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回到别墅，秦政躺在阳台上抽了一整夜的烟，烟灰缸里填满了烟头。
他上一世虽不算底层劳动者，但和普通人也没什么区别。
任何国家都会有信息茧房，不论网上如何争论是不是龙为引发了国外的芯片封锁，真假无从考证，因为国与国之间本就没有对错之分。
但至少有一件事是实打实的：瓦森纳协议真实存在。
本质上还是殖民思想。
你可以赚钱，但只能在我允许的规则范围内做。
自己现在跟英特耳合作，说白了不过是它众多打工仔中的一个。
一年采购的芯片数量并不算多，跟连想比只能算小角色，更别提华硕、技嘉这些大厂，简直九牛一毛。
现在自己还没资格和他们在市场上正面竞争，也动不了他们的蛋糕。
但猛秦m-02已经隐隐有抬头的趋势，未来还有m-03、m-04。
如果市场份额占到一定程度，触动了那些大厂的利益，他们联手吞掉芯片订单，换谁都知道该怎么选。
哪怕自己手里有那么一点点牌，他们也不会为了这点小订单去放弃大订单，更何况英特耳背后还有个Amd在虎视眈眈。
不会把友军推到对面去。
至于转头去跟Amd合作，秦政太清楚这些大厂的做派了，表面上是打生打死的对头，私下里穿的是同一条裤子，一起开派对喝洋酒。
但凡有第三方想冒头，两伙人瞬间联手把第三者拍死。
所以必须低调行事，偷偷地进村，打枪的不要，必须未雨绸缪。
翌日，秦政坐到办公室，拿起座机拨了苏棠的号码，只说了一句：“通知李厂长、严会计、赵工，半小时后小会议室，闭门会。”
半小时后，小会议室。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桌上没有摆放任何茶水点心，只有秦政面前摊着一份手写的提纲。
李红军坐在秦政右手边，严爱国坐他对面，赵援朝带着周国栋坐在靠门的位置。
几个人的表情都有些凝重。
闭门会议在秦氏电子还是头一回，也是他们头一回见到这个年轻老板的表情如此严肃。
“今天叫大家来，是要说一个可能会让你们觉得我疯了的事。”秦政站起来，把手里的提纲翻了个面，“我要自己搞芯片。从光刻机开始。”
会议室里安静了足足五秒钟。
李红军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严爱国的老花镜从鼻梁上滑下来一截，赵援朝和周国栋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来的路上他们设想过各种可能：新基地扩产、软件部独立、收购某家供应商，但自己造芯片，不在任何人的预想之内。
“秦总，光刻机……”赵援朝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犹豫，“那可是被封锁的技术。咱们国内现在连一台能用的自主光刻机都还没造出来，上海微电子今年刚成立，国家863项目也在攻关，但离真正出成果还早得很。我们一个民营厂……”
“我知道。”秦政把一份提前准备好的材料推到赵援朝面前，上面是瓦森纳协议的具体条款摘要和他连夜整理的二手光刻机市场信息，
“瓦森纳协议禁的是最新几代，中低端的老设备不在禁售清单上。我们可以先买二手设备，然后自己改造升级。土法升级。”
“土法升级？”周国栋眉头拧成了一团。
“对土法升级，周工赵工你们觉得可行性有多少？”秦政看向两人。
“秦总，就算理论上可行，人去哪找？做光刻机不是做主板，光学、精密机械、材料、控制，每一个方向都需要顶尖人才。我们国内这方面的人才非常少。”赵援朝的语气从犹豫变成了深思。
秦政想也不想，直接开口，“我们每年这么多大学生，还怕没有各种人才，赵工，你去年带王海波他们做内存走线优化的时候，是不是也觉得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不可能做出英特耳都想要的技术？”
秦政自己知道后世的情况，但是几人不知道，哪怕连想都没想过自研，这条路确实太难了，但是自己有系统啊。
但这是自己最忠实的班底，而且自己帮他们升级几乎快满级了，还是得让他们认清一下现实。
别等到刀真的架到脖子上才反应，那时候已经晚了，要是自己没有系统一切好说，就这样维持现状就挺好了。
你就说国人谁能拒绝族谱单开一页。历史留下一笔，这种魅魔属性，想到这。
秦政看着赵援朝的眼睛，“我们现有的芯片全是英特耳的。猛秦m-02现在月销六万块，在珠三角已经初步站稳了脚跟。等m-03、m-04出来，市场份额继续往上走，早晚会动到那些大厂的蛋糕。
到那时候，英特耳还会像现在这样给我们优先价吗？连想我倒不怕，他们也只是个组装厂，但你们有没有想过华硕、技嘉这些大厂？”
说着，秦政把这段时间收集的资料摊开，“根据市场部统计上来的数据，华硕和技嘉每年主板销售量占了两千多万块的市场，剩下的才让我们这些小厂分食。
我们每年就算卖个七八十万块，甚至一百万块，人家都不会把我们当盘菜。但如果上到五百万，甚至八百万块的时候，你们觉得他们还坐得住吗？”
李红军和严爱国都沉默着。
这个问题不用回答，在座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秦氏电子从被连想挖空研发团队那天起，就活在一个弱肉强食的丛林里。
这里面没有道德，只有利益与规则。
秦政继续说下去：“可能你们会想，我们可以转头去跟Amd合作。但我告诉你们，这些大厂表面上是死对头，私底下对付第三方的时候比亲兄弟还齐心。
任何一家新势力冒头，有可能挑战他们的地位，第一个反应不是竞争，是联手拍死。
我们不能等到被卡住脖子那天再想办法，必须未雨绸缪。
更何况Amd的市场份额也太小了，我都怀疑英特耳在故意放水让其生存，免得自己被扣上垄断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