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子!”
三叔立刻四下扫视:“那两个家伙跑哪儿去了?”
潘子同样一脸莫名其妙。
“我也不知道!”
他已经把家伙抄在手里,警惕地往两边搜寻:“刚才咱们注意力都被那道影子勾走了,我压根没听见有人下水。就这么一眨眼,人直接没了。”
正当众人四处寻找的时候,叶陵却显得格外平静。
“别白费劲了。”
几个人立刻看向他。
叶陵抬头朝上方某处看了一眼,淡淡说道:“刚才黑影掠过去的时候,你们全都在往旁边看。”
“那两个家伙趁机钻进上面的洞口,已经顺着那里往里爬了。”
说话的同时,他右手往身上一探。
下一瞬,一枚通体黝黑的细长木钉已经夹在指间。
叶陵甚至没有多做瞄准,只听破空声陡然响起,那枚木钉便从他手中激射而出,笔直没入头顶黑暗处的洞口。
“啊——!”
几乎就在木钉飞进去的下一秒,上方立刻传来一声凄厉惨叫。
紧接着便是一连串石块松动滚落的声响。
哗啦啦!
大量碎石从上面砸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人影也跟着跌出洞口,扑通一声重重摔进河里。
众人定睛一看。
掉下来的,正是刚才那个满口黄牙的小老头。
很显然,叶陵刚才甩出去的那枚木钉,精准打中了正在逃跑的他。
“卧槽!”
潘子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都能打中?”
他下意识看了看头顶那片漆黑,又看向叶陵:“叶小哥,你这是什么手法?”
三叔却已经认了出来。
他神情微微一凝,沉声道:“如果我没看走眼,这应该是搬山一脉三钉四甲里的手段。”
“三钉之中,有一门叫追魂钉。”
潘子等人顿时把目光转向他。
三叔继续解释:“这种功夫可不是单纯扔暗器。真正练到高深处,只要提前锁住一个人的气息和方位,哪怕不用眼睛去看,也一样能把钉子送到目标身上。”
说到这里,他再次看向叶陵,神情已经比之前郑重了不少。
“可这种本事,说起来简单,真正想练成却难得很。”
“没有几十年的苦功打底,根本不可能做到这种程度。”
三叔心里越想越觉得吃惊。
叶陵看上去年纪轻轻,手上这一记追魂钉却已经熟练得近乎随心所欲。
方才那种环境,光线昏暗,船身还在晃动,对方更已经钻进了头顶盗洞。
可叶陵仅凭听觉与气息,抬手一钉就把人打了下来。
这种造诣,绝不是普通的搬山传人能够解释的。
其余几个人听完三叔的话,也忍不住暗暗吸了口凉气。
他们原本只觉得叶陵刚才那一手漂亮。
现在才知道,看似随手的一击,背后居然还有这么深的门道。
再看向叶陵时,几人眼中的态度明显发生了变化,多出了几分真正的敬意。
就连始终冷着脸、一路上几乎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张麒麟,此刻眸光也轻轻一凝。
刚才那枚木钉飞出去的轨迹,他看得很清楚。
速度太快。
角度也刁钻得惊人。
张麒麟在心里迅速推演了一遍。
如果刚才叶陵瞄准的不是那个老头,而是自己……
他可以挡。
凭黑金古刀,完全能够正面截住那枚钉子。
但想单纯依靠身法避开,恐怕很难。
想到这里,张麒麟再看叶陵时,目光里已经多出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这个年轻的搬山道人,比他之前判断的还要强。
至少在张麒麟心中,叶陵已经被放到了与自己相近的位置。
毫无疑问。
这是个真正的高手。
那小老头刚一栽进河里,顿时像丢了魂似的疯狂扑腾起来。
双手乱抓,双腿拼命蹬水,只想着赶紧离开这片阴冷的河面。
叶陵见状,却没有给他逃走的机会。
手臂猛地一抖,原本缠在腕臂上的飞龙爪瞬间弹射出去!
嗖!
那飞龙爪到了叶陵手里,灵活得几乎不像一件死物,锁链翻卷之间宛如一条出洞的黑蛇,眨眼便绕到了小老头身前。
下一刻,爪索直接缠上了他的脖颈。
叶陵手腕骤然发力。
一股短促而猛烈的劲道顺着锁链传递过去,小老头整个人顿时被从水里硬生生拽起,带着一大片水花飞回船上。
砰!
人刚落地,潘子已经冲了过去。
他一把揪住小老头胸前的衣服,将人死死摁在船板上,同时反手抽出藏在身后的匕首。
寒光一闪。
锋利的刀尖“笃”的一声扎进小老头脑袋旁边的木板里,距离他的太阳穴仅仅只有一点距离。
“你个老东西!”
潘子脸色阴沉,恶狠狠地骂道:“活腻歪了是不是?”
匕首反射出的冷光就在眼前晃动,小老头整个人瞬间抖成了筛子。
“几位爷,饶命啊!”
“饶我一回,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声音发颤,甚至已经带上了明显的哭腔。
还没等众人开口逼问,小老头自己便急不可耐地开始解释。
“都是船上那个家伙逼我的!”
“这事真不是我自己想干的,我也是没办法啊!”
潘子是什么人?
那是真正在战场和死人堆里滚过的人。
面对这种差点把他们全坑死的家伙,他可生不出什么慈悲心。
“少废话!”
潘子一把掐住小老头的脖子,手上不断加力:“说!那个撑船的跑哪儿去了?”
小老头被掐得双眼突出,整张脸迅速憋成紫红色,嘴巴张了半天,却连一口完整的气都吸不上来。
“爷……爷……”
“松……我说……”
他好不容易抓到一丝喘气的机会,赶紧抬手不停拍打潘子的胳膊,示意自己愿意交代。
潘子这才稍稍松了些力气。
小老头剧烈咳嗽几声,再也不敢耍花样,当即把事情一股脑说了出来。
“刚才到了这里以后,船工带着驴蛋蛋直接钻进水里跑了。”
“这条河邪门得很,平时也只有他敢往下面下。我跟他不是一个方向,所以趁你们看黑影的时候,我就从头顶那个洞口逃。”
“我知道的真的就这些!”
然而,他的话才刚刚说完,四周的环境忽然出现了变化。
原本就已经十分冰冷的水道,温度竟又往下降了一截。
那股寒意不像普通的凉,而是仿佛能穿过衣服直接往骨头缝里钻。
船上几个大男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紧接着,黑暗深处传来一阵极其细碎的声音。
“嘶……嘶……”
又像是许多人藏在远处压着嗓子窃窃私语。
那声音断断续续,听不真切,却偏偏让人心里发毛。
刚刚还在说话的众人立刻安静下来。
几个人彼此对视,都从对方眼神里看出了一丝凝重。
下一秒——
砰!
船身毫无征兆地猛然一震。
像是有什么体型不小的东西从水底狠狠顶了一下船板。
整条平底船顿时左右晃动起来。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