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把老郑送来的十万块订单汇总表从头到尾翻了两遍，确认数字没有差错。
坐在办公室椅子上一边思考，一边习惯性地敲着桌面，眼下生产线月产能拉满很勉强完成，但凡机器出点故障，或者停一下电。
要知道，现在正好是用电最高峰。
李厂长一直和自己说，怕错峰停电。
他一直都没敢相信。
因为在自己的记忆中，龙国未来十几年，年轻人都不知道停电为何物。
现在这些订单砸下来，产能吃紧、场地吃紧、人手吃紧，三个紧箍咒同时勒在头上，再不扩厂就真错失发展机会了，自己可是知道未来几年整个龙国会发展有多么迅速。
快的连国家自己都不敢相信，就是后续代价有点大，每一代人都有一代人要承受代价，显然这个代价就落在他们这80、90年代出生的人，尤其是85年以后。
那真就叫一个惨，肉是一点没吃上，挨打是一棍都没躲过。
所有好的政策福利全部擦身而过，所有为子孙后代着想的政策一个不那，全部接的稳稳的，读小学的时候，说好都是共产主义接班人，等到成年可以接班，就是铁人三项、外卖、滴滴、当保安。
你也没说，这接班人这么辛苦的。
早知道计划生育的时候父母也没必要躲山里面。
这一世自己回来必定可以改变跟着自己人的命运。
等资金流水一起来，必定要攀登一座又一座山峰。
想到这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了那个上次视察时陈副市长亲自留下的号码。
电话接通，秦政的声音不急不缓，把情况简要说了几句，猛秦m-02主板通过了渠道商的实测，xp蓝屏优化效果远超预期，十家渠道商联名下了十万块订单，定金已经到账。现在产能满负荷运转，急需扩大生产规模。
陈副市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说了句“小秦你明天上午来一趟，带上材料”，便挂了电话。
秦政马上招呼门外等候的苏棠。
“苏棠，你把李厂长还有严会计叫过来。”
苏棠很快把李红军和严爱国带进了办公室。秦政示意两人坐下，把桌上那叠订单汇总表往他们面前一推。
“老郑刚送来的。m-01从去年七月底到现在的出货量，加上m-02这十万块新增订单，还有网吧自己吃掉的主板，你们帮我算笔总账。从年头到年底，把这些订单全部吃下来，到底能赚多少钱。”
严爱国从公文包里掏出计算器和账本，李红军翻开产能排期表。
两个人对着一堆数字埋头算了将近一个小时，期间严爱国出去了一趟，把马晓芳也叫了进来帮忙核对发票和回款记录。
秦政也不催，靠在椅背上抽烟，偶尔站起来走到窗边看一会儿车间里进进出出的工人。
“秦总，算出来了。”严爱国把老花镜推到额头上，手指按着账本最后一页的汇总数字，
“先说营收。m-01从去年七月底到今年转产前，累计出了大概十一万块，出厂均价八百五十块，营收九千三百五十万。
转产之后如果m-02接上，性能升级，均价拉到九百五十块，十万块订单加上后期追加，保守按十一万五千块算，营收一亿零九百二十五万。
网吧业务今年前七个月总流水三千八百万，全年预估六千五百万。三项加起来，账面总营收两亿六千七百七十五万。”
他话锋一转，手指点在成本汇总上：“但这账不能这么看。网吧那六千五百万流水，大头都拿去滚门面支付利息和开支，门面均价在六百万左右。
买一间门面抵押给银行，贷出来的钱再买下一间，跟滚雪球一样滚出了五十多本房本，价值三亿多。”
严爱国一脸认真得看着秦政，
“但是利息也越来越重了，押在银行手里的资产越来越多，真正能从网吧抽出来当纯利使的，全年也就八百万到一千万，能动用，还好网吧零食散烟和饮品可以弥补店内一半开支。资金都是进来秦氏工厂过一下桥就全花出去了。”
严爱国扶了扶老花镜，
“还有真心希望秦总你别这样滚雪球下去了，你虽然停止扩店，但是我们可不可以稳打稳扎，慢一点收购店铺，上一次市里搞的创文活动，我是吓得三天三夜都没有合眼。”
严爱国越说越激动，
“秦总，我做了二十几年的财务，知道这一次风险有多么大。如果真暴雷了，后果不堪设想，您现在下面五千多个人跟着你吃饭，这起码就代表着 5000 多个家庭，算我老严求你了。”
秦政看着脸都涨红的严爱国，面露一丝愧疚，自己知道未来发生的事，但根本没有考虑别人的感受。想不到，严会计顶着这么大的压力。
秦政认真地朝他点点头，严爱国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他是真心想要厂子越来越好的，看着最后计算出来的数据，一字一句道，
“所以实际能算进可支配利润的，得拆开。m-01综合成本率六成，十一万块总成本五千六百一十万，净利润三千七百四十万。m-02工艺更成熟，成本控制到五成五，十一万五千块总成本六千零一十二万，净利润四千九百一十三万。
网吧按可支配净利润九百万算。三项加起来，全年可支配净利润九千五百五十三万。扣掉银行全年工厂借款利息五百万，”
他手指在计算器上敲了最后一下，“还剩九千零五十三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已经下来了，所得税按百分之十五征，扣掉一千三百五十八万的税。净落到手里，七千六百九十五万。”
秦政把烟灰弹进缸里，沉默了好一会儿。七千七百万。
他接过账本从头到尾翻了一遍，合上放在桌角。
“李厂长，连想那边还在挖我们技术员吗？”
李红军闻言笑了起来，“一直都有联系，但是我们这群大学生骨头硬的很，全部给怼回去了，还有那些早期被挖走的一个个想回来，都被我拒绝了。”
秦政瞬间好奇了，“怎么，他们还有脸回来？”
李红军笑道，“他们在那边不好过，连想本来就有很多研发人员，关系户多，根本融入不进去。”
秦政闻言点点头，连想国企就连技术大拿都被逼走，就凭这些饭桌吃饭都不知道敬酒，鱼头怎么摆的研究员，怎么能搞研发。
只要自己后方不出问题，秦氏电子厂起飞只是时间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