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和原本青紫肿胀的膝盖,已经恢复了正常的肤色。那些淤血散了大半,皮肤也不再肿得发亮。
他试着站立,只维持了一分钟,就腿力不支又坐了回去。
虽然时间很短,但已经让陆景和欣喜若狂了。
他的腿终于可以站了。
后续的恢复,是迟早的事。
他转头看向沙发上熟睡的朱媺纾,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心里柔柔软软的。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
“阿言,帮我办两件事。”
“老板您说。”
“准备一份新的身份证明。年龄十六岁,性别女,名字叫朱媺纾。对外宣称是我陆家的远方表妹,父母在国外,暂时寄住在我这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好的老板。”
“另外,联系圣维亚国际中学,安排插班。高三年级,越快越好。”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两秒:“……老板,您是认真的吗?”
朱媺纾的事情,他听何瑞安说过。
一个捡来身份不明的小姑娘,老板竟然如此重视。
“我什么时候不认真过?”
“好的老板,我马上去办。”
朱媺纾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全黑了。
她愣了一下,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身上盖着薄被。
屋子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昏黄。
她怎么睡到现在了?
她揉了揉眼睛,看到陆景和还坐在轮椅上,就在她旁边。
墨色的短发被灯光镀上一层浅淡的绒光,几缕发丝微微垂落在额前。
冷白的肤色在暗光下更显苍白,薄唇微微抿着,下颌线条锋利分明。
他看得十分专注,指尖轻轻捏着书页边缘,指骨修长干净,连翻页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床上熟睡的人。
听见动静,他才缓缓抬眼望过来,深邃的眼眸在夜色里沉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沙哑:“醒了?”
“嗯……”朱媺纾打了个哈欠,“什么时辰了?”
“晚上八点多了。”
“我睡了这么久?我怎么回来的?”
“何瑞安抱你回来的。”
朱媺纾哼了一声:“本宫乃千金之躯,岂是他能随便抱的?”
陆景和极轻的笑了下:“那下次我抱。”
朱媺纾还没来得及回话,陆景和又补了一句:“饿了吗?”
朱媺纾摸了摸肚子,点了点头。她早就饿了,治人消耗的能力是治树的三倍啊。
陆景和放下书,推着轮椅往门口走:“下楼吧,厨房给你留着饭。”
朱媺纾跟在他后面,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对了,那个丁医生呢?”
陆景和头也没回:“还在楼下等着。”
“等着?”朱媺纾眨了眨眼,“她从下午一直等到现在?”
“嗯。”
朱媺纾挑了挑眉,没说话,跟着陆景和下了楼。
楼下客厅里,丁敏果然还在。
她坐在沙发上,面前的那杯茶早就凉透了,她也没敢叫人换。
下午陆景和下来的时候,亲眼看着他站起来的瞬间,她全身汗毛炸起。
太不可思议了。
这简直有违医学常理。
其他几个专家,不信邪地忙着当场又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发现神经确实已经接上后,震惊的无以复加。
一直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可能。”
陆景和淡定地解释说,是朱小姐给他用了失传已久的鬼手十三针。
他不想过早暴露朱媺纾的异能。
何瑞安听了,嘴角直抽了抽,老板说谎的本事又见长了。
他可不信什么鬼手十三针。
丁敏看到朱媺纾,立刻站了起来。
她在楼下等了整整一个下午,从太阳高挂等到天黑透,心里的情绪从最开始的不服气,慢慢变成了不安,又从不安,变成了某种说不出口的敬畏。
一个被判了死刑的瘫痪病人,被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用她没有听说过的鬼手十三针,真给治好了?
这不是医术。
这是妖术。
丁敏是学医的,她不信鬼神,不信怪力乱神。但此刻她站在朱媺纾面前,心里那些笃信了半辈子的科学信仰,头一回有了一丝裂缝。
朱媺纾走到沙发前,坐下来,抬眼看向丁敏。
“丁医生还在呢?”
丁敏喉咙动了动:“……朱小姐,我输了。”
朱媺纾:“愿赌服输,那就兑现承诺吧。”
丁敏咬了咬牙,端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她双手捧着茶杯,走到朱媺纾面前,弯下腰,恭恭敬敬地递过去。
“之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说话难听,态度不好。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
朱媺纾接过茶杯,没喝,就那么端着,看着她。
丁敏膝盖一弯,跪了下去。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何瑞安站在一旁,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跟丁敏共事好几年,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傲。
北美医学院的md博士,业内顶尖的外科专家,平时连院长都不放在眼里。
现在她跪在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面前,老老实实地低着头。
朱媺纾低头看着她,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还有呢?”
丁敏脸都涨红了,犹豫了半天,终于挤出那几个字:“……老祖宗,请喝茶。”
何瑞安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朱媺纾满意地点了点头:“乖,这还差不多。”
她放下茶杯,伸手拍了拍丁敏的肩膀:“起来吧。本宫也不是小气的人。以后记住了,话别说太满,事别做太绝。这世上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丁敏站起来,低着头:“记住了。”
她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朱媺纾。
那个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的少女,正窝在沙发上,从果盘里抓了一颗葡萄塞进嘴里,两条腿晃来晃去的,跟个小孩似的。
但丁敏知道,她不是小孩。
她是个怪物。
一个能让死人重新站起来说话的怪物。
丁敏打了个寒颤,快步走了出去。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何瑞安终于忍不住了,竖起大拇指:“朱小姐,牛。”
朱媺纾摆了摆手:“都是虚名。”顿了下又说道:“下次,小姐前面那个字给本宫去掉。”
他每喊一次,就感觉他在骂她是猪。
何瑞安愣了下,笑着回道:“好的,小姐。”
陆景和坐在轮椅上,看着她那副得意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带她去了餐厅。
餐厅里,桌上摆着一大盘酱肘子,色泽红亮,香气扑鼻,旁边还配着一碟蒜泥和一碟辣椒油。
朱媺纾眼睛都直了。
她坐下来,直接上手抓了一只肘子,咬了一大口。
肥而不腻,软烂入味,酱香浓郁,她吃得满嘴流油,连话都顾不上说。
陆景和就坐在对面,慢悠悠地喝着一碗汤,偶尔看她一眼。
等她啃完五只肘子,又喝了一碗银耳羹,终于心满意足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肚子。
“吃饱了?”
“饱了。”
“那跟你说个事。”
朱媺纾看着他,等他开口。
陆景和放下汤碗,轻淡道:“我给你报了所学校。下周一开始,你去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