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忘了自己是怎么成为怪物的,怎么被封入棺材里的,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醒来。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陌生的时代。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可以吃人的食物了,吃完还会有饱腹感。
放在以前,只有鲜血能让她饱腹。
饥饿如狂的时候,会失智,会咬人,会嗜血如狂。
还有那个叫陆景和的男人,他体内的血对她有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力,看见就想咬,可她咬不动。
好可惜。
真想尝尝他的味道。
想着想着,朱媺纾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朱媺纾就找到陆景和。
“电视里的人说,牛奶可以加热喝。你家的牛奶是凉的。不好喝。”
陆景和愣了好一会儿,才吩咐管家周伯,把牛奶热了一遍。
……
陪朱媺纾吃过早饭,陆景和又回了书房,留朱媺纾在客厅玩手机。
陆家老宅的管家已经把族谱送了过来。
他坐在书房里,一页一页地认真翻看。
族谱的前半部分是陆家历代先祖的名录,从明朝一直记录到现在。
他翻到附录部分,找到了那条关于“天机子”的记载。
记载很短,只有寥寥几百字。
但信息量很大。
陆家先祖曾是钦天监官员,负责观测星象,推算国运。
万历年间,先祖与一位名叫“天机子”的道士结怨。
天机子要炼制一种名为“玉僵”的禁忌存在,先祖觉得有违天和,曾试图阻止,但失败了。
后闻天机子为了长生,练成了玉僵。
玉僵失控,嗜血如狂。
闹的人心惶惶。
先祖研制出了墨玉戒,可压制狂性。天机子借机封印了玉僵。
先祖曾起卦,算到后人必有一劫,会以血唤醒玉僵,故留墨玉戒传给后人。
若后人唤醒玉僵,也代表结下血脉共生契约。此契不可解,直至一方消亡。
若后人想一世安稳,可善待玉僵,循循善诱谆谆教导。
陆景和合上卷宗,久久不语。
他终于明白,他和朱媺纾之间的联系,不是偶然,而是宿命。
他垂眸,视线落在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墨玉戒上。
这是爷爷临终前交给他的,一直戴在手上从未取下过。
多年来他只当是个普通的家传玉戒。
从未想过还有其他用意。
陆景和将墨玉戒缓缓褪下,置于灯下细细端详。
戒指玉质温润,通体墨黑,戒面刻着弯弯绕绕浅细的纹路,不凑近几乎难以察觉。
那应该就是能压制玉僵的符咒。
只是这共生契约到底怎样的共生,无从而知。
正思忖间,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
接着房门被推开。
朱媺纾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已经拧成扭曲麻花的金属衣架,一双眼睛澄澈无辜地望着陆景和。
“陆景和,你家的这个东西,不太结实。”她不是故意扭的,就是好奇这是什么材质做的。
陆景和的目光落在那根变形报废的衣架上,额角隐隐跳了跳:“那是晾衣服的,不是让你练手劲的。”
“哦。”
朱媺纾飞快将麻花衣架藏到身后,开口道:“本宫饿了,可以开饭了吗?”
陆景和:“…………”两个小时前不是刚吃完早饭?
他将墨玉戒重新套回无名指上,推着轮椅出了书房。
“走,带你去吃饭。”
……
凌晨三点。
陆景和被一声炸雷惊醒。
雷声很大,震得窗户都在嗡嗡响。他皱了皱眉,翻了个身,正准备继续睡,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那声音是从朱媺纾的房间传来的。
陆景和心头一紧,立刻掀开被子,坐上轮椅,推着就往她房间去。
他推开门,看到屋内的情景,愣住了。
房间的灯全亮着。
朱媺纾缩在墙角,抱着膝盖,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在发抖。
“朱媺纾?”他轻声唤了一声。
朱媺纾猛地抬起头。
脸上全是泪痕,眼眶红红的,嘴唇在哆嗦。
她看到是陆景和,立马扑向他,一把抓住他的袖口,抓得死紧。
“打雷……打雷了。”
她的声音在发抖。
陆景和这才反应过来,她怕打雷。
又一道闪电划过夜空,紧接着雷声滚滚而来。
朱媺纾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往他身边缩,脑袋差点拱进他怀里。
陆景和低头看着她:“你怕打雷?”
朱媺纾用力点头,抓着他袖口的手又紧了紧。
“以前在宫里的时候,一到夏天打雷,母后都会陪着我。后来……”她顿了顿,“后来就没有人陪了。”
他不动声色地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打雷而已,又不会劈到你。”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闪电,紧接着一声巨响,震得整栋楼都在抖。
朱媺纾“啊”了一声,整个人直接扑到了他身上,脸埋在他肩膀上,双手死死搂住他的脖子。
陆景和被她勒得有点喘不上气。
“……你先松手。”
“不松!”
“我快被你勒死了。”
“勒死也不松手。”
“…………”合着死道友,不死贫道时吧?
陆景和无奈道:“放心我不走。”
“骗人!你们都说不会走,然后一个个都走了!”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倔强又委屈。
陆景和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再让她松手。
他就那样坐在轮椅上,任由她搂着脖子,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死死扒着唯一的浮木。
过了好一会儿,雷声渐渐小了。
但朱媺纾还是没有松手。
陆景和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道:“你先松开我,我带你去客厅看电视。”
朱媺纾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看电视?”
“嗯。找个好看的动画片,声音开大点,把雷声盖过去。”
朱媺纾吸了吸鼻子:“……真的?”
“真的。”
她犹豫了一下,松开了手。
陆景和推着轮椅往客厅走,她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一只手还抓着他的衣角,生怕他跑了一样。
到了客厅,陆景和打开电视,调到一个正在播放动画片的频道。
屏幕上,一只粉色的吹风机小猪正在和她的朋友们玩耍。
朱媺纾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盯着屏幕。
雷声又响了一次。
她缩了缩脖子,往陆景和那边挪了挪。
陆景和没有说话,只是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些。
过了一会儿,她又挪了挪。
再过一会儿,她又挪了挪。
陆景和:“…………”
等何瑞安第二天早上赶来的时候,看到沙发上一幕,比看了恐怖片还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