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漫漫手里的食材清单直接掉在了桌上。
“你再说一遍，什么草？”
“银叶草。”
助理放大古文献扫描页，将那三行记录移到最醒目的位置。
“古地球末日后绝迹，已有三千年没有发现活体。文献记载，它可以净化精神力污染，而且必须在极纯精神力环境中才能存活。”
苏漫漫盯着最后一句，呼吸一点点放轻。
她太清楚“净化精神力污染”代表什么。
苏家旗下医疗集团每年投入上千亿研究精神力疾病，现有治疗手段仍以抑制和疏导为主。低阶患者可以通过药物缓解，高阶异能者一旦精神海遭到重度污染，通常只能反复接受昂贵治疗。
至于彻底净化，至今没有成熟技术。
陆司羽那种等级的精神力暴动，整个帝国都找不出几名医生敢接手。即使使用最高级药物，也只能将恶化速度压下去。
如果银叶草真有文献记载的效果，精神力治疗领域将被彻底改写。
“消息可靠吗？”
苏漫漫把截图翻来覆去看了几遍。那株幼苗太小，仅凭外形，她看不出特别之处。
“目前只是学术圈的初步判断。”助理调出完整帖子，“最早辨认它的是古地球植物研究院的一名研究员。昨晚有十七位教授参与影像分析，其中九位认为高度疑似银叶草，另外八位要求获得更多画面。”
苏漫漫抓住重点：“还没确定？”
“缺少完整叶片结构和细胞检测，暂时无法百分百确认。”
助理停了一下，继续道：“不过现有影像相似度超过百分之九十。幼苗表现出的辐射吸收能力，也符合银叶草净化污染的特征。”
苏漫漫在房间里走了两圈，思绪越来越快。
直接联系黎诺，请她出售植物？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便被她压了下去。
黎诺连别人送一套厨具都要反复确认安全，对价值与风险极其敏感。若突然有人开出天价购买一株无名幼苗，她肯定会察觉异常。
何况银叶草只有一株。
没弄清培育方式前，移动、取样和运输都可能导致它死亡。再多钱也买不回第二株。
苏漫漫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
“先别联系集团。”
助理有些意外：“医疗研究部有专业鉴定团队，他们能更快确认。”
“集团里人多嘴杂。消息一旦传开，盯上的就不止苏家。”
苏漫漫在商业家族中长大，平时看起来娇气，真正遇到利益问题却不糊涂。
一项足以改变行业的技术，能引来的绝不仅是善意研究者。
黎诺住在垃圾星的破棚屋里，身边只有一个孩子。她不知道银叶草的价值，更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
贸然让集团介入，很可能先把她推到危险中。
苏漫漫重新看向截图，银绿色叶片在高清画面中微微发亮。
“我们自己先确认。”
“怎么确认？”
“不是有直播吗？”
苏漫漫点开黎诺的直播账号。距离今天开播还有两个小时，评论区却已经聚集了不少挂着学者认证的用户。
有人讨论叶脉结构，有人询问种子来源。几个专业名词混在普通观众的聊天里，显得十分突兀。
苏漫漫轻轻皱眉。
“他们怎么全跑来了？”
“联系不上主播，只能等直播。”
助理把整理好的历史插图调出来。
保存最完整的一张图来自古地球某座植物园。图片上的成株约有半米高，叶片细长，银白叶脉从主茎向外扩散。由于年代久远，颜色已经严重失真，只剩下大致轮廓。
她将幼苗截图放到旁边。
光脑自动识别特征，开始重叠比对。
【叶片轮廓相似度：91.3%。】
【叶脉结构相似度：96.8%。】
【综合相似度：93.7%。】
苏漫漫看着结果，心跳更快了。
“再找其他文献。”
助理用了近一个小时，从医疗集团内部数据库里调出七份相关资料。能称为有效图片的只有三张，剩余内容都是文字记载。
多轮比对以后，综合相似度稳定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其中一份药理古籍还提到，银叶草成熟后会产生银色花穗，萃取液可消融精神海中的污染结节。
苏漫漫读完那段译文，手指抓紧了椅子扶手。
她长期受精神焦虑困扰，比普通人更明白这种植物的意义。
黎诺的直播已经让她摆脱药物。若银叶草能进一步治疗重症患者，苏家医疗集团将拥有足以领先整个行业数百年的核心资源。
更重要的是，银叶草在黎诺身边发芽了。
其他研究机构保存三千年的种子全都无法复育，偏偏一颗混在废土枯果里的种子，在简陋隔离棚里长出了叶子。
土壤不够干净，设备更谈不上先进。
唯一特殊的，只有黎诺。
苏漫漫想起每次观看直播时那种安静放松的感觉，心中已有答案。
也许古文献里的极纯精神力环境，从来不需要昂贵仪器。
黎诺本身，就是那片环境。
开播提示在此时亮起。
苏漫漫立刻坐直，助理也关掉其他页面，将直播投放到整面墙上。
高清画面出现时，镜头正对隔离棚。
黎诺拿着一把小尺，测量银叶草的新叶。幼苗比早上又高了一点，第四片叶子从主茎中央冒出，尚未完全展开。
直播间在线人数迅速上涨。
【主播快看私信！有教授找你！】
【昨天那株草怎么样了？】
【请展示叶片背面，最好打开微距模式。】
专业学者的弹幕夹杂其中，很快又被普通观众刷走。
黎诺看了一眼评论，没有立刻配合。
她先检查土壤湿度，又记录了辐射数值。确认幼苗状态稳定后，才将镜头向前移了一些。
苏漫漫盯着叶片，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可她没有用苏家身份发言。
过去这段时间，她一直以“星辰大海不如你”的账号出现在直播间。黎诺知道她喜欢看做菜，也知道物资可能与她有关，却从未追问真实身份。
这个距离刚刚好。
苏漫漫点开礼物栏，送出十颗小型宜居星模型。
礼物光效从画面边缘升起，又被黎诺熟练关掉。
“谢谢。”黎诺说，“今天不用送。”
【星辰大海不如你：前几天没来看，补上的。】
这条高等级弹幕停留时间很长。
老观众顿时开始起哄。
【富婆姐姐终于来了！】
【送锅的人是不是你？】
【姐姐看看我，我也会煎牛排！】
苏漫漫没理他们。她等黎诺完成记录，才斟酌着发出一条新消息。
【主播，你那株银绿色的植物……能不能多拍几个镜头？】
黎诺看见了。
星辰大海不如你帮过她很多，又送来足够吃三周的无污染食材。这个要求并不麻烦。
她想了想，将光脑从固定架上取下来。
“可以。”
镜头慢慢靠近银叶草。
微距模式自动开启，叶片表面的细小绒毛与银白脉络一并显现。每一道主脉末端都有环形闭合结构，光点沿着环内缓慢流动。
黎诺调整角度，拍过正面，又拍叶片背部。
根部周围的浅色土壤也被完整收入画面。
整个特写持续了三十秒。
学者们几乎忘了发弹幕，纷纷开启录制与截图功能。有人把画面放大十倍，观察叶片边缘；有人直接导入分析软件，与现存资料同步重叠。
苏漫漫的助理也没有闲着。
三十秒影像结束，初步分析结果已经跳了出来。
【综合特征相似度：98.9%。】
苏漫漫盯着那个数字，掌心渗出薄汗。
学术论坛里，新上传的微距截图以每秒几十条的速度增加。数名教授各自完成比对，结论接连出现在帖子下方。
叶脉吻合。
能量环吻合。
幼苗生长形态吻合。
当晚十一点，参与分析的学者给出了统一结论。
百分之九十九确认，直播画面中的植物为银叶草真品。
消息开始从封闭的小众论坛向外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