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瑞言一时没反应过来:“藏獒?现在?”
“送到陆嫣然家里去,让她溜。”
既然喜欢放狗咬人,那就让她好好体验一次。
何瑞言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去办。
他心里清楚,不管陆嫣做了什么,老板能下令把十条藏獒送到一个年轻女孩子屋里去,这就说明事情已经不只是生气了。
这陆二小姐,还真是能作。
……
陆家。
陆嫣然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里全是朱媺纾那只手落下的啪啪声音。
同时心里盘亘着,怎样才能报复回去。
门铃响了。
陆嫣然愣了一下,看了看时间。
半夜谁会来家里?
林秀芝披着衣服从房间里走出来,管家慌慌张张地跑进来禀报:“太太,外面……外面来了很多陆大爷的人……”
林秀芝顿时没了瞌睡,陆大爷说的就是陆景和。
大半夜的陆景和派人来她们家做什么?
想起自己女儿晚上回来时的脸,心里忐忑了起来。
希望不是这个死丫头又做了什么得罪人的事。
她们经不起折腾了。
上次因为嫣然,她弟弟的公司就被扯了几个项目,娘家人对她是诸多不满了。
林秀芝心神恍惚跟着管家一起去开的大门。
门口站着一个穿黑色西装的年轻男人,身后停着一辆黑色货车,车厢后门敞着,里面黑乎乎的一片。
何瑞言看着林秀芝:“二夫人好,嫣然小姐在家吗?”
听见嫣然的名字,林秀芝心头猛地一跳,警觉地挡在门口,“大半夜的,你们来要干什么?”
何瑞言很礼貌地笑了笑:“老板听说嫣然小姐喜欢狗,特意过来给嫣然小姐送狗,让小姐好好遛遛。”
说完,不等林秀芝理反应,他朝身后看了一眼,打了个响指。
车厢里传来铁链的声响,跟着是低低的“嗷呜”一声,闷闷的狗喘。
两只……四只……十只巨大壮硕的藏獒,顺着车门一只一只跳出来,爪子踩在地上的声音又沉又重,铁链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林秀芝脸瞬间白了,尖声叫:“你们要干什么!我报警了!我要报警了……”
何瑞言头一偏让手下的人拨开她,牵着狗,直接闯进陆家。
陆嫣然听到外面林秀芝的尖叫,心里一慌,来不及多想就起了床,想出去查看,手刚摸到门把手,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劲风裹挟着一股野性的腥气扑面而来。
陆嫣然浑身一僵,吓得花容失色,声音发颤又带着色厉内荏质问:“你们干什么!谁准你们私闯我的房间!”
何瑞言神色冷淡,半句多余的解释都没有。
上前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力道强硬,直接将踉跄的她狠狠推回了卧房。
紧接着,他抬手示意,一只只体型魁梧壮硕的藏獒有序地进了房间。
整整十只成年藏獒,身形高大健硕,厚重的黑色毛发泛着暗沉的光泽,庞大的身躯挤得原本宽敞的卧房都骤然局促起来。
它们个个半垂着眼睑,大口喘着粗重的热气,口水不断顺着獠牙滴落,砸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双双凶狠暴戾的眸子,锁定在房间中央孤立无援的陆嫣然身上。
压迫感瞬间塞满整间屋子,让人窒息。
何瑞言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戏谑的嗤笑:“嫣然小姐,我们老板听说你喜欢狗狗,特意安排了这份惊喜,今晚就让你好好陪它们玩玩。。”
说完,他没再多看吓得浑身僵硬的陆嫣然一眼,转身跨步走出卧房,反手“咔哒”一声,把房间门锁上了。
密闭的房间里,绝望瞬间吞噬了陆嫣然。
她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四肢发软,连站立都勉强。
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起初只是零碎的惊呼着:“妈……妈妈救我……妈妈你在哪里……快救救我……”
但呼喊声很快就变成了撕心裂肺,歇斯底里的尖叫。
凶悍的藏獒并没有发起攻击,只不紧不慢地围着她来回踱步,庞大的身影不断在她身上笼罩出层层阴影。
它们时不时凑近她,滚烫浑浊的呼吸一遍遍扫过她的脸颊,脖颈与手臂,带着浓重的牲畜腥气,让她头皮发麻,胃里阵阵翻涌。
陆嫣然崩溃大哭、拼命嘶吼,恐惧和煎熬一点点消磨着她的体力和意志。
整整一夜,陆嫣然的惨叫声就没有停过……
次日清晨,房门刚被推开,浓烈刺鼻的腥臊恶臭味扑面而来,直冲人脑门。
陆嫣然吓失禁了……
她瘫软在墙角,双目空洞呆滞,发丝凌乱黏在惨白的脸上,只呆呆的只重复一句话:“……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林秀芝冲进来抱着她大哭,陆嫣然过了好半天才认出她。
“妈……狗……有狗………你快帮我把狗赶走……”
林秀芝又疼又怒,又不敢言。
这一晚上她也没闲着,已经打听出宴会上发生的事情。
只责怪道:“说了不让你去惹她,你为什么非要去惹她,为什么啊?”
这一天之后,陆嫣然请了半个月的假,好几天都没说过一句完整的话。
……
陆景和赶到别墅,已经凌晨三点了。
他经过朱媺纾房间门口时,停了一瞬。
房内很安静,他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最后只低声说了一句:“没事就好。”
然后转身回了房间。
……
季家。
季沐川坐在书桌前,怔怔出神。
他还在想着晚上在宴席上,那个男生说的奇怪的病人。
“身上长了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像石头又不像石头……医生说查不出原因……”
他小时候在季家老宅附近见过这种病人。
记得很清楚,那年他八岁,有个远房的表叔,回老家后,人瘦得要脱形,皮肤上有一小片灰白色的硬壳。
家里大人轮流去看了,他也溜进去过一次,只偷偷看了一眼,就被家里人拎走了。
后来那个表叔就消失了,家人说他去外地治病了,再也没听过他的消息。
但季沐川一直记得那个表叔,因为那种病太怪异了,让人记忆尤深。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
对面响起一个苍老的声音:“这么晚了,什么事?”
季沐川顿了一下:“太爷爷,我想请教一件事情。”
“什么事?”
“身上会长灰白壳子的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