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回到家中,陆峥侧身用后背顶开房门。
他弯腰俯身,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许安安平放在床上。
就在他直起身,准备替许安安掖好被角的时候,手腕忽然被一只温热柔软的小手轻轻拽住。
许安安微微抬眸,一双湿漉漉的杏眼亮晶晶的,盛满了细碎的光。
刚刚在医院心底的疑惑,此刻没了隔墙有耳的顾虑了,她再也憋不住了。
“老公。”
许安安声音软软的,带着刚休养过来的虚弱,又藏着几分探究,
“刚刚江晓燕在病房里,为什么一口咬定是你动的手脚把她调去大西北呀?”
陆峥垂眸望着她澄澈纯粹、不染半分世俗污浊的模样,心底瞬间又酸又软。
他的小姑娘温柔善良,从不会主动揣测人心险恶,却被人蓄意算计,到现在还后知后觉。
陆峥抬手,温热的指腹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顶,动作温柔缱绻。
他顺势在床边坐下,耐心地开口,将所有隐情缓缓道来。
“还记得昨天傍晚我买回来的那捆果丹皮吗?”
陆峥嗓音低沉温和,缓缓叙述,
“当初就是江晓燕跟我说,你孕吐严重、吃不下饭,果丹皮酸甜开胃,最适合缓解孕反,让我多买一些给你吃。”
“我听了她的话,只觉得是好心建议,便尽数信了。”
说到此处,陆峥语气微微沉了几分,裹挟着淡淡的冷意与后怕。
“可她身为卫生所的在岗护士,从业多年,比谁都清楚孕早期胎相不稳,山楂活血、极易引发宫缩见红。”
“她明知凶险,却刻意误导我,差点害得你和孩子出事。”
……
许安安静静听着,澄澈的眼眸瞬间泛红。
眼底的光亮骤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浓烈的愤怒。
她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眼眶唰地就红透了,鼻尖酸涩发胀。
她一直以为昨夜的凶险只是一场无心的意外,万万没想到,从头到尾,都是江晓燕蓄意为之的算计!
作为医护人员,医者本该仁心济世。
可江晓燕却心怀歹念,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暗地里蓄意害人,心思恶毒的让人不寒而栗。
“她怎么能这么坏……”
许安安声音微微发颤,满是委屈与愤慨,眼底水光氤氲,
“她为什么要这样害我,害我的孩子……”
许安安心底的委屈与愤怒翻涌不休,她越想越心寒。
稍作平复后,她拉着陆峥的袖子,小声跟他告状,
“老公,其实她不是第一次针对我了。”
许安安抿了抿唇,轻声说道:
“上次你们出任务,她在大院到处散播晚卿姐家世不好、配不上陈政委的话。”
“我和晚卿姐气不过,一起去找了金主任说理,拆穿了她散播谣言的事,让她背了个处分。”
“我以为这事已经过去了,没想到她一直怀恨在心,这次故意报复,想害我和孩子……”
听着许安安轻声细语的控诉,陆峥眼底的温柔彻底褪去,一层凛冽寒冰瞬间覆上眸底,周身气压骤然沉了下来。
她自己有错在先被处罚理所应当,但是她却因此怀恨在心,不惜残害腹中胎儿、草菅人命,这般心性,发配大西北还是太轻了!
陆峥心底寒意翻涌,觉得之前的处置终究是太过仁慈,这般歹毒之人,应该承受更重的惩罚。
心绪沉淀片刻,许安安压下心底的愤慨与寒意。
亮晶晶的眸子再次望向陆峥,带着几分好奇追问:
“老公,那她这次被调去大西北,真的和你有关系吗?”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却还是想听陆峥亲口确认。
陆峥垂眸望着她清澈的眼眸,没有半分隐瞒,轻轻颔首,语气坦诚:
“是我。”
迎着她错愕又好奇的目光,陆峥缓缓开口:
“早上在卫生所和她对峙完,我看清了李主任偏袒她。”
“所以,我……就打给了我的亲生父母。”
陆峥语速放缓,温柔又认真,一点点跟她坦白自己的身世。
“之前我去京市短期集训的时候,他们找到了我……”
“这次你受了天大的委屈,险些丢掉我们的孩子,部队这边有人徇私包庇、轻描淡写,我没办法眼睁睁看你白白受苦,只能求助了他们……”
许安安静静听着,眼底满是震惊,随即涌上满满的暖意和动容。
原书里陆峥和亲生父母二十多年未曾相见,相认之后也难免还是有些疏离感。
许安安没想到一向沉稳内敛、凡事靠自己的陆峥,为了护着她,第一次主动低头求助,为她讨回公道。
许安安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星光璀璨,愈发爱慕依赖。
而千里之外的京市,古朴雅致的独栋小楼内,又是另一番光景。
温暖明亮的卧室里,苏慧正麻利利落地收拾着行李箱。
衣柜大开,一件件质地柔软的衣物被她整齐叠好,细心放进箱中。
她动作干脆又急切,眼底满是奔赴远方的迫切。
她一刻都等不了。
一想到自家柔弱的儿媳险些遭人算计、痛失孩子,一想到她失散多年的儿子独自隐忍委屈、无人撑腰。
她心里又疼又气,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飞到儿子儿媳身边,亲自护着他们。
陆振山一身常服,身姿挺拔,静静靠在房门边。
看着妻子忙碌的身影,平日里威严沉稳的眉眼此刻满是无奈与不舍。
好不容易盼回儿子的消息,如今年关将近,妻子却要远赴他乡,留他一人留守京市。
他嗓音放得柔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与挽留:
“小慧,你真的要走?真的忍心留我一个人在这里过年?”
往年岁岁年年,两人相伴相守,从未分离。
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第一次要分开过年。
苏慧手上动作未停,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温柔却无比坚定的神色。
“忍心。”
她语气干脆,却藏着满心柔软,
“我儿子、儿媳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不去陪着他们,我心里不安。你在家乖乖待着。”
“哎。”
陆振山长长叹了一口气。
其实他也想一起去,但是他身居要职根本就不能随意离开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