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算是吻吗？
他不由自主地轻轻舔了舔唇，有她的味道……
良久，他才压稳呼吸，把人抱了起来。
刚才那行尸出现得突然，他不能用正常情况处置，也不能把人抱回教室，不然没法解释。
他抬头看了看左右，抱起朱媺纾，想先送她去之前那个闲置的器材室。
他刚走出去两步，一阵风吹过，一片雪花落在他肩头。
然后第二片、第三片，漫天白色忽然就铺了下来。
初冬的第一场雪，就这么落下来了。
季沐川停下脚步，抬起头，看着雪花从灰蒙蒙的天上簌簌飘落。
有一片落在了朱媺纾的眉睫上，在深黑睫毛上停了一瞬，化成了水。
季沐川低头看见这一幕，环着她的手臂不自觉地又收紧了一点，把她往怀里更贴近了些，才又迈开步子。
那被咬的男生，没过多久就自己醒了。
他躺在地上，脑子里嗡嗡的。
坐起来，下意识摸了一把肩膀。
没有伤口。
只留下一圈衣服被咬破的洞。
他看着自己破了的衣领，又摸了摸肩膀，满脸茫然，难道自己刚才在做梦？
可衣服上的两个牙洞怎么解释？
他坐在地上愣了好半天，忽地又想起昏迷前看到的人影，好像是朱媺纾。
难道是她救了他？
他低头，发现周围遍地都是不该在初冬出现的花草，绿油油的，开得乱七八糟的，活像凭空冒出来的一片春天。
他越看越懵，脑子转了好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刚才绝对不是梦，他真的见鬼了，差点死了。
是朱媺纾救了自己。
他站起来，对着漫天雪花，喃喃念叨：“她不是女神……她是神女啊。”
高三班的教室，第二节课上到一半，老师讲完留了自习时间，遍离开了教室。
陆景行整个人心不在焉的，不停地往门口瞟。
朱媺纾不在，季沐川也不在。
这两个人同时消失，一节课都快上完了，他实在坐不住，说不出的心烦意乱。
赵圆圆趴在桌上，看着窗外忽然飘起来的雪，小声说：“陆景行，下雪了。”
她说完顿了一下，又带着一丝谁都能听出来的期待，“晚上放学，要不要一起去看雪？”
话音落下，她脸颊微微发烫，这话听着，跟约人约会差不多。
陆景行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压根没琢磨她话里的意思，目光还盯着教室门口。
赵圆圆心下一喜，带着几分羞涩:“那我们晚上八点，在校门口不见不散。”
……
周瑶的视线在朱媺纾和季沐川两个空座位上转了一圈，鼻子哼了一声：“学校才刚说了禁止早恋，有的人倒好，直接一节课不上，跟人逃课去了。
成绩倒数第一也就罢了，做派也这么不检点。”
边上几个学生听见这话，交头接耳，跟着小声议论。
苗青青一听这话，当即皱起眉，正要开口怼回去。
陆景行先一步站了起来，把凳子往后一推，发出“吱啦”一声响，全班目光刷地看过来。
他表情不太好看，还没开口，门口传来季沐川的声音：“周瑶！”
季沐川站在教室门口，头发上落着几片还没化的雪花，脸色平静，声音却带着一点很淡的凉意：“你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全班安静。
周瑶顿时脸涨得通红。
背后说闲话，居然被季沐川抓了个现形。
季沐川转身侧开一步，露出身后走廊上的人影。
朱媺纾慢了半步，脸色偏白，眸色清冷。
她走到周瑶桌边的时候，停了一下，垂眸看她：“你刚才说什么？我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朱媺纾目光淡淡落在周瑶身上，话音落下，随手伸过手，搭在她桌面上的文具盒上。
指尖微微用力，只听一阵咔咔脆响，文具盒直接被她捏得变了形。
周瑶心里瞬间发怵，哪里还敢跟朱媺纾硬碰硬。
她脑子飞快一转，干脆眼睛一翻，身子一歪，直挺挺倒在地上，佯装晕了过去。
教室里面瞬间乱了套。
“哎？怎么晕过去了？”
“会不会是低血糖？”
“该不会是被吓晕的吧？”
周围同学一下子慌了神，有人手忙脚乱摸出手机，打算联系班主任。
朱媺纾站在一旁，看着躺地上一动不动的周瑶，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蹲下身，伸手搭住周瑶的手腕。脉搏跳得又快又有力，明摆着就是装的。
朱媺纾也不直接拆穿，慢悠悠站起身，抬脚朝着周瑶摊在地上的手背踩过去，嘴上还故作无辜：“哎呀，不好意思，脚滑了。”
全班同学：“……”
“嗷——！”
周瑶疼得嚎了一嗓子，瞬间从地上坐了起来，另一只手急忙去搬朱媺纾的脚，可她搬不动。
疼得是龇牙咧嘴。
全班人集体沉默，心里都在吐槽：这演技也太浮夸了。
苗青青撇撇嘴，毫不客气地笑出声：“周瑶，你可真会演。”
周围不少同学也跟着哄笑起来。
朱媺纾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周同学，要不要我送你去医务室？”
周瑶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连连求饶：“疼疼疼！我错了，我不该乱说话，你快挪开脚……手要断了……呜呜……”
朱媺纾这才把脚挪开，转身走回自己座位。
陆景行本来还绷着一张脸，瞧见这一出，实在没忍住，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周瑶又气又委屈，眼眶通红。
可道理全在对方那边，是她自己背地里嚼舌根在先，还当众演戏装晕，理亏得没半点辩驳的余地，只能憋着一肚子火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季沐川也回到自己座位，侧过脑袋，目光悄悄落在朱媺纾身上。
她脸色依旧泛着几分苍白。
之前把她抱去器材室没多久，她就醒过来了，嘴上说消耗不算大，歇一会儿就没事，可他心里总有点放心不下。
望着她的侧脸，方才那转瞬即逝的触碰再次浮现在脑海里。
心口砰砰直跳，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朱媺纾刚好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见他脸颊泛红，眉头微微皱起，伸手就探向他的额头：“你该不会是发烧了吧？”
季沐川：“……”
陆景行坐在后面见两人状态，心里泛起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下意识抿了抿嘴唇，悄悄收回目光，看向窗外漫天飘落的雪花。
季沐川下意识往后微微缩了缩，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和她对视，耳根红得更厉害了。
朱媺纾收回手，一脸疑惑：“没发烧啊，怎么脸这么红？”
季沐川:“……”
……
厕所那边反常的景象很快就传开了。
不少路过的学生都看见了，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猜测都有。
被咬的那个男生叫方程，回到班上逢人就讲自己遭遇的怪事，说自己被怪物咬伤，是朱媺纾出手救了他。
班里同学只当他是受了惊吓，脑子魔怔了，没人当真。
方程不服气，大声争辩：“要是我胡说八道，那厕所那边满地花草怎么解释？现在可是冬天！”
这话，很快就传到了校方耳朵里。
没过多久，就有老师过来，把朱媺纾叫去了校长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