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便拿出一件,都足够让不少行家抢破头。
要不是柜子上贴着“不卖勿问”的标签,她甚至会怀疑自己走进了哪家私人博物馆。
不。
就算一些博物馆,未必都能一次摆出这么多顶级货色。
胖子看到她盯着那几样宝贝迟迟没有挪开目光,顿时咧嘴道:“呦,还真来了个识货的点子。”
“点子”算是道上的一种黑话,说白了就是有购买意向的客人。
霍秀秀听见这话,转过身来,笑意盈盈地说道:“两位老板,你们这店里的东西可都不简单。看样子,二位应该也是手艺人吧?”
她口中的“手艺人”,自然不是普通手艺。
说的正是下墓倒斗这一行。
胖子脸上的笑容顿时一收,眼神也一下警惕起来:“你怎么看出来的?”
霍秀秀倒是丝毫不慌,仍旧笑着道:“这还不明显?这种东西,正常渠道可没那么容易一次弄来这么多。”
说着,她又把目光落回那件青铜虎符上。
“就拿这枚虎符来说,战国时期的东西,长大约7.9厘米,高差不多2.5厘米。虎身作伏卧状,头平、尾翘,两侧颈肋的位置各刻着两行篆书,而且内容一致,写的是‘与堂阳侯为虎符第一’。”
“同类虎符,我记得安西博物馆也收藏着一件,不过论保存状态,还比不上你们柜子里这件。”
说完虎符,她又看向旁边的玉扳指。
“至于这枚羊脂玉扳指,用的也是上等羊脂白玉,外面还掐了赤金线。玉质细腻,金线贴合得几乎看不出衔接痕迹,整体线条也非常顺。”
霍秀秀越说眼睛越亮:“这种工艺,绝对是顶级水准,真要论价值,已经很难单纯拿价格衡量了。”
她正准备继续评价旁边那面百兽纹青铜镜,叶陵却已经听得不耐烦了。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他依旧躺在太师椅上,语气里毫不掩饰嫌弃:“东西摆出来是让人买的,不是请你来现场鉴宝的。”
霍秀秀的话被直接打断,脸上的笑容顿时淡了一些。
叶陵却根本不管她是什么表情,又补了一句:“到底买不买?不买就别耽误时间。”
霍秀秀顿时有些恼火。
她还真是第一次见这么做生意的人。
不主动揽客也就算了,客人上门以后,居然还一副巴不得人赶紧走的样子。
她当即一手叉腰,指着柜台里的羊脂玉扳指:“买!那枚扳指我要了。”
说完,霍秀秀便盯着叶陵。
她倒要看看,自己都真开口买东西了,这家伙还能不能继续摆出那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结果叶陵连眼睛都懒得抬。
“不卖。”
霍秀秀一下愣住了。
古董行里的交易,本来就不是普通商场买卖。
真正想入手这种好东西的人,哪有像她这样一句“我要了”就算完事的?
叶陵一眼便看出来,这女人压根不是真心来谈价,而是被他刚才的话气到了,想故意找回点场子。
既然如此,他更懒得配合。
霍秀秀秀气的眉头一下皱了起来:“哪有你这样当老板的?东西摆在这里,别人要买,你还不卖?”
叶陵淡淡回道:“因为你太吵,影响我休息了。”
这一句话,直接把霍秀秀的火气彻底点了起来。
她瞪着叶陵:“你知道我是谁吗?我叫霍秀秀!”
在这一行混的人,尤其是京城和九门这个圈子里,霍家的名头几乎没人不知道。
霍秀秀搬出自己的名字,就是想看看这家伙听到霍家以后还能不能继续这么嚣张。
叶陵闻言,终于稍微抬了下眼。
霍秀秀,他当然知道。
九门霍家的人,也是天真小时候认识的玩伴。
不过,想凭一个霍家的名头来压他?
那还差得远。
于是叶陵只是随口说道:“你爱叫什么叫什么,反正这东西今天就是不卖给你。”
“你!”
霍秀秀气得伸手指向他,胸口都跟着起伏了几下。
最后,她只能狠狠哼了一声:“行,我记住你了!”
扔下这句话,她直接转身出了抱古斋。
等人走远,胖子才一脸惊愕地转过头来:“叶老大,那可是霍家的小姑奶奶。你这么不给面子,真不怕以后惹麻烦?”
叶陵懒懒瞥了他一眼:“一个霍家就把你吓成这样?那以后也别跟着我混了。”
胖子顿时讪笑起来:“哪能啊,胖爷我是怕这个?我这不也是担心她以后给你添堵嘛。”
两人话音刚落,门口挂着的铃铛又响了起来。
胖子一听动静,顿时乐了:“嚯,今天这是什么日子,客人一个接一个地往上门。”
古董店和寻常生意不同。
这一行讲究的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平日里整整一天都没人进门,也属于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今天倒好,刚走一个霍秀秀,转眼又有人来了。
叶陵和胖子同时朝门口看去。
等看清来人,两人都是一愣。
下一秒,胖子已经笑嘻嘻地招呼道:“小同志,这才分开一天,你就开始想我们了?”
站在抱古斋门口的不是别人。
正是天真。
看到天真突然出现在门口,叶陵和胖子都愣了一下。
他们昨天才刚分开,这才过去一天,天真居然就急匆匆跑到抱古斋来,显然不会是什么小事。
果然,天真一进门便露出苦笑:“叶老大,这次恐怕又得麻烦你了。”
叶陵看了他一眼,随即朝胖子递去一个眼神。
胖子心领神会,立刻走过去把店门关上。
随后,叶陵起身带着天真去了内堂。
古董铺里真正商谈重要事情,一般都不会放在外面的柜台前。内堂更加安静,也不容易被外人听见,所以有什么私密的事,通常都会在这里说。
三人坐下后,叶陵随手给天真倒了一杯茶,这才开口:“说吧,出了什么事情?”
天真根本没心思喝茶,神情急切地看着他:“叶老大,这次你一定得帮我!现在除了你以外,我真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把这件事情办成。”
他说着便要起身。
叶陵伸手把他重新按回椅子:“先把情绪稳住。你什么都没说明白,我怎么帮你?从头说。”
天真深吸了几口气,好不容易才让自己冷静下来,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慢慢讲了一遍。
几天之前,三叔独自去了海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