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这话,秦婉没等如诗搀扶,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怎么回事?”
萧珩开口道:“进去说。”
三人回到客堂,简一便立刻开口道:“再过几日便是除夕,大公子想要在过年之前完成那个计划,但此事需要一个攒局之人,原本鞑靼太子是最好的人选,但世子入天牢耽搁了,眼下鞑靼太子已走,能攒局的就只有二皇子。正好早间二皇子邀大公子去府上议事,大公子便去了。”
秦婉不解:“你为何会觉得,他可能会出事了?”
简一沉声道:“大公子出门之时,曾打听过姑娘的行踪,听闻姑娘与世子一道出门似乎去赴约之后,他便轻笑了一声,告知属下,若午时过后他还没回来,那便是出事了。至于为何会出事,他说世子与姑娘会明白。”
萧珩闻言冷了眉眼:“他既然知道可能会出事,为何还要赴约?”
简一看了秦婉一眼,沉声道:“大公子说,他知晓二皇子太多事,迟早会有这么一日,既然如此不如早些解决,顺道,他也想看看秦姑娘为他着急的样子。”
疯了!
秦婉气的想骂人:“能不能消停会儿了?挨个出事很好玩么?这年还过不过了?!”
萧珩问道:“侯爷知不知晓此事?”
简一叹了口气:“属下也问过,需不需要告知侯爷,大公子却笑了笑,说对侯爷而言有没有他这个大儿子也无甚紧要,再者侯爷身子也不好,便不用告诉了。”
秦婉闻言叹了口气:“宴哥哥其实想说的就只是第二句罢了。”
简一嗯了一声:“大公子其实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萧珩闻言转身就走,秦婉一把拉住他:“你要做什么去?”
萧珩皱了眉:“自然是去二皇子府要人。”
“怎么要?”
秦婉看着他道:“有人看到宴哥哥去了么?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宴哥哥是在他府上呢?二皇子现在是陛下的最宠爱的皇子,比不得卫昭,他若不认,你能将他如何?”
更何况他刚从天牢出来,难不成还要再进去一次?
之前卫昭有多纨绔,众人都是知晓的,百姓恨之已久,杀了反而能得人心,可二皇子在萧宴的调教下,名声是极好的,真若动手,且不论结果如何,百姓会连卫昭的事儿一并想起来,就会断定萧珩是个暴躁满是杀戮之人。
萧珩皱了眉:“我还没有那般莽撞,自不会同他动手。”
秦婉明白了:“你是要同他做交易,支持他当太子来换萧宴的命?”
萧珩嗯了一声:“他与太子,是谁登基都没差别。”
“话是这么说,可现在萧家军由他和太子监军,你若再顺着他,一副已经为他马首是瞻的模样,万一将士们误会就不好了。”
秦婉看着他道:“今日卫芙寻我也故意的,他们知道伯父身子不好,我肯定会寻你陪同,如此一来便能拖住你。”
“说到底,是宴哥哥自愿前去与虎谋皮了结此事,我们能做的就只有两件事,一是相信他,二是增加他谈判的筹码。”
秦婉转眸朝如诗道:“将太子的账本取来。”
如诗立刻领命而去,不大一会儿便拿着账本回来了。
秦婉交给萧珩道:“卫芙的话你也听见了,我这个人很是小气,本来她跟二皇子如何,我压根懒得理,坐收渔翁之利就行。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算计我们去害宴哥哥。”
“别跟我说她可能是无辜的,压根没这个可能,既然如此我就直接抽了她的老底,越过她将英国公府的罪状交给二皇子。”
“二皇子不傻,他自然明白是亲手拿着罪证为所欲为的好,还是担心卫芙和英国公府随时翻脸的好。”
萧珩微微皱眉:“这对你不利。”
确实有些不利,如此一来想杀她的人就更多了。
“无妨。”
秦婉开口道:“我将誊抄的账本送到太子府时,该知道的就都知道了,如今不过是证实了而已。你先前的想法非常好,假意与二皇子结盟。但萧家军不能作为谈判筹码,账本却可以。你告诉二皇子,我还有很多很多,当朝大员,只有他想不到的,没有我没有的。”
萧珩仍是有些犹豫,秦婉直接将账本塞到他手中,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她看着他微红了眼眶,哑声道:“监斩的钦差与我爹有些交情,他亲口告知,承恩帝本没有要满门抄斩秦家,是太子害怕秦家有活口会连累了他,主动联合朝臣要求将秦家满门抄斩。萧珩,我要杀太子,你替我报仇。”
此言一出,已经没了犹豫的必要,萧珩拿起账本,直接转身出了门。
雪又开始下了。
秦婉看着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眉眼渐冷。
简一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低声道:“侯爷想要爷做什么,姑娘应该很清楚。事到如今,姑娘为何不直接让世子走上那条路?依着世子对姑娘的在乎,只要姑娘劝导,他终究会同意的。”
秦婉收回目光看向他道:“他重情重义,但也极为理智。那条路牵扯到太多人,他要顾虑的东西太多太多,并非是我能劝的。”
“就好比他与太子有多年情义,军饷之事发生时,他对太子还抱有期望,直到后来才彻底认清太子为人,可即便如此,自幼所受的教育,让他也无法对太子起杀心,我即便说破嘴皮也是无用。让他起杀心的,是永安候雪地里跪的那一夜和那双腿,我只是点了最后那一下的火。”
“同理,想要他决意走上那条路,也还缺个契机,绝非是我能说动的。”
简一轻叹口气:“大公子也是这般说的。”
秦婉闻言没有半点意外,因为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萧宴去赴二皇子的约,就是想将他自己变成那个契机。
因为他们都知道,若没有旁的,唯一剩下的契机就是她入宫了。
秦婉看着简一:“我问你一个问题。”
简一恭声道:“姑娘请说。”
秦婉低低道:“若事成之后,萧宴要与萧珩争那个位置,你帮谁?”
简一闻言一愣,张了张口却不知如何回答。
秦婉收回目光笑了笑:“说笑罢了,先把第一步走了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