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开完业务员的会，没回办公室，直接拐向走廊另一头的研发部。
推开门，他愣了一下。
研发部里满满当当挤了几十号人。
除了赵援朝、周国栋那六张熟悉的老脸，剩下的全是年轻面孔，二十出头，戴着眼镜，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衬衫，站得规规矩矩。
秦政一眼就认出来这些人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不用看别的，就冲那个站姿。双手交叉放在肚子前面，低着头，认认真真听赵援朝对着电路图讲解，偶尔有人举手提问，语气都是怯生生的。
身上那股青涩劲儿一眼就能看出来，还带着学校里听课的习惯，赵援朝讲到哪儿，目光就跟到哪儿。
赵援朝正拿笔指着图纸上的一个节点，抬头看见秦政站在门口，马上放下笔。
“秦总，您来了。”
满屋子人齐刷刷转过头，十几个大学生条件反射地站直了身子。
有几个嘴巴张了张，大概不知道该叫“秦总”还是“老板”，最后只憋出一句参差不齐的“秦总好”。
“你们忙你们的。”秦政摆摆手，走到赵援朝旁边，“赵工，这些人什么时候到的？”
“就前两天，王丽送过来的。”赵援朝低声说道，“一共十八个，都是今年刚毕业的，电子工程和计算机专业。我和老周他们都测试了一遍，基础还行，就是……”
他顿了顿，似乎斟酌着措辞。
“就是什么？”
“就是学得有点杂。”赵援朝指了指角落里一个瘦高个的年轻人，“那个小张，电路设计懂一点，pcb布线也摸过，单片机也会写两行，但你问他哪样最拿手，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其他人也差不多，什么都学过，什么都没学透。”
秦政目光扫过这群年轻人，系统面板接连弹出。
【员工：张晨，技能等级：电路设计 LV3，pcb布线 LV2，单片机开发 LV4……忠诚度：61】
【员工：李阳，技能等级：模拟电路 LV4，数字电路 LV3，c语言 LV5……忠诚度：59】
【员工：王海波，技能等级：嵌入式基础 LV3，硬件调试 LV2，汇编语言 LV3……忠诚度：62】
【员工：刘旭，技能等级：电源设计 LV2，pcb绘制 LV4，信号测量 LV3……忠诚度：60】
【员工：陈涛，技能等级：电路分析 LV5，单片机 LV3，电子测量 LV4……忠诚度：58】
十八个人，忠诚度清一色在58到63之间浮动，没有特别低的，也没有特别高的。技能列表倒是拉得挺长，少的四五项，多的七八项，但等级最高的不过LV5，最低的才LV2。
确实是赵援朝说的那样，什么都学过，什么都没入门。
不过秦政不嫌这个。技能低可以加点，学得杂说明底子宽。有人带一带，方向给定准了，比一张白纸好培养得多。反正他要的就是一群清澈的大学生，不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老油条。
他走到那群大学生面前，十几个年轻人立刻挺直了腰板。
“各位兄弟，咱们都是年轻人，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首先欢迎大家来到秦氏电子厂。你们应该都比我大几岁，不介意的话，直接喊政哥就行。”
秦政看见大家放松下来，语气随意了些：“来了几天了？”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年轻人往前挪了半步：“报告政哥，我叫张晨，最早一批来的，四天了。他们是后面陆续到的，最晚的昨天刚报到。”
听到“报告政哥”四个字，旁边几个人捂嘴偷笑。
秦政也有点绷不住，嘴角抽了抽，硬是忍住了。他看了一眼张晨的面板，忠诚度61。
“四天了，跟着几位老师傅学下来，感觉怎么样？”
张晨犹豫了一下，老实说：“几位师傅教得很细，就是东西太多了，有点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使劲。”
秦政点了点头，扫了一圈所有人。
“你们的情况，赵工刚才跟我大概说了。学的专业都不差，底子也有，但你们自己可能也感觉到了，什么都懂一点，什么都不精。”
没人敢吭声，有点不知所措，毕竟他们的工资还挺不错的。
“这不是你们的问题。学校里教的就是基础，真正专精一个方向，得靠工作中慢慢磨。慢慢找准自己的方向，干中学。”
秦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去，最后落在一个面板上写着“嵌入式基础LV3”的年轻人身上。
“你叫什么？”
“政哥，我叫王海波。”年轻人站得笔直。
“你对bIoS了解多少？”秦政微笑地看着他。
王海波愣了一下：“在学校学过一点汇编，bIoS没系统学过，只看过几本书。”
“现在开始学，愿意吗？”
王海波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秦政又点了另一个人的名字。
“刘旭，你也是。”
刘旭的面板上写着“嵌入式基础LV2、汇编语言LV3”，被点到名的时候明显慌了一下，但很快站稳了。
“你们两个，从今天开始跟着赵工专门搞bIoS适配。咱们研发部现在就缺这个方向的人。资料不够就去买，不懂就去问，问赵工、问老周、问谁都行。我只要求一点，三个月之内，你们得能独立上手。”
王海波和刘旭对视一眼，齐声应道：“明白。”
秦政转过身，对着剩下的十六个大学生，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你们也一样。电路设计、pcb布局、硬件调试、电源设计、信号测量，这些方向咱们都缺人。这段时间跟着几位老师傅，好好看看自己对哪个方向最有感觉。看准了就深耕下去。”
他停了停，然后抛出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的那句话。
“等哪天你们在某个方向上，能让几位老师傅点头说一句可以出师了，薪资翻倍。”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十八个年轻人的眼神几乎同时变了。系统面板上，忠诚度齐刷刷往上跳了两到三点。张晨从61跳到64，王海波从62跳到65，刘旭从60跳到63，最低的也从58跳到了61。
秦政看着面板上跳动的数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果然，大学生就是容易忽悠，和他称兄道弟就可以。
“行了，你们继续跟着师傅学。王海波、刘旭，你们两个好好跟着赵工学习。”
秦政拍了拍赵援朝的肩膀，转身往外走。
走出研发部的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和三楼那头程序员办公室噼里啪啦的键盘声形成鲜明对比。
主板研发这边，六员老将稳住了基本盘，十八个大学生补进来当生力军，bIoS方向也指定了人开始攻坚。
虽然这群大学生现在的技能还拿不出手，但底子在那里，只要忠诚度够，变成高级也就自己小手一点搞定，技能这么多，不可能全部加上去，真加上去还不得飘了。
他走到楼梯口，正好碰见苏棠抱着笔记本从楼上下来。
“秦总，业务员的分组名单报上来了，我放您桌上了。”
“嗯。”
“还有，王姐说四个退伍兵已经培训完、签好合同了。按您的吩咐工资翻倍，安排在门卫室轮流值班。您出门的时候，分两个人轮流跟着。”
“知道了。”
苏棠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李厂长让我告诉您，宿舍空调明天全部装完。食堂新菜单这段时间换下来，员工反应都挺好。”
秦政看了她一眼。这姑娘入职才几天，汇报工作已经有模有样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先说什么后说，分寸拿捏得比很多干了一两年的老人都强。
察言观色LV18，确实不是摆设。
“让李厂长空调装完以后，亲自去每间宿舍检查一遍，别让人偷工减料。”
“好的。”苏棠低头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秦政收回目光，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研发部十八个新人到位，bIoS方向开始攻坚。业务员分好组明天开始找场地。网吧软件开发进度在加速。厂里的福利改造也在收尾。
几条线都在稳步往前推进。
他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那份业务员的分组名单。
何秀兰，深市区域负责人。黄大勇，广佛区域负责人。林海生，珠市及周边负责人。
和他预想的差不多。何秀兰精明主动，黄大勇踏实肯干，林海生稳重老练。三个人各自带队，三个区域同时开展。
秦政把名单放下，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思考。
接下来，就只等第一家网吧的场地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