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系初阶战技——雷闪!
紫色身影穿过浓雾。
光系少女瞳孔微缩,她没有后退,而是突然将法杖往地面一杵,白光轰然扩散。
光系初阶法术——驱暗!
大片刺目的白光瞬间铺开,将附近的浓雾驱散,整个战场在这一刻变得清晰起来。
仇衣的身影也因此暴露。
光系少女抓住机会,五指猛地收拢。白光凝聚成一道细长的光刃,瞬间朝仇衣胸口刺来。
仇衣侧身避开,光刃擦着衣角掠过。随后,他一枪刺出。
光系少女抬起光幕。
铛!
枪尖狠狠撞在光幕上,她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逼退。
可就在仇衣准备继续追击的时候,她的身体忽然化作一道耀眼白光,竟然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残影。
仇衣眼神微动。
光元素不仅能攻击,还能够借助瞬间爆发形成短距离位移。
这名少女的实战经验,比普通的一级法师强太多了,显然不是那种只知道站在远处释放法术的人。
仇衣没有贸然追击,他停在原地,等待对方再次露出位置。
白光散去,光系少女已经退到十米之外。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连续使用高强度法术,对她的精神力消耗同样不小。
“你果然很强。”她咬着牙看着仇衣说道。
“但你别忘了,我也是一级强战力。”
仇衣没有回答,雷光在惊雷长枪周围缓缓凝聚。
下一瞬,他再次消失。
光系少女眼中白光闪烁,她竟然捕捉到了。
“在那里!”
光系初阶法术——光灵弹!
一道光弹瞬间从侧面横扫而来,仇衣身形骤然改变,光弹擦着他的肩膀轰入后方树林。
铁木树被白光贯穿,大片木屑飞散。
仇衣落地,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少女的感知能力很强,这意味着仇衣擅长的偷袭和快速突进,都无法像面对普通法师那样轻易奏效。
他开始真正认真起来。
雷系精神力骤然爆发,紫色雷光沿着双腿与脊柱瞬间压缩。
光系少女脸色一变,她知道对方要动真格了。
可就在这一刻,旁边突然传来一道破风声,她下意识转头。
火系斗师已经跑了,没有任何预兆。
他趁着两人交手的间隙,直接收敛火元素,转身冲入了浓雾最深处。
“你!”光系少女脸色一变。
她刚要追赶,眼前便有紫光一闪。仇衣再次挡住了她的去路,迫使她停下脚步。眼看火系斗师的身影迅速没入浓雾,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逃远。
火系斗师的速度并不快,可他非常狡猾。幽时的迷雾遮蔽了视线,火元素在这种环境中又极其显眼。
他甚至没有再施展战技,只凭肉身力量仓皇穿梭在林木之间。
只要逃出这片战斗区域,他就有机会重新隐藏起来。
仇衣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有去追。
对方身上只有一枚圣印,现在真正值得解决的,是眼前这个光系强战力。
“你同伴跑了。”
仇衣平静说道,但光系少女却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讥讽之意。
浓雾在三人之间缓缓流动,白光与雷光交错,将周围的树影映得忽明忽暗。
光系少女握紧法杖,没有因为同伴的逃离而立刻慌乱。她先看了一眼仇衣,又望向不远处仍被冰墙阻住视线的仇燕,迅速估量着眼前的局势。
仇衣的速度与正面攻势都在她之上,先前几次交锋更让她清楚,一旦对方不再留手,自己很难长时间抵挡。而仇燕虽然消耗不小,却仍能稳住阵脚,法术衔接也没有明显破绽。
如今失去火系斗师牵制,她再想击败仇燕已不现实。若是执意与两人交手,等精神力耗尽,连主动退场的余地都可能失去。
她不是没有继续一战的勇气,只是不愿把勇气浪费在一场胜算渺茫的战斗里。
就在这时,仇燕绕过冰墙,手持凝霜杖走了过来。她没有急着出手,只是站到仇衣身侧,目光越过他,落在光系少女身上。
“刚才不是配合得挺好吗?”仇燕瞥了一眼火系斗师逃走的方向,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怎么转眼就只剩下你一个了?那位火系斗师方才挥刀的时候,可没见他有半分退缩的意思。”
光系少女的脸色微沉,却没有接话。
火系元素师往往性情热烈,遇事容易冲动好胜,但这不代表他们不会逃跑。那名斗师显然比起争胜,更在意自己能否留在考核中。眼下局势逆转,他果断舍弃了同伴。
仇燕并不打算追赶。她很清楚,自己身为法师,很难追得上身体素质远强于她的斗师。若是贸然追进浓雾,只会白白消耗精神力。何况那名火系斗师身上只有一枚圣印,即便追回来,也未必值得冒险。
她收回视线,重新看向光系少女。
此刻,两人的目光在雾中相遇。
光系少女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放下法杖。她看得出,无论仇衣还是仇燕,都没有因为同伴逃离而放松警惕。只要她稍有异动,两人便会立刻出手。
继续打下去,已经没有意义了。
“这一次算我输了。”
她没有露出狼狈之色,只是从腰间取下圣玄印牌,向仇衣递了过去。
“牌给你们。我退出这场考核。”
仇衣没有立刻伸手,而是先看了她一眼,确认她确实没有继续动手的打算,才接过印牌。
少女牌面上的数字仍是“2”。
“你倒是看得明白。”仇衣道。
“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什么好不承认的。”光系少女收起法杖,语气虽有些不甘,却依然平稳。
她最后看了一眼仇衣,似乎想将他的模样牢牢记住,随后便不再多言,转身朝迷雾外围走去。
按照考核规则,失去争夺资格的参赛者,巡守森林的导师会接应他们,确保他们不会在离开途中遭遇危险。她既然已经作出决定,便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
仇燕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轻轻呼出一口气。
方才的交手看似短暂,实则凶险。若非仇衣及时加入,她与两人之间的战斗还不知要持续多久。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把先前的险境归结为实力不足。两名对手的配合确实给她造成了不小的麻烦,而她能坚持到现在,本身便说明了她的实力。
仇衣收好那块圣玄印牌,转身看向仇燕。
“她的实力不错。”
仇燕扬了扬眉:“你倒是挺欣赏她。”
“她的法术控制很精准,临场反应也快,近身时没有普通法师那种明显的迟钝。最难得的是,她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该退。”仇衣说得很平静,没有刻意抬高对方,也没有因为刚才的交锋便轻视她,“如果她没有在第一项考核中退场,顺利通过迷雾森林,第二项也未必能轻易将她淘汰。她有机会争夺第三项的十六个名额。”
圣玄月元素学院只招收乙等以上资质的学生,能够站在这里的,本就没有多少真正平庸之辈。
强战力虽然称不上稀有,却也不是仅凭资质便能轻易达到。比起仇衣之前遇到的那位冰系斗师,这位光系少女显然更强一些。
仇燕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有反驳。
“听你这么说,她输得倒不算冤。”
“她只是选择了及时止损。”仇衣顿了顿,又道,“能作出这个判断,也不容易。”
说完,他低头看向手中的圣玄印牌。
牌面上清晰地刻着数字“2”。
仇燕似乎察觉到他的意图,目光随之落了过去。
“你准备怎么处理?”
仇衣没有回答,只将那块印牌托在掌心,伸出去对着仇燕,随后五指缓缓收拢。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雾中响起。
印牌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两道明亮的圣印光芒从碎裂的牌身中升起,在半空中短暂停留,而后朝仇燕腰间的印牌飞去。
圣印融入的瞬间,牌面上的数字从“2”变成了“4”。
仇燕怔了一下,低头确认牌面上的数字,随即猛然抬头。
“仇衣,你做什么?”
“给你圣印。”
“我看得出来!”仇燕握着印牌,眉头紧锁,“可那两枚圣印是你抢来的。你自己也只有四枚,只差一枚就能达到五枚的要求了!”
她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在迷雾森林里,圣印越多,离第一项考核的目标就越近。仇衣已经积累了四枚,只要再夺得一枚,并成功走出森林,便能通过第一项考核。反倒是她,此前只有两枚,如今虽然也拥有了四枚,却仍然差最后一枚。
若论谁更需要这两枚圣印,怎么看都该是仇衣。
“我知道。”仇衣道。
“你知道还全给我?”
仇衣将手中的碎牌随手丢弃,神色没有半点变化:“你先前被他们两个围攻,没能腾出手去争夺其他圣印。眼下你有四枚,接下来只要再找到一枚,便有机会通过第一项考核。”
“那你呢?”
“我有我的办法。”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没能让仇燕释怀。
她和仇衣认识很久了,虽然两人这些年各自修炼,实力与经历都有了变化,但她很清楚,仇衣绝不是会为了这么简单的理由便随意送出圣印的人。
可正因为如此,她才更不愿不明不白地接受。
仇燕将印牌收好,凝视着仇衣:“既然我们已经碰上了,接下来就一起行动吧。”
仇衣却摇了摇头。
“不了。”
仇燕微微一顿,显然没有料到他拒绝得如此干脆。
“为什么?”
“我习惯一个人行动。”
“这算什么理由?”仇燕皱起眉头,“我们又不是刚认识。以前在水仙镇的时候,你也没见得喜欢一个人到处乱跑。怎么到了圣玄月,反倒变得这么难说话了?”
仇衣没有反驳。
他当然知道,结伴行动能减少许多不必要的风险。以仇燕的实力,两人同行非但不会拖累他,反而能在遭遇突发状况时彼此照应。更何况,这片森林里还有不少未知的危险,独自行动也并非万无一失。
可他依然不能答应。
夕荧曾经对他说过的话,始终留在他的记忆深处。
超一等资质者所拥有的东西,并不只有远超常人的修炼天赋。某些难以察觉的影响,也可能在不经意间改变身边之人的际遇。那种牵连看不见,无法轻易察觉,更不能完全凭自己的意志控制。
仇衣并不认为,凡是靠近自己的人便一定会遭遇厄运。他也无法确认这种影响会在何时发生,又会以怎样的方式改变一个人的道路。
但他不愿拿仇燕去赌。
她有自己的资质,有自己的导师,也有本该由她自己走过的道路。她完全可以凭借自身实力,争取属于自己的机缘,而不是因为与他同行,便在无形之中承担额外的风险。
这些话,仇衣没有说出口。
“仇衣。”仇燕看着他,语气渐渐认真起来,“你把圣印给我,是因为我们是朋友。现在我提出结伴同行,你却要独自离开。你到底在顾忌什么?”
仇衣沉默了片刻。
浓雾从两人之间缓缓淌过,远处偶尔传来猛兽的低吼。幽时尚未过去,迷雾森林里的争夺也远没有结束,他们不该在这里停留太久。
仇衣终于抬起眼,直视着仇燕。
“正因为是朋友。”
仇燕怔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