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慧拿起筷子,不停往许安安碗里夹菜。
“安安多吃点,好好补一补。”
苏慧眉眼温柔,语气满是宠溺,
“现在可是一个人吃,四人补。你吃得饱、养得好,肚子里三个小家伙才能跟着长得壮实。”
身旁的陆峥亦是如此,手里的筷子没停过,一个劲地往许安安碗里夹。
陆峥语气低沉温柔:
“安安,慢慢吃,别着急,不够我们再点。”
婆婆贴心周到,丈夫温柔细致,两人一左一右满心满眼都围着许安安转。
许安安被这般极致的偏爱包裹着,心底暖得发烫,她眉眼弯弯,乖乖低头小口小口吃得。
她偶尔抬头,就能看到陆峥一瞬不瞬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心底瞬间柔软得一塌糊涂。
一顿饭吃得舒心,许安安胃口极好,桌子上大半饭菜都进了她的肚子里。
晚风透过窗户徐徐吹进来,驱散了饭后的燥热。
苏慧收拾好碗筷,抬眸看向窗外沉沉的暮色,沉吟片刻,提议:
“天色还不算太晚,旁边就是邮局,要不咱们去打个长途电话?把安安怀三胞胎的喜讯,也告诉你爸一声。”
苏慧说这话时,下意识观察着陆峥的神色。
可陆峥的注意力自始至终牢牢锁在许安安身上,手轻轻护着她,生怕她磕着碰着,听见这话,他点头应声。
“嗯,好。”
许安安闻言,也甜甜点头附和,眼底漾着温柔笑意:
“我也想给我爸打个电话。”
当初她查出怀孕时,就给家里说了。
但那时只告诉父亲她怀孕了,现在确定怀的是三胞胎,这般大事,她理应亲口告知父亲。
三人意见统一,便起身并肩朝着隔壁的邮局走去。
傍晚的街道格外安静,落日余晖散尽,晚风温柔拂面,夜色缓缓笼罩大地,氛围静谧又温馨。
邮局里人不多,不用排队等候。
苏慧率先上前办理长途通话手续,拨通了京市陆家的电话。
电话“嘟嘟”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听筒那头传来陆振山沉稳洪亮的嗓音。
苏慧压下心底的喜悦,柔声开口:
“老陆,我跟你说个喜事,安安今天去市里医院检查了。”
陆振山语气满是担忧地问:“安安,怎么了?”
苏慧连忙安慰他:“安安,没事,就是她怀的是三胞胎。”
电话那头顿住,然后是不可思议地反问:“三胞胎?真的是三胞胎吗?”
“没错,就是三胞胎!”苏慧肯定道。
话音刚落,听筒那头瞬间炸开一阵爽朗洪亮的笑声。
“好!好!太好了!”
陆振山连道数声好,语气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欣喜与激动,
“真是天降鸿运!我们老陆家这是有福了,三喜临门,后继有人!”
老爷子狂喜过后,第一时间叮嘱道:
“慧儿,你辛苦好好照顾安安,三胎辛苦,风险也大,千万不能让她累着、委屈着。
要是钱不够用,或是缺什么东西,直接跟我说,我立马让人寄过去,务必把安安的身体放在第一位!”
苏慧连连应声,尽数答应下来:“你就放心,安安也是我儿媳妇,我肯定把她照顾好的!”
电话那头的陆振山沉默两秒,再度开口:
“我看这样,你收拾收拾,带着安安回京市养胎待产。
京市这边的大医院医疗设备顶尖,医护资源也好,安全性更高,我也能时时照看,更放心。”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身旁一直温柔护着许安安的陆峥,手臂骤然一紧,重。
许安安腰侧微微一勒,忍不住轻呼了一声。
陆峥瞬间回神,意识到自己失态,连忙松了力道,眼底闪过一丝愧疚。
苏慧看在眼里,心底了然。
她也知道京市医疗条件远比这好,回京养胎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如果她带着许安安回京市了,这边就只剩下陆峥一个人,夫妻俩人好不容易团聚,又要分居两地,他们俩不一定愿意。
于是苏慧温和回复:
“老陆,这事我得和峥儿、安安再好好商量商量,咱们得尊重孩子们的想法,之后我再给你回电话。”
陆振山闻言也不勉强,再三叮嘱好好照料许安安,便笑着挂断了电话。
轮到许安安打电话,她拨通了红旗村的号码,然后耐心等待接通。
听筒很快被接起,传来许父朴实温和的嗓音,带着长辈的敦厚关切。
父女两人先简单寒暄两句,然后许安安轻声开口,将喜讯告知父亲:
“爸,我今天去市里检查确诊了,我怀的是三胞胎,三个宝宝都很健康,发育得特别好。”
然而,预想中的激动与欣喜并没有传来。
电话那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安静得诡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足足半晌,许父沙哑沧桑的嗓音才缓缓传来,里面裹挟着压抑的哽咽与浓重的哭腔,字字句句都透着极致的担忧与惶恐:
“三胞胎……怎么会是三胞胎啊……”
旁人只觉得怀三胞胎是天大的福气,可许父听到这个消息,心里只剩下无尽的后怕与不安。
没有人比他更清楚女人生孩子的凶险,也没有人比他更畏惧这份凶险。
当年,他的妻子,也就是许安安的母亲,就是在生许安安的时候遭遇难产,大出血不治而亡。
几十年过去,那场刻骨铭心的伤痛从未消散,始终是许父心底里最深的阴影。
他亲眼看着挚爱之人,因为生产耗尽性命,一辈子活在了遗憾与惶恐里。
许父从小就小心翼翼护着女儿,拼尽全力把她宠大,只盼着她往后平安顺遂、婚嫁安稳。
原本单胎生产就暗藏凶险,如今自家女儿竟然怀了三胞胎,风险成倍叠加,这让他怎么能不慌、怎么能不怕!
听筒那头的许父声音微微发颤:
“安安……辛苦你了,三个孩子太凶险了……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千万保重身体,别逞强,爸不求别的,只求你平平安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