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卿垂着眸,耳根红透,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不确定的忐忑,又藏着抑制不住的欢喜:
“我月事推迟快半个月了,但还没确定,一直没敢跟景明说。”
她抬手轻轻覆在小腹上,指尖温柔得近乎珍重,眼底是藏不住的期许。
许安安闻言立刻眉眼弯弯,真心为她感到高兴:“那肯定是怀上啦!晚卿姐,恭喜你!”
两人又坐着闲聊了片刻,苏晚卿没久坐,怕耽误苏慧做活、打扰许安安休息,简单寒暄几句便笑着告辞离开。
一下午的时光安静闲适,苏慧专心赶制孕妇装,许安安静静看书休憩。
转眼天色渐晚,夕阳沉落,晚霞铺满半边天空。
晚饭过后,热气稍稍消散,晚风徐徐吹来,带走了白日残留的燥热,格外清爽舒服。
陆峥收拾好碗筷,陪着许安安出门散步。
他小心翼翼托着她的腰,帮忙分担着身体的下坠力道。
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一下一下轻轻扇着风,晚风裹挟着凉意,温柔落在许安安身上。
傍晚的家属院格外热闹,不少吃完晚饭出来遛弯的家属和战士,三三两两结伴。
一路上,迎面遇见的熟人皆是笑着打招呼:
“陆营长、你和你媳妇出来遛弯啦?晚风凉快,多走走舒服!”
“陆营长媳妇慢点走,小心脚下,别累着了!”
……
许安安和陆峥皆是笑着颔首回应。
两人缓缓往前走,走出一段距离后,身后传来压低的细碎交谈声。
女人的声音带着满满的羡慕,小声嘀咕:
“你看看人家陆营长,也太宠媳妇了吧!一天到晚呵护着,散步都扶着,还给媳妇扇扇子……”
男人听着,心里也忍不住嘀咕陆峥也太宠媳妇了!这样只会把女人宠坏的!
但是他嘴上却说:
“那你也争气点啊!你要是也能像陆营长媳妇那样,怀个三胞胎,不,哪怕就双胞胎,我也天天这么宠你,天天给你扇风、陪你散步,半点活儿不让你干!”
女人一听,顿时气鼓鼓地抬手捶了他一下,语气又委屈:
“我肚子不争气还不是你不顶用!还好意思说我?你看看人家陆营长多厉害,一发三中!”
……
两人的拌嘴声渐渐随着脚步走远,声音慢慢模糊消散在晚风里。
许安安微微侧头,抬眸望向身侧的男人,眼底亮晶晶的,盛满了狡笑意,故意夹着嗓子道:
“老公,你听见没?人家都在夸你厉害呢,说你一发三中呢!”
晚风拂过许安安的发梢,衬得她眉眼娇嫩灵动,眼底的星光熠熠生辉。
陆峥脚步一顿,垂眸望向怀里撒娇的小姑娘,漆黑的眼眸瞬间染上层层浅浅的暗色。
他微微俯身,挺拔的身躯凑近她,温热的呼吸轻轻洒在她的脸颊上,嗓音低沉磁性,带着几分暧昧的沙哑:
“安安,我厉不厉害,你不是最清楚?”
温热的气息包裹而来,带着他独有的清冽气息,瞬间让许安安脸颊发烫,耳尖迅速红透。
她连忙偏过头,心跳砰砰加速,浑身泛起淡淡的燥热,羞得不敢接话,只能乖乖挨着他继续往前走。
逛得差不多了,陆峥便小心翼翼扶着许安安转身回家。
回到屋内,夜色已深,院内灯火静谧。
陆峥伺候着许安安洗脸、擦手、泡脚。
温热的水泡着双脚,褪去了晚间散步的所有疲惫,浑身舒坦。
许安安靠在床头,任由男人伺候自己。
洗漱完毕后,两人早早熄灯休憩。
夜半时分,万籁俱寂,整个小院静得只剩窗外浅浅的风声。
熟睡中的许安安,骤然被一阵尖锐又剧烈的酸痛狠狠拽醒。
她蹙紧眉头,闷哼一声,疼得呼喊:
“疼……老公,我疼……”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与委屈,细碎又可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身侧的陆峥本就睡得浅,时刻警惕着她的身体状况,听见她喊疼,瞬间从熟睡中惊醒。
他几乎是瞬间睁眼,指尖迅速摸到床头开关,啪的一声,暖黄色的床头灯瞬间亮起,柔和的光线驱散了深夜的昏暗,照亮了床上人的模样。
许安安紧紧蹙着眉、脸色发白、嘴唇微微抿紧、强忍疼痛的痛苦。
陆峥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全身,心脏骤然一紧、。
“哪里疼?安安,哪里不舒服?”他立刻俯身,声音紧绷沙哑,满是慌乱。
许安安疼得浑身微微发抖,眼眶瞬间泛红,委屈巴巴地看着他,声音软糯又哽咽:
“腿……我的右腿抽筋了,好疼。”
僵硬紧绷的肌肉死死拉扯着皮肉,尖锐的痛感反复蔓延,让许安安根本无法缓解,只能死死忍着。
“别动,别使劲。”
陆峥立刻稳住心神,轻声安抚她,动作迅速又轻柔地抬起她抽筋的右腿。
他轻轻将她的脚尖慢慢往回掰,一阵更尖锐的酸胀痛感袭来,许安安忍不住轻哼出声,鼻尖泛红,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
“啊……老公,好疼!”
陆峥看着她强忍疼痛、可怜兮兮的模样,心口酸涩得一塌糊涂,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
几秒过后,那股钻心的抽筋痛感终于缓缓褪去,紧绷的肌肉慢慢松弛下来。
陆峥没有立刻松开手,依旧小心托着她的小腿,低垂着眼眸,掌心温热细腻,一下又一下帮她按摩揉捏。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硬朗的侧脸上,冲淡了他一身的冷硬凌厉,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温柔与愧疚。
陆峥始终垂着头,目光死死落在她酸胀泛红的小腿上,沉默不语,修长的指尖一遍遍细致按摩。
没人看见,他低垂的眼底,早已泛起层层红意,温热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他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一次次受苦,陆峥心里涌出浓浓的无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