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既明的临时承狱协议到期。
正好第三十日。
没有人提前替他续。
命狱总阵却已经连续三次发出提示:
“承载授权即将结束。”
“是否自动延续?”
过去。
这种提示根本不会出现。
系统会默认:
继续。
因为命狱还需要他。
这一次。
选项摆在周既明自己面前。
过去三十日。
依赖已经从最初约四成降到最后百分之八。
最难拆的八成不是普通照明、阵门、囚区维生。
而是三项。
坠渡层旧平台核心。
命狱深层因果泄压。
以及部分古老死刑封存区的稳定。
如果周既明现在全部退出。
不会让命狱瞬间毁掉。
但三处都有真实风险。
叶沉璧问:
“要延吗?”
周既明坐在零号旧核心旁。
身体已经比三十日前清楚很多。
不再像半个人嵌在墙里。
他先看三份风险。
“坠渡层平台。”
“不要。”
负责修复的天工院命师愣了一下。
“现在仍有百分之三依赖你。”
“回落池已经独立。”
周既明道,“剩下是旧平台自动融合。”
“那本来就不该留。”
这部分直接断。
命狱报警。
十二座旧石台失去稳定。
却没有人死亡。
因为过去一个月,新的坠渡者已经不再自动融合。
旧平台失效反而逼着修复组正式更换结构。
第二项。
深层因果泄压。
周既明看了很久。
“延七日。”
“为什么?”
“替代阵还差一层。”
“七日后呢?”
“再问。”
不是三十日。
不是自动月续。
只七日。
第三项。
死刑封存区。
里面封的是一些极危险、死亡后因果仍会外泄的古老存在。
周既明沉默最久。
“这项不延。”
第一校命庭的人问:
“风险比第二项更高。”
“知道。”
“理由?”
“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压在我身上?”
没人答。
过去解释:
零号最稳定。
最省资源。
最不容易出事故。
周既明看着他们。
“那就想别的办法。”
不是每一个高风险。
都自动变成他的责任。
系统再次提示:
“若拒绝,建议指定其他承载者。”
周既明抬头。
“不要人。”
这一句很轻。
却让所有人都停了。
不把负担从周既明身上。
再搬到下一个“临时承载者”身上。
最终死刑封存区采用三座独立泄压阵。
成本是原来的四倍。
维护人员从一人变成十二人。
还要轮值。
很麻烦。
但没有新的零号。
协议到期最后一刻。
命狱系统问:
“是否续期原临时承狱协议?”
周既明选择:
“否。”
随后单独签署:
“深层因果泄压七日临时协助。”
只这一项。
他的名字仍然是周既明。
不再重新变成“零号承载”。
同一天。
坠渡层旧路由也被正式修改。
过去最高修订规则:
“无法归上界者,归于命狱。”
新路由改成:
“渡界失败者,进入独立坠渡救援层。”
“与刑狱无关。”
“优先稳定。”
“后续可选择再渡、回落、停留治疗。”
第一次修改后。
命狱自动报错:
“无犯罪状态无法建立囚籍。”
所有人看着那句提示。
纪繁道:
“那正好。”
于是坠渡层从命狱系统里正式拆出。
地点还在下方。
管理却不再属于囚狱。
祝青崖当年那句:
“我犯什么事了?”
终于有了一个晚了六百年的制度答案。
没有。
所以以后。
失败飞升的人。
不会因为没飞成功。
自动成为囚犯。
周既明看着新的路由运行。
忽然问:
“那我以后住哪?”
叶沉璧道:
“你想住哪?”
他想了很久。
“先住这里附近。”
“理由?”
“习惯。”
没人说他应该立刻远离创伤之地。
也没人说留下就是不能放下。
他只是暂时想住附近。
那就附近。
第三十日结束。
命狱没有因为零号退出而崩。
只是变贵。
变慢。
变麻烦。
也终于不再需要一个人。
永远躺在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