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安的手指在文件边缘停住了，喉咙里堵了一团东西。
“陆总，我……”
陆衡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表情很平静，没有任何催促的意思。
“你先看完再回答。”他的声音很沉，但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
苏念安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翻开文件第二页。
项目名称下面是详细说明。
“陆氏集团新能源板块品牌升级项目，周期六个月，涉及集团旗下三家新能源子公司的品牌重塑、市场定位、传播策略制定及落地执行。”
苏念安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住了。
六个月。
三家子公司。
战略级项目。
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陆总，这个项目……”她抬起头，目光对上陆衡铎的眼睛，“是集团的战略级项目吧？”
陆衡铎点了一下头。
“是的。”他的声音很平，“周期半年，你会作为品牌策划的核心成员参与全程。”
苏念安的手指在文件边缘攥紧了。
核心成员。
不是实习生，不是辅助人员，是核心成员。
“但陆总，我只是刚转正的新人……”她的声音有些紧，“这么重要的项目，为什么会选我？”
陆衡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拍。
“林宇推荐的。”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他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商业洞察力的年轻人。”
苏念安的呼吸停了半拍。
林宇推荐的。
不是因为她是陆景琛的妻子，是因为林宇的推荐。
她的鼻尖忽然有些酸。
“陆总，我……”她的声音哽住了。
陆衡铎从桌上拿起一份资料，推到她面前。
“这是项目的背景资料。”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集团在新能源板块布局了三年，但品牌知名度一直上不去。董事会要求半年内必须看到成效。”
苏念安接过资料，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三家子公司的基本情况。
第一家，陆氏新能源科技，主营新能源汽车配件。
第二家，陆氏光伏，主营光伏发电设备。
第三家，陆氏储能，主营大型储能系统。
三家公司的营收数据都不差，但品牌知名度都很低。
苏念安的目光在那些数据上扫过，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拍。
“陆总，这三家公司的产品技术都不差，但为什么品牌知名度这么低？”
陆衡铎的嘴角动了一下。
“因为我们一直在做b2b业务，从来没有做过品牌传播。”他的声音很平，“但现在市场变了。终端消费者开始关注产品背后的品牌，我们必须改变策略。”
苏念安的手指在资料边缘攥紧了。
终端消费者关注品牌。
这不就是她在驰锐项目里用的思路吗？
“所以陆总的意思是……”她的声音快了半度，“您想用情感营销的方式，让终端消费者认识陆氏新能源？”
陆衡铎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没错。”他的声音很沉，“这也是林宇推荐你的原因。你的驰锐案例证明了，情感营销可以撬动b2b市场。”
苏念安的心跳很快，快得像要跳出来。
但她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陆总，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陆衡铎点了一下头：“你说。”
苏念安深吸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他脸上。
“如果我不是……”她的声音顿了一下，“如果我不是景琛的妻子，您还会让我参与这个项目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空调的嗡嗡声忽然变得很清晰。
陆衡铎看着她的眼睛，沉默了三秒。
“苏念安。”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我今天找你，不是因为你是景琛的妻子，而是因为你是苏念安。”
苏念安的眼眶红了。
“驰锐案例的数据我看过。”陆衡铎的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一下，“三天，五家询价，两家合作意向。这个成绩，很多正式员工做一年都做不到。”
他停顿了一秒，目光落在她脸上。
“苏念安，你有能力，也有资格参与这个项目。”
苏念安的眼泪啪嗒一声掉了下来。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
“谢谢陆总。”她的声音哽住了。
陆衡铎的嘴角弯了一个很浅的弧度。
“但我要提前告诉你。”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来，“这个项目的强度很大，可能会影响你的学业。”
苏念安的手指在资料边缘停住了。
“会影响多少？”
陆衡铎从抽屉里拿出一份项目时间表，推到她面前。
“每周至少三天要来公司参与会议，周末可能需要出差调研。”他的声音很平，“如果遇到紧急情况，可能需要随时待命。”
苏念安看着那份时间表，喉咙里又堵了一团东西。
每周三天。
周末出差。
随时待命。
她现在还是大一学生，还有课要上，还有考试要准备。
“陆总，我……”她的声音卡住了。
陆衡铎看着她的表情，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
不是失望，是理解。
“苏念安。”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我能考虑一下吗？”
陆衡铎点了一下头。
“当然。”他的声音很平，“这是你的权利。”
苏念安站起来，深吸了一口气。
“陆总，我能有多久的考虑时间？”
陆衡铎看了一眼手表。
“三天。”他的声音很沉，“三天后，我需要你的答复。”
苏念安点了一下头，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陆衡铎的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苏念安。”
她回过头。
陆衡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
“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会尊重。”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别有压力。”
苏念安的鼻尖又酸了。
“谢谢陆总。”
她走出会议室，电梯门在她面前打开。
她走进电梯，靠在电梯壁上，闭了一下眼睛。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
陆景琛的消息：“念安，几点下班？我去接你。”
苏念安看着那行字，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两秒。
她打了一行字：“不用了，我自己回去。”
发送。
手机又震了一下。
陆景琛秒回：“怎么了？”
苏念安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她想说“没事”，但那两个字怎么都打不出来。
电梯在一楼停下来。
她走出陆氏大楼，夜风扑面而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飞起来。
她深吸了一口气，拦了一辆出租车。
“师傅，去云锦别墅。”
晚上七点半。
苏念安推开别墅的门，玄关的灯亮着，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味。
她换好鞋，往客厅走。
陆景琛站在餐桌旁，正在摆碗筷。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念安。”
苏念安站在客厅门口，看着他。
他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袖口卷到小臂位置，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臂。
“吃饭了吗？”他的声音很轻。
苏念安摇了摇头。
陆景琛走过来，伸出手，在她额前的碎发上拨了一下。
“去洗手，饭菜我刚做好。”
苏念安点了一下头，转身往洗手间走。
水龙头哗哗响着，冷水泼在手上，她的脑子渐渐清醒了一些。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还是红的，表情有些茫然。
她深吸了一口气，擦干手，走出洗手间。
餐桌上摆着三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陆景琛坐在桌边，正在盛饭。
“念安，过来吃饭。”
苏念安在他对面坐下来，接过他递过来的碗。
两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陆景琛的目光在她脸上扫了几次，但没有问什么。
吃完饭，苏念安主动收拾碗筷。
陆景琛在沙发上坐下来，拿起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新闻，声音开得很低。
苏念安洗完碗，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陆景琛伸出手，把她拉进怀里。
“念安。”他的声音很轻，“他问你了？”
苏念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你知道？”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头发上轻轻梳着。
“我爸下午给我打过电话。”他的声音很平，“说想让你参与新能源板块的品牌升级项目。”
苏念安的手指攥紧了他的衣服。
“你怎么想？”她的声音很轻。
陆景琛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念安。”他的声音变得很沉，“这个项目你可以拒绝。”
苏念安愣了一下。
“什么？”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脸颊上蹭了一下。
“不要因为是我爸提出的就勉强自己。”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落得很稳，“你才大一，学业更重要。”
苏念安的鼻尖酸了。
“可是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她的声音哽住了。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下巴上停了一拍。
“机会以后还会有。”他的声音很沉，“但你的大学只有一次。”
苏念安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哭腔：“可是如果我拒绝……”
她的声音卡住了。
陆景琛的手指在她眼角蹭了一下。
“如果你拒绝，我爸会理解。”他的声音很轻，“他是商人，但他也是父亲。”
苏念安看着他的眼睛，喉咙里那团东西越堵越紧。
“陆景琛。”她的声音很轻，“如果我拒绝，你爸会不会觉得我不识抬举？”
陆景琛沉默了两秒。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手指在她脸颊上停了一拍。
“念安。”他的声音很沉，每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在她心里，“你在乎他怎么想，还是在乎你自己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