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心换鞋的动作顿住了,手指攥着鞋帮子停了好一会。
白小凤这算盘,打得她隔着走廊都听见了珠子响。
怕不是早就盼着她被撵出去,再给陆言找个“体面”的,到时候两个孩子扔给后妈,陆家的大房二房之间就能少个碍眼的人。
沈清心本以为白小凤的下限已经够低的了,没想到她如此恶心,竟然把主意打到她的孩子身上!
沈清心抬脚迈进客厅的工夫,老大景山已经脆生生地开了口。
大伯母,为什么要换妈妈?我妈妈就是最好的。你要觉得别人的妈妈好,那你自己让你爸爸再给你娶一个呗。
沈清心一声笑了出来。
两个孩子听见动静,一窝蜂从白小凤身边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妈妈你回来啦!
白小凤脸上挂不住,讪讪地找补:我就跟孩子逗个乐子,瞧你……
沈清心让孩子们去院里玩,等人走了才坐进沙发里,看向白小凤。
大嫂,你不喜欢我没关系,当着我的面怎么说都行,别在背后跟孩子们讲这些。他们才多大,正是学事的时候,你好歹是他们大伯母,该懂这个道理。
白小凤没想到一个新进门的弟媳敢这么跟她说话,脸一下子拉下来。
你这是在教训我?我也是为孩子好。再说了,你配不配得上老二,你自己心里没数?
话音刚落,陆言出现在门口,显然听见了后半句:大嫂,你在这儿胡说什么?
白小凤当着陆言的面不好再说下去,含糊了几句端了杯水去厨房了。
沈清心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晚饭吃得沉默,吃完饭也没洗碗直接回了卧室。
婆婆发现不对,直接问陆言:“发生什么事了?”
还没等路演开口,老大景山直接把今天发生的事说出来。
听完,赵听兰脸色立马沉了下去,一脸责怪看向白小凤:“白小凤,你跟孩子胡说八道什么?”
白小凤瞪了景山一眼:“妈,我开玩笑的,小孩子的话不能当真。”
陆言皱眉,直接拆她台:“大嫂,你当时可不是这么说的,景山说的都是事实,你安的什么心思?”
白小凤脸上挂不住,在桌底下踩了一脚陆明杰。
陆明杰这时才出来说话,想和稀泥:“妈,老二,就一句玩笑话,是沈清心小题大做,她那种条件的女人,心眼小。”
陆曼立刻接上嘴:二哥,大哥说的对。你是不知道,我在院里碰见同学人家都问我是不是你脑子出了毛病,这么好的条件娶个那种人回来。
白小凤见有人撑腰,语气又硬了起来:二弟,你听大嫂的准没错。明天是回门日,你别陪她回去,不然咱这陆家的脸丢不起。
赵听兰听不下去:“老大,你们少说两句,清心不是你们说的那种人。”
陆言拍了拍母亲的手背,又把碗搁下:大哥大嫂,结婚又不是过家家,说换就换?清心养大了两个孩子,我要干那种事,那还算人吗?
陆老爷子一直没吭声,到这儿才敲了敲桌子:行了,都少说两句。
陆言这两天确实忙昏了头,要不是白小凤提这一嘴,他差点忘了回门这事。
可被这么一提醒,他反倒想起来了。
他们陆家又不是什么普通人家,机械厂里多少双眼睛看着,要连个回门礼数都缺了,传出去反倒让人笑话。
大嫂,你要是不提,我差点就忘了。既然你提醒了,这假我还真得请。我们陆家不是小门小户,做事不能让人挑理。
白小凤一听,郁闷得不行。
敢情这老二根本忘记了回门的事,自己说出来反倒是提醒他了?
她改变了策略,硬的不行就来软的。
老二,你大哥当初在办公室那么忙,我回门就是自己走的。一家人不拘那些虚礼,工作要紧,前程比什么都重要。
白小凤嘴上说得大度,心里想什么只有她自己清楚。
当年她没享受到的待遇,凭什么沈清心就能有?
她嫁进陆家头几年,回门、过节、走亲戚全是自己一个人扛的,如今这个便宜弟媳倒好,刚进门就让人陪着捧着,哪来的道理?
陆言没搭白小凤的腔,站起来:大嫂,我和大哥不一样,这事我心里有数。
他说完转身回了卧室,身后陆明杰和白小凤面面相觑。
陆曼眼珠子则是转了转,她以为陆言不说话就是听了劝。
穷人家出来的女人,就该夹着尾巴做人,当年白小凤进门的时候还知道隔三差五讨好她这个小姑子。
沈清心倒好,一副不卑不亢的架势,要不是命好碰上了她二哥又生了两个男丁,陆家怎么可能让她进门?
陆言推开卧室门的时候,沈清心正坐在床沿上叠衣服。
听见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地张了张嘴,又咽回去了。
客厅里的对话她断断续续听到几句,虽然没听全,但猜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话。
她其实很想开口提回门的事,要是陆言能陪着走一趟,大院里那些从前瞧不起她的人,至少该知道她现在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可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开口。
求来的没意思,他要是不想去,她一个人也能走。
陆言走到桌边倒了杯水:明天我陪你回门,电话已经打过了,上午过去下午回来。
沈清心手里叠衣服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你不是说这两天忙?
再忙也不差这一上午,你一个人回去不好看,我跟着,别人就不敢多嘴。
沈清心没接话,低头继续叠那件衣服,但手指尖的力道轻了不少。
她一开始嫁给他的时候其实没抱什么指望,感情这东西她没有,也不图,两人中间隔了那么多事,能把日子过太平就不错了。
可这几天下来她发现,这男人别的不说,能扛事。
他未必有多喜欢她,但该他做的他从不含糊。
她以前听人说过一句话,找男人要找人品好的,别找对你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