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安安本就身形笨重,沉甸甸的孕肚压得她重心靠前,根本无法维持平衡。
背后突如其来的猛力一推,瞬间击碎了她所有的支撑点。
她身体猛地往前扑去,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
是沈玉茹!
余光瞥见那道仓皇躲闪的背影,许安安心底瞬间闪过这个名字。
她来不及滋生半分恐惧,脑海里唯一的念头,就是护住肚子里三个尚未足月的孩子。
许安安下意识松开扶着栏杆的手,两只手臂死死环住高高隆起的小腹,全身紧绷,拼命将力道往后卸,竭力想护住腹中孩儿。
可台阶落差摆在眼前,一切都是徒劳。
她心里忍不住难受:完了,孩子千万别有事,她的宝宝一定要好好的。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知从何处狂奔而来,不顾一切地冲至台阶下,硬生生抢在许安安落地之前,用自己单薄的身子,做了最了人肉软垫。
“嘭——”
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骤然响起。
巨大的冲击力尽数压在下方的人身上,许安安虽然被接住,没有直接磕碰肚子,可下坠的猛力依旧狠狠震荡了她隆起的腹部。
一瞬间,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尖锐又剧烈的绞痛,撕扯着她的五脏六腑。
疼!太疼了!
腹中的宝宝受了惊吓在肚子里不停动着,肚皮被震荡拉扯,尖锐的痛感密密麻麻席卷全身。
许安安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细密的冷汗瞬间爬满她的额头,浸透了鬓边的碎发。
许安安死死捂着圆滚滚的肚子,单薄的身子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痛呼不受控制地从嘴里溢出,细碎又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
“疼……好疼……”
而被她整个人压在身下的苏晚卿,承受了全部下坠的重力,单薄的身躯根本扛不住这般冲击。
她闷哼一声,喉头涌上一股腥甜,脸色刹那间褪去所有血色,苍白得毫无生机。
细密的冷汗同样布满她的额头,她的眉眼紧紧拧起,极致的痛楚让她浑身僵硬,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秒,一抹刺目的红色温热液体,顺着她的裤腿缓缓渗出、蔓延开来,迅速染红了浅色的裤料。
站在不远处暗处、刚刚推完人来不及逃离的沈玉茹,亲眼目睹这惊心动魄的一幕,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她原本只是嫉妒疯了,只想推倒许安安,让这个风光无限的女人摔一跤、受点罪,出一口恶气,根本没想过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看着许安安痛到蜷缩、看着苏晚卿身下不断蔓延的血迹,心底的戾气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取代。
沈玉茹彻底慌了,浑身发冷,再也不敢多停留一秒,脸色煞白,转身跌跌撞撞地落荒而逃。
短短几秒的变故,彻底打破了宁静。
旁巡逻的士兵、办公楼里进出的干事闻声瞬间围拢过来,黑压压的人群瞬间聚满了门口。
“出事了!有人摔倒了!”
“快!赶紧扶人!”
围观的众人慌乱上前,小心翼翼、不敢用力地将两人慢慢扶起。
许安安双腿发软,根本站不住,腹部的绞痛一阵接着一阵,层层翻涌,丝毫没有缓解的迹象。
她靠在旁人的手臂上,浑身脱力,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极致的痛苦,她拼尽全力出声催促:
“快……快帮我去办公室喊陆峥……快喊他过来……”
她现在什么都顾不上,满心满眼只有恐惧,她怕孩子出事,怕自己扛不住,她唯一想依靠的,只有陆峥。
围观的众人见状,不敢耽搁,立马有人拔腿朝着政委办公室的方向狂奔而去。
此时的政委办公室门口,陈景明正和陆峥并肩走出。
远远看见办公楼门口围满了人,乱糟糟一片,哭声、喊声混杂在一起,两人神色同时一沉。
不等两人开口询问,报信的士兵气喘吁吁冲到近前,声音发颤:
“陆营长!不好了!你媳妇在台阶摔倒了,疼得厉害,还有一位女同志也流血了!”
轰的一声!
陆峥脑海瞬间一片空白,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冻结。
他来不及思考,所有理智尽数崩塌,眼底只剩下极致的慌乱与恐惧。
平日里沉稳冷静、杀伐果断,哪怕身处险境都面不改色的男人,此刻脚步踉跄,身形一晃,几乎是失态般朝着人群飞奔而去。
胸腔里的恐慌疯狂肆虐,他不敢想象,怀着三胞胎的安安,从台阶摔倒,会是何等凶险的局面。
几步冲到人群中央,看清地上惨白虚弱的两道身影时,陆峥眼底瞬间赤红,布满狰狞的红血丝,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周身散发着骇人凛冽的戾气。
他快步上前颤抖着伸出双臂,小心翼翼地将浑身发冷、不断忍痛抽气的许安安紧紧抱进怀里。
入手一片冰凉,怀中人单薄又颤抖,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陆峥素来沉稳有力的嗓音,此刻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极致的恐慌与心疼:
“安安!安安你怎么样?哪里疼?说话好不好?”
许安安埋在他温热的怀里,像是找到了唯一的救命稻草,所有的坚强瞬间崩塌。
腹部的剧痛一阵阵袭来,她咬着唇,眼泪不受控制地汹涌滑落,只能反反复复哽咽呢喃:
“肚子疼……老公,我肚子好疼……孩子……我的孩子……”
一句句疼,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陆峥的心脏,剜得他血肉模糊、痛不欲生。
他恨自己刚刚为什么要离开,留她一个人。
一旁的陈景明,脸色也阴沉到了极点,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目光死死落在身下染红裤腿的血迹上,看着向来爱笑坚韧、此刻痛到失语、浑身僵硬的苏晚卿,心底的慌乱与心疼瞬间泛滥。
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俯身,动作克制又轻柔地将苏晚卿打横抱起。
怀中人轻飘飘的,毫无力气,眉头死死拧着,唇角泛白,连痛哼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只有不断渗出的冷汗,无声诉说着她所承受的剧痛。
陈景明的手臂绷得笔直,指节泛白,眼底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沉怒,嗓音压得极低,带着克制的颤抖:
“晚卿,撑住,我马上送你去卫生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