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川第三次约战。
地点还是竹林。
青黛知道以后只说:
“你们两个人是不是只认识这一片?”
谢观澜道:
“便宜。”
竹子不用赔太多。
第三场规则更简单。
归炉可以用。
但谢临川主动封掉体内仍属于旧换命的残余结构。
谢观澜不用第九席——
现在也已经没有。
照骨镜照旧不用照妄。
开打前。
谢临川把一份检查结果递给她。
“七成命格。”
“不准确。”
谢观澜看完。
当年被移植到他体内的部分。
经过这么多年。
已经不可能再完整区分。
一部分被他的身体消化。
一部分早已变成归炉万流命的材料。
还有少量仍保持谢家祖命旧结构。
若强行全部挖出来。
谢临川会死。
而且挖出的也不是谢观澜当年的“七成”。
最多是一堆已经变质的残余。
“第一校命庭建议。”
谢临川道,“不可做强制返还。”
“你呢?”
“我可以做。”
谢观澜抬头。
“你想死?”
“不是。”
“那是什么?”
“至少可以剥掉还能辨认的那部分。”
“代价?”
“修为跌一境。”
“还有?”
“归炉可能裂。”
谢观澜把纸折起来。
“然后呢?”
“什么然后?”
“我拿它干什么?”
谢临川没答。
因为他知道。
谢观澜根本不需要。
她现在的命路早已不是靠那七成回来才能成立。
“这是债。”
他说。
“是。”
“那就该还。”
“债不是只有一种还法。”
谢临川皱眉。
“你不想要。”
“不等于它不是你的。”
“我没说不是。”
谢观澜把纸扔回去。
“但你现在挖出来。”
“只是为了让自己觉得账清了。”
谢临川脸色微变。
这话很准。
甚至有点狠。
“那你想怎么算?”
“我没替你想。”
“这是你的账。”
“那你——”
“你可以赔。”
“可以公开记录。”
“可以承担后续责任。”
“可以一辈子不说自己无辜。”
谢观澜看着他。
“但别拿死给我交卷。”
竹林安静了一瞬。
谢临川忽然拔剑。
“打。”
谢观澜也拔剑。
“行。”
第三场比前两场都快。
谢临川没有旧太初结构加持。
归炉却比过去更成熟。
力量进入炉内。
不再一股脑压成统一。
而是分层。
并行。
需要合时才合。
谢观澜第三命路则完全不同。
它开始允许她中途改招。
不是假动作。
而是真正让上一刻已经形成的命息方向停下。
再重新选择。
这极难。
因为修士战斗时。
命息一旦出手。
通常必须走完。
谢观澜却能在极窄范围内。
把“已经决定刺左”改成“现在改右”。
第一次。
谢临川没适应。
袖口被削开。
第二次。
他故意等她改。
谢观澜反而不改。
剑尖擦过他肩。
第三次。
谢临川直接封住她所有可改路线。
逼她正面硬拼。
谢观澜被一剑震退七丈。
撞断两根竹子。
青黛远远看着。
“赔钱。”
没人理她。
两人越打越快。
没有大道。
没有谢家。
没有总校院。
只剩剑。
谢临川修为仍高。
正面对耗。
谢观澜还是吃亏。
第三命路能改。
不能凭空增加力量。
一百余招后。
谢临川剑尖落在她右肩。
谢观澜同时把剑横在他腰侧。
谁继续。
谁都能伤对方。
谢临川问:
“怎么算?”
谢观澜喘着气。
“你想算?”
“以前都算。”
“那今天不算。”
谢临川笑了。
“怕输?”
“你也没赢。”
两人同时收剑。
青黛在远处非常不满。
“打半天没结果?”
谢观澜道:
“有。”
“什么?”
“竹子断了十九根。”
“二十一根!”
竹林主人从山坡下怒吼。
谢观澜和谢临川同时沉默。
最后。
一人赔一半。
离开时。
谢临川忽然问:
“那笔账。”
“会有清的一天吗?”
谢观澜没立刻答。
走了很远。
才说:
“不知道。”
谢临川笑了一声。
“又是不知道。”
“嗯。”
“那你还记着?”
“记着。”
“会一直围着它活?”
谢观澜停下脚。
回头看他。
“不会。”
这不是原谅。
不是债消失。
只是有些账可以存在。
却不必成为一个人余生唯一的方向。
谢临川站在竹林里。
很久。
没有追上去。
他们还是姐弟。
也是彼此的旧债。
还是会再打。
但谁都不再需要等一个“彻底结清”。
才能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