人已经成功混进了金宝阁。
金宝阁一共七层。
一楼售卖术法书籍，书架一排排延伸至视线尽头，像一座小型的藏经阁。
二楼灵兽，售卖各种灵兽幼崽和成年灵兽，光顾者多为灵兽宗。
三楼阵法，各种阵盘阵旗摆得整整齐齐。
四楼法器，刀剑斧钺闪着寒光。
五楼符箓，符纸一沓沓的，泛着淡淡的灵气在桌上摆着供人挑选。
六楼丹药，你要是路过时，药香从里面飘出来，闻着就让人神清气爽。
七楼则是金宝阁主人居住的地方，楼梯口有专人把守，闲人免进。
最后，还有一个拍卖会，在地下，正是鹿归曦他们此行的目的。
金万两站在一楼大厅，仰头看着那盏从七楼垂落的水晶吊灯，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得花多少灵石啊……”金万两喃喃自语。
“五师兄，你小心点，别在下巴脱臼了。”鹿归曦拉了拉他的袖子。
金万两：(?_?)
小师妹真是那壶不开提那壶！
“还有，五师兄——”鹿归曦尾音拉的很长。
“啊？”金万两下意识的回答。
鹿归曦开口，语气中带着疑惑：
“你每到一个新地方都要说一句‘这得花多少灵石啊！’，你不累吗？”
金万两理直气壮：“我是在做市场调研，了解一下修真界的物价水平。”
鹿归曦觉得他说得好像有道理，但又觉得哪里不对。
“对了，王二去哪里了？”鹿归曦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问了一句。
“王二？”金万两愣了一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王二啊，他去六楼选丹药了。”
墨幽伪装的那个角色叫王二。
一个沉默寡言、面容苍白的年轻男子，看着像个常年不出门的药罐子。
金万两觉得这个角色很适合三师兄。
因为他本人就是个常年不出门的药罐子。
墨幽说五师弟你的话变少了是好事，金万两又闭嘴了。
鹿归曦点了点头：“哦哦，我们再逛逛也过去吧？三师兄应该选得差不多了。”
金万两点头，两人加快脚步，穿过一楼大厅。
路过一个灵兽摊位时，鹿归曦的脚步顿了一下。
笼子里关着一只小东西，毛茸茸的圆滚滚的，浑身雪白，只有耳朵尖是黑色的，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正盯着她看。
鹿归曦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继续往前走。
金万两凑过来小声问：“喜欢？”
鹿归曦摇头：“不喜欢，就是觉得它长得像一块年糕。”
金万两看了看那只小东西，觉得确实挺像的。
既然小师妹不喜欢，那他就不买了。
还省钱了，今天天气真不错！
鹿归曦他们穿过几道走廊，上了电梯。
不是那种普通的电梯。
是那种用灵力驱动的升降梯，踩上去脚底会发光，上升的时候耳边有风声。
金万两第一次坐的时候差点吓出心脏病，死死抓着扶手不敢松手。
这次他已经习惯了，叉着腰站在升降梯上，还故意晃了晃。
鹿归曦看着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六楼，丹药区。
这里的装修比楼下更精致，地面铺的是白玉砖，柜台是紫檀木的，墙上挂着大幅的字画。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像走进了一间巨大的炼丹房。
各种丹药装在玉瓶里，摆在柜台上，旁边贴着标签和价格。
鹿归曦环顾四周，没看见墨幽。
金万两走到一个柜台前，指着一个小瓷瓶问价格。
管事说一千灵石。
金万两倒吸一口凉气，说：“怎么不去抢？”
管事看了他一眼，笑呵呵地说：
“道友第一次来吧？
金宝阁的东西，一分钱一分货，从不坑人。”
金万两觉得他在放屁，他做过那么多年生意，他还不知道这些生意人的心思是什么。
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淡淡的咳嗽。
鹿归曦转头。
墨幽正站在一个柜台前，面前摆着几个小瓷瓶，正低头看着瓶身上的标签。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长袍，面容苍白，眼窝深陷，看着像三天没睡觉的样子。
金万两凑过去，小声说：“三师兄，你选好了吗？”
墨幽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和地说：“你踩到我的脚了。”
金万两低头一看，自己的脚正踩在墨幽的鞋面上，连忙缩回去，说对不起。
墨幽没再理他，拿起一个小瓷瓶递给掌柜，付了灵石，转身走了。
另一边，拍卖会的雅间。
少女眼含期许，指尖轻轻攥着衣袖，眼巴巴望着身旁的少年，语气带着几分忐忑又期待：
“哥，你说这次我们如果把七品的延寿丹拍下来，爷爷会不会高看我们一眼？”
如果鹿归曦在这儿，就能发现这少女眉眼与云薇薇有两分相像。
她旁边的少年淡淡垂眸，神色平静，只应了一声：“嗯。”
此人正是那次在云阙城客栈出现的少年——云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