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默默扛下所有剧痛、压抑与煎熬,从不肆意闹腾,不多抱怨苛责,哪怕崩溃大哭,也只是转瞬即逝,一点点温柔的美好,就能轻易抚平她所有的委屈。
可越是这样,陆峥心里就越疼。
陆峥多希望她可以任性一点、娇气一点,坦然将所有苦楚摊开给他,不用独自隐忍,不用这般勉强自愈。
风徐徐拂过,吹散了浮躁,也轻轻抚平了许安安心底最后一丝阴郁。
许安安微微闭着眼,任由暖风亲吻脸颊,感受着阳光落在身上的暖意,她整个人彻底松弛下来,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
只是久坐之后,身体的疲惫与酸痛慢慢席卷而来。
孕肚沉甸甸坠在身前,久坐的压迫让腰背渐渐发麻发酸,耻骨也隐隐传来熟悉的钝痛。
许安安轻轻蹙了蹙眉,下意识微微扭动腰身,小心翼翼调整坐姿,试图缓解身上的酸胀不适感。
身后的陆峥敏锐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动作。
他立刻停下,俯身询问:“累了?是不是坐久腰酸,不舒服了?”
许安安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未散的温柔笑意,轻轻点了点头,软糯应声:
“有一点点,腰有点酸。”
“那我们回病房躺着。”
陆峥温柔征询她的意见,“好不好?”
许安安点了点头,小声说了一句,“好。”
难得出来散心,许安安已经心满意足,她不贪心,能短暂挣脱封闭的病房,吹过风、晒过太阳、看过蓝天绿树,就已经很好了。
陆峥调转轮椅方向,依旧放着极缓的速度,稳稳当当推着她原路返回。
回到病房,陆峥小心翼翼将许安安扶回床上,仔细帮她调整睡姿,垫好腰枕、腹枕和腿枕,将她周身安置妥当,确认她没有不舒服,他才缓缓直起身。
哪怕已经躺回病床,许安安嘴角的笑意也始终没有落下,浅浅的弧度挂在唇边,眉眼弯弯,整张脸都透着松弛愉悦。
陆峥坐在床边,看着她明媚柔和的模样,心头柔软又酸涩,忍不住轻声开口:
“这么开心?”
许安安毫不掩饰自己的欢喜,用力点头,声音软糯轻快:“
嗯!特别开心。今天是我这半个月以来,最轻松、最开心的一天了。”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耳边,却狠狠攥住了陆峥的心脏,酸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不过是一次短暂的外出吹风,不过是片刻的自由舒展,就成了她半月来最快乐的时光。
可见这些日子,她被困在方寸病房里,究竟熬得有多辛苦、多压抑。
陆峥默默握紧许安安的小手,指尖细细摩挲着她微凉的指腹。
一夜安稳休憩,转瞬便是次日清晨。
天光透亮,晨光温柔洒落病房,褪去了往日的沉闷,多了几分鲜活暖意。
病房门被推开,苏慧、苏晚卿和陈景明三人一同走了进来。
经过半个月的休养,又有苏慧无微不至的照料,苏晚卿已经坐完了小月子,整个人状态肉眼可见地好转。
从前苍白憔悴的脸色变得红润通透,她眉眼舒展,褪去了之前的脆弱颓败,整个人看着精神了不少。
她一进门,目光就直直落在许安安高高隆起的孕肚上,眼底瞬间蓄满浓浓的担忧,眼神里的震惊藏都藏不住。
才短短数日未见,许安安的肚子又大了一圈,高高隆起,看着格外骇人,紧绷的肚皮薄薄一层,仿佛轻轻一碰就会撑裂开。
苏晚卿下意识上前两步,语气满是真切的担心:
“安安,你这肚子也太大了,怀着三个宝宝实在太受罪了,你每天这样躺着,肚皮绷得这么紧,真的不会撑得难受吗?”
一旁的苏慧看着那硕大的孕肚,心头也瞬间涌上密密麻麻的心疼。
她看着许安安单薄的身子被偌大的肚子硬生生撑着,每天卧床静养,连翻身、起身都备受煎熬,半点活动自由都没有,她心里又酸又涩。
这么乖巧懂事的孩子,本该被好好呵护,如今却要日日承受这般非人的煎熬,真是太不容易了。
他们陆家能娶到这样的姑娘是福气,可偏偏,让她受了这么多苦。
苏慧快步走到床边,温柔拢了拢许安安额前的碎发,柔声询问:
“安安,这几天身体怎么样?宫缩有没有好转?耻骨疼得有没有轻点?吃饭睡觉都还安稳吗?”
面对两人的关怀,许安安心头暖意涌动,忍着身上的酸痛,温柔笑着宽慰:
“我没事的妈,晚卿姐,你们别担心。最近状态好多了,宫缩少了很多,陆峥也一直细心照顾我,我现在吃得好,睡得好,一切都很顺利!”
话虽是这般说,可身上日日不消的酸痛、卧床的压抑、耻骨的钝痛,只有她自己心知肚明。
只是她不愿让亲人、朋友跟着为自己忧心。
陆峥听着许安安的话,眼睛瞬间红了,手攥得紧紧的。
许安安看着眼前三人一起赶来,阵仗不小,她心底悄悄生出几分迷茫。
虽说她今天出院,但也没必要这般大张旗鼓吧!
许安安满心疑惑之际,苏慧转头看向一旁收拾手续的陆峥,语气带着几分谨慎:
“峥儿,安安现在这个身体状况,真的能坐火车长途奔波吗?会不会太折腾,影响身体?”
陆峥手上动作微顿,转头应声:
“昨天我特意详细问过主治医生了,她说没问题的。只要安安全程卧床躺着,,基本不会刺激宫缩,安全性很高,可以动身。”
两人一来一回的对话,清晰落进许安安耳中,让她彻底懵了。
坐火车?
许安安疑惑地眨了眨眼,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带着满满的不解:
“坐火车?我们要去哪里?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