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何大清又感叹着说道~
“唉...真是造孽啊...”
“老贾一辈子老实巴交,就靠着手上的技术养家糊口。”
“本本分分干活从不惹事,摊上个败家娘们就算了,结果还落了这么下场。”
“唉!人这一辈子,真是祸福无常,半点由不得自己。”
“好好的一个家,顶梁柱说塌就塌了。”
何雨柱淡淡接话,语气平平常常。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年头工厂设备老旧,安全规矩也不完善。”
“工人干活全凭命硬,出事的不止他一个。”
“厂里最后给了一笔抚恤金,算是给贾家一点念想。”
“可就是钱再多,也换不回人了,可怜贾张氏跟东旭了。”
“贾张氏一个妇道人家,没工作、没手艺、没力气。”
“往后带着个半大小子过日子,指定难上加难。”
何大清的话里,似乎还带着些许同情和感慨...
何雨柱接过话茬,随口又说道~
“怪不得贾张氏今天,安安静静躲屋里没出来闹腾。”
“不过以贾张氏的性子,等这阵子孝期一过,马上就缓过劲来。”
“该占便宜、该闹腾,半点不会少。”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改不了的。”
父子俩唠完贾家的事,屋里一时安静了下来。
何大清把桌上的钱仔细理好,小心翼翼收进抽屉。
脸上的喜色一直挂着,心里是实打实的踏实安稳。
儿子转正当了公安,家里有了正经公家靠山。
往后在院里、在胡同里,再也没人敢随便欺负老何家。
这时何大清他掐灭手里的烟,再次叮嘱道~
“柱子,爹别的不求。”
“你当了公安,手里有权力、有身份。”
“做事一定要秉公规矩,不能仗势欺人,更不能莽撞惹祸。”
“公家的差事体面,但是也最容易栽跟头。”
“踏踏实实干活,安安稳稳做人,比啥都强。”
何雨柱认真点头,应声答应。
“爹!我懂,这些道理不用你多说。”
“我心里有分寸,绝对不会给家里惹麻烦、丢脸面。”
“我既然穿上这身警服,就会好好干、守规矩。”
何大清看着稳重不少的儿子,心里格外欣慰。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开口说道。
“行了,不唠了,我去厨房生火做饭。”
“给你炖个鸡蛋羹,再炒个小菜,好好补补身子。”
“吃完饭歇会,你就去托儿所接你妹妹回家。”
“这丫头这两天天天念叨你,盼着你回来呢。”
何雨柱闻言,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
“行!那我等会儿吃完饭,我去接雨水回家...”
吃了午饭之后,何雨柱回自己床上眯了一会,转眼就到了下午四点左右。
然后何雨柱推出一辆,何大清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一辆旧自行车。
车架看着有些旧,车把还缠了几圈布条防滑。
好在车轮、链条都打理过,骑起来还算顺手。
何雨柱抬腿跨上车子,脚蹬子一圈一圈蹬动。
顺着胡同街巷,直奔干面胡同而去。
干面胡同这的托儿所,早先是旧红十字会的旧址。
北平才刚刚解放,这个托儿所也是城里头唯一一个。
对外开办的学前教育地方,正儿八经算得上是与国同龄。
往后等到了54年,这里才正式改名叫做~“京城第一幼儿园”。
还会整体搬迁到东城区,汪芝麻胡同十九号的新址。
将来距离南锣鼓巷,也更近了不少。
此刻何雨柱骑着自行车,一路穿过几条老街巷。
路上行人来来往往,有下班赶路的工人,也有买菜归家的街坊。
一身米黄色公安警服穿在身上,路上不少人都下意识多看两眼。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何雨柱便骑到了托儿所大门口。
他捏紧车闸,车子稳稳停在路边墙根底下。
支好脚撑,把车子靠在墙面上。
何雨柱站定身子,抬眼打量托儿所里外的光景。
大门口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不少等着接孩子的家长。
说实在的,不管是如今这个年月,还是往后几十年。
家长过来接自家孩子,那股盼着见孩子的模样,都大差不差。
站在门口等候的,也多半都是上了岁数的老人。
搬个小马扎,或是就那么杵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院内。
这个时候托儿所里,孩子数量并不算多。
不是老百姓家里小孩少,而是大伙的心思也还没转过来。
在老辈人的想法里头,家里有爷爷奶奶照看。
孩子在家里疯跑玩耍,一晃就能长到八九岁快十岁。
等到该上学念书或去学门手艺,再往外送也完全来得及。
平白花钱,把四五岁的小娃娃送到托儿所。
很多家里的老人,头一个就不同意。
所以能把孩子送到这儿来的,大多就两种人家。
一种是家里没有老人搭把手,夫妻俩都要上班的双职工。
另一种,就是城里各个机关单位的干部家庭。
何雨柱站在人群靠后的位置,没有往前挤。
身旁不少人扭头瞅他这身警服,小声交头接耳。
“哎,你看,这是公安同志,也是过来接孩子的?”
“看着年纪也不大,这么早就结婚有孩子了!”
几句闲话飘进耳朵,何雨柱只当没听见。
就安安稳稳站在原地,等着托儿所放学。
又熬了一小段时间,院子里头“叮铃铃”响起一阵敲铃声。
放学了!
托儿所的两扇木门,紧跟着就被工作人员从里面拉开。
门外等候许久的家长,呼啦一下子,一窝蜂就往院子里头涌。
大伙都急着早点接上自家娃回家,何雨柱倒是一点不急不躁。
他也不跟这帮人争抢,跟在人群的尾巴后面,慢慢往院里走。
院子地面是青砖铺就,几棵老树枝叶舒展。
好几个房间门口,都站着往外张望的小孩子。
何雨水今年已经五岁了,分在岁数偏大一点孩子的班里。
这会她正扒着教室的木门门框,小脑袋探出来一半,圆溜溜的眼睛使劲往大门口瞟。
往日这个点,来接她的都是何大清。
今天在一堆人里头,她没看见爹熟悉的身影,倒是瞧见一张看着眼熟的脸。
可这人身上穿的,不是普通老百姓的粗布褂子。
而是一身板板正正的公家制服,大檐帽戴在头上。
何雨水眨巴眨巴眼睛,一时半会儿愣是没敢往前凑。
身子还下意识,往门框后面缩了缩。
何雨柱把这一幕看在眼里,心里还暗自琢磨。
怕是自己两个来月没回家,这小丫头看到自己有点认生了。
但是这一眼望过去,何雨水的变化也确实不小。
身上穿一件,洗得发白了的灰白色小布褂子。
脖子上套着一块白色布围嘴,防止吃饭弄脏衣裳。
两条胳膊袖口,各套了一副深蓝色的布套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