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块清淡酥脆的苏打饼干缓缓入腹,胃里那股翻涌不止的酸涩感,终于压下去。
先前一直堵在胸口的闷胀与反胃一点点消散干净,萦绕在口鼻的不适感也慢慢褪去。
许安安紧绷了一整个早上的身子彻底放松下来。
她抬眸,看向身侧寸步不离守着她的陆峥,眼底盛满了温顺的软意。
纤细的小手软软向前伸了伸,嗓音软糯清甜,像是浸了春日的蜜糖:
“老公,我要喝水。”
陆峥闻言,不敢有半分耽搁,动作十分迅速。
他抬手端过桌边提前晾好的温水,指尖轻轻触碰杯壁试了试温度,不烫不凉,温度刚刚好。
陆峥小心翼翼将水杯递到她手中,宽厚的掌心稳稳托着杯底。
许安安低头,就着他的掌心,小口小口慢慢抿着温水。
温润的水流缓缓划过干涩的喉咙,一点点熨帖了残留在肠胃里的酸涩与难受,整个人瞬间清爽了许多。
陆峥静静立在一旁,一瞬不瞬地看着她,眼底积攒了一早上的焦灼和慌乱彻底褪去。
他沉吟片刻,看着她气色稍稍回暖,轻声试探着开口:
“安安,你现在胃舒服些了,能不能试着喝点麦乳精?”
许安安微微一怔,眼底浮出几分懵懂又好奇的神色。
穿越到这个年代这么久,她还是第一次听见麦乳精这个东西,只知道这是当下极其珍贵的滋补品,却还没有机会尝过味道。
许安安心里悄悄生出几分期待,
她抬眸望向陆峥,语气软软的:
“胃不难受了,麦乳精我不知道喝不喝得下,但是我有点想试试。”
听到许安安愿意尝试,陆峥眼底瞬间亮起了光,心头积压许久的忧虑一扫而空。
他最怕的就是媳妇食欲不振、抗拒进食,任由身体日渐亏虚。
只要她愿意尝试吃食,哪怕只是一口,也是最好的转机。
陆峥暗自打定主意,等会儿就让部队负责采购的战友,帮他从城里带两罐品质最好的麦乳精回来。
“好,我马上想办法给你买回来。”
陆峥声音温柔又笃定,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轻快的敲门声。
“我去开门。”
陆峥抬手,温柔抚了抚她柔软的发顶,细心替她拢好身前的衣襟,随后起身,大步走向院门。
老旧的木门轻轻拉开,门外立着两道熟悉的身影。
陈景明身姿挺拔俊朗,褪去了平日里政委的严肃冷沉,眉眼间满是松弛柔和。
身侧的苏晚卿眉眼温婉娴静,脸颊透着淡淡的绯红,气质温柔动人。
两人并肩而立,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甜蜜的氛围。
陆峥连忙侧身,将两人迎进小院,随手轻轻带上院门,隔绝了院外的微风。
苏晚卿一进屋,目光就立刻落在许安安身上,脚步轻快地上前,笑意温婉又真挚,直接将手里一包沉甸甸的喜糖,塞进许安安的掌心。
许安安捧着喜糖,眼底满是意外的惊喜。
她抬眸看向眉眼含春的苏晚卿,试探着问道:
“晚卿姐,你这是……和陈政委登记结婚了?”
被许安安直接戳破的苏晚卿脸颊红晕更深,羞涩又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藏不住的幸福:
“嗯,我们今早天刚亮,就去民政局领证了。”
多年的遥遥等候,日夜牵挂,终于在今朝得偿所愿。
苏晚卿心里怎么能不高兴呢?
“太好了!真的恭喜你们!”
许安安眉眼弯弯,眼底盛满真诚的笑意,她发自内心的由衷祝福,为好朋友的圆满归宿感到高兴。
陆峥也对着身侧的陈景明微微颔首,语气真挚恳切:
“陈政委,恭喜你抱得佳人归。”
陈景明素来沉稳清冷的脸上,扬起一抹难得的灿烂笑意,眼底常年不散的清冷尽数融化,只剩温柔坦荡的暖意。
他看着自家新婚妻子,又看向面前的两人,语气随和温润:
“谢谢。明天在家备了几桌家常酒席,你们两口子一定要过来热闹热闹。”
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峥的神色瞬间微变,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心底瞬间涌上满满的纠结。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许安安此刻的身体状况,孕吐反应格外凶猛,半点油腻荤腥都沾染不得。
今早仅仅是淡淡的蒸蛋味,就让她吐得浑身脱力、虚弱不堪。
明天的酒席摆满大鱼大肉,油烟浓重、荤气四溢,若是让许安安前去,她定然会受不住,反复反胃受罪。
陆峥心底左右为难,既不想扫了战友新婚的喜气,坏了这难得的圆满喜事,更舍不得让自家媳妇勉强支撑,白白承受孕吐的煎熬。
一时间进退两难,不知该如何开口推辞。
陆峥眼底的纠结与顾虑太过明显,许安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她不愿让自家男人左右为难,也不想辜负陈景明和苏晚卿的一番好意,当即主动开口化解僵局。
“陈政委,晚卿姐,真心恭喜你们新婚大喜,终得圆满。
只是我最近身体有些特殊,害喜格外严重,闻不得半点油腻烟火味。”
“明天的酒席我怕是去不了了,还请你们多多包涵。就让陆峥替我过去沾沾喜气就好,我在家好好休养身体。”
话音落地的瞬间,苏晚卿猛地睁圆了双眼,脸上的温婉笑意瞬间化作汹涌的惊喜,声音都带着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
“安安!你……你怀孕了?!”
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今天是她和陈景明领证新婚的大喜日子,本就已是圆满喜事,转头又听闻闺蜜身怀身孕的喜讯,当真算得上是双喜临门,喜气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