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把念安放在床上,小家伙刚退烧,脸还有点发红,但睡得踏实。
娄晓娥轻手轻脚给他盖好被子,回头看了眼林羽:“你去躺会儿,我守着就行。”
“我不困。”林羽揉了揉眼眶,黑眼圈快掉到下巴了,“再说,我躺下也睡不着。刚才是真怕了,三十九度六,再高两度,我都得考虑要不要启动‘系统紧急救援’。”
“你还来劲了?”娄晓娥白他一眼,“梦里喊‘加敏捷’‘回血药水’,当我不知道你在胡诌?”
“那是……职业病。”林羽挠头,“写网文留下的后遗症,一紧张就串台。”
“你紧张?”娄晓娥冷笑,“我看你比护士还横,人家嗑个瓜子都被你吓跑了。”
“那不是嗑瓜子的问题,那是态度问题。”林羽正色,“我儿子烧成那样,她嗑得比过年还欢,我要是不吼一句,我都对不起我这当爹的身份。”
娄晓娥忍不住笑出声,又赶紧压低声音,怕吵醒念安。
她伸手摸了摸林羽的脸,指尖擦过他下巴的胡茬:“你呀,嘴硬心软。昨儿淋雨背孩子去医院,自己都快成冰棍了,还在这儿讲道理。”
“我这不是为了体现男主角的坚韧不拔嘛。”林羽咧嘴,“你看,风雨无阻,父爱如山,感动中国年度人物预定。”
“感动我就行。”娄晓娥推他肩膀,“去睡会儿,店里我看着。”
“不用。”林羽活动了下手腕,“我精神着呢。再说,今天还得开门营业,不能让人觉得咱家出点事就关门歇业。”
娄晓娥没再劝,两人一起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刚到前厅,林羽就察觉不对劲。
往常这个点,门口早该有老太太拎着布样来问价,今天却冷清得反常。
只有两个熟客坐在凳子上,低声说着什么。
“林老板,晓娥姐。”其中一个妇女抬头,“你们听说没?对面新开了家布庄,布价便宜两分钱一尺。”
另一个接口:“不光便宜,还说能赊账,三天内不收利息。”
林羽眉毛一挑,没吭声,只倒了杯水递过去:“谢谢消息。那你们……今天是来这边买还是去那边试试?”
“我们还是信你们。”妇女笑,“便宜是便宜,可我怕那布是掺了棉絮的次货。
再说了,你们这儿有晓娥的手艺,谁家布能绣花?”
娄晓娥笑了笑:“现在还不能送,太忙。”
林羽忽然开口:“谁说不能?从今天起,买一尺布,送一朵手绣小花。”
两妇女一愣:“真的?”
“我林羽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林羽笑,“梅花、兰花、海棠,任选一款,绣在衣襟、袖口都行。
就一句话——咱不拼低价,拼的是心意。”
妇女眼睛亮了:“那我先来两尺花布!正好给我闺女做新袄,绣朵梅花,喜庆!”
娄晓娥拉林羽到一边:“你疯了?一朵花少说得绣十分钟,一尺布才赚几分?”
“账不能这么算。”林羽压低声音,“人家拼价格,咱们拼附加值。你想想,谁家买布是为了省钱?都是为了体面。送绣花,等于送‘面子’。她拿回去,亲戚一问,‘哟,这花谁绣的?’她一说‘夫妻布庄送的’,口碑就传开了。”
娄晓娥盯着他看了两秒:“你以前真是写网文的?不是偷偷读过商学院?”
“那叫跨界思维。”林羽得意,“都市营销学+传统手工艺=降维打击。”
正说着,门口又进来个中年男人,拎着布样直奔对面新店。
林羽没拦,只让伙计把刚绣好的梅花样绷子挂在门口显眼处,又写了个木牌:**买布送绣,限量今日**。
那男人走到对面,问完价格,转身又回来了。
“你这布……比对面贵两分?”
“对。”林羽点头。
“可你门口写着送绣花?”
“对。”
男人皱眉:“两分钱买朵绣花?值吗?”
“你闺女出嫁,你愿意她穿 plain 布还是带绣花的?”林羽反问。
“……啥?”
“我是说,”林羽改口,“你闺女穿 plain 布,别人问‘这布哪儿买的’,你说‘对面便宜店’。可她袖口有朵绣花,人家问‘谁绣的’,你说‘夫妻布庄送的’——哪个更有面子?”
男人愣住,忽然一拍大腿:“有道理!来两尺!给我闺女绣朵牡丹!”
当天下午,客流明显回升。有人带邻居来,指着手腕上的绣花:“你瞅瞅,就买了一尺布,人家白送的!针脚比我家姑姑三十年手艺还细!”
对面新布庄的伙计探头看了几眼,缩回去没再吆喝。
傍晚打烊,娄晓娥清点账本,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今天比昨天多赚了三块二。”
“看吧。”林羽翘着二郎腿,“低价只能抢人一时,品质+心意才能留人一世。”
“你还学会总结了?”娄晓娥合上账本,“不过……他们要是也学着送东西呢?送纽扣?送花边?”
“送啊,随便送。”林羽笑,“可他们没有娄晓娥。你一针一线绣的是手艺,也是人情。他们送机器压的花边,能一样吗?”
娄晓娥低头搓了搓手指,没说话。那点酸胀还在,是昨夜守孩子留下的,也是今天绣了二十多朵花累的。
林羽看出来,起身走到她背后,伸手给她捏肩膀:“累不?”
“还行。”她轻哼,“就是你那‘限量今日’搞得我下午跟赶工似的,差点把针扎进手指。”
“那明天改成‘每日前二十位顾客赠送’?”林羽坏笑,“搞点稀缺感,客户更拼。”
“你可歇歇吧。”娄晓娥甩开他手,“再搞,我先把你挂门口当人形招牌。”
“乐意奉陪。”林羽双手一摊,“林氏布庄,老板免费展示,扫码关注送针线包。”
“扫谁的码?”娄晓娥翻白眼,“你拿个木头牌子写‘扫码’,顾客拿根针戳你脸。”
“那也值。”林羽厚脸皮,“反正我脸皮比布厚。”
正说着,奶娘抱着念安从里屋出来:“醒了,要喝水。”
念安小手伸过来,林羽一把抱起:“哎哟,我儿这是劫后重生,气色不错啊!”
“爸爸……”念安奶声奶气,“饿。”
“饿了?”林羽转头,“娘子,快去煮面!我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今晚加蛋!”
“加一个。”娄晓娥说。
“加两个!”
“加一个。”
“我加三个还不行?”林羽抱孩子往厨房走,“咱家今天营收创新高,必须庆祝!”
“庆祝可以。”娄晓娥跟上来,“但你得先把明天的绣花样画出来。我已经答应王婶,给她孙女绣个‘百年好合’。”
“行。”林羽点头,“我画个鸳鸯戏水,再偷偷在水里藏个‘系统已激活’的暗纹。”
“你藏个试试?”娄晓娥抄起锅铲,“我先把你炖了当高汤。”
“我错了。”林羽立刻举手投降,“系统已关闭,正在重启……不,正在销毁。”
夜深,念安又睡了。店里灯还亮着,娄晓娥在灯下描绣花样,林羽靠在椅上打盹。
忽然,他睁眼:“明天……对面要是也请个绣娘呢?”
娄晓娥头也不抬:“那我就绣双面绣,正面梅花,反面题诗。”
“狠。”
“再狠,我也得护住这家店。”她笔尖一顿,“这是咱仨的家。”
林羽没再说话,起身把门闩插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