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牢里带出来的信?
秦婉随意挽了个发,让如画将人请了进来。
文忠进了屋,拱手行了一礼,将信递了过去:“这是世子交给姑娘的信,因着天牢人多眼杂,便没有带话。”
秦婉接过信,并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好奇问道:“天牢里,都能带信出来么?他哪来的笔墨?之前去看他的时候,不是还挨了打么?”
文忠叹了口气:“秦姑娘可能不止,属下是禁军统领闻墨之子,因着身子弱被家父丢到了萧家军历练,后来干脆隐去姓名,成了世子的贴身侍卫。而文武是属下的堂兄,他自幼就喜欢跟着属下,后来干脆就一起了。”
难怪这两人好的跟穿一条裤子似的,原来真的是一脉同枝。
秦婉不解:“你为何愿意跟随萧珩当一个贴身侍卫?禁军统领乃正二品大员,当一个正二品大员嫡子,不比随着他什么都没有强么?”
文忠闻言笑了笑:“禁军统领并无爵位,所有的一切一样要自己争取,与现在并没有区别。家中也不是舍了我,该我的还是有的,只是早晚而已。于属下而言,跟着世子战时战场厮杀,有能交于后背的一帮兄弟,比当什么嫡子有意思多了。”
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没有爵位争夺,家中又不是舍了他,该是他的依旧是他的。跟着萧珩立下战功,到时候身份再一恢复,要出身有出身,要战功有战功,确实比一个处处都受限制的贵公子强。
秦婉嗯了一声:“闻统领很有眼光。”
“属下的眼光也很好。”
文忠开口道:“至于爷挨打,那是因为爷心甘情愿,并非是他无能。因为他是罪魁祸首,若是他挨了刑罚,那英国公府就只会将怒气都发泄在爷身上,不会去磋磨侯爷。可后来,爷知晓早在许久之前,侯爷便已经被下了毒,那他也没必要再隐忍了。”
说完他叹了口气:“秦姑娘看信吧,世子还等着姑娘的回信。”
秦婉嗯了一声,来到窗台下打开了信。
文绉绉的话翻译过来如下:
婉儿:
我不知晓,你是出于何种考量,才同意了与萧宴的婚事,但我想,无非是出于两点,一是萧宴行事作风你更为认可,他同你许的诺也正合你心意。二是你担心将来。
但我想说,婚姻可以是权衡利弊之后的选择,但感情不是。没有感情的婚姻,味同嚼蜡。就如同你能感受到我对你的悸动,确定我无法拒绝你一般,我也能够同样感受到你的心意,虽然很浅,但相对旁人而言,已是很多。
从前我总奢望,你能够如同我待你一般,全心全意不顾世俗的目光,但现在我想通了,每个人能给出的感情都是有限的,我能给出我生命的全部,但你给出十分之一,却就已经是你能给出的全部。
从前我同你说,等你到开春,不管你能不能退婚,都不会再隐忍,这是我的底线。若到那时你仍拒绝我将远走边疆,此生不会归京。
但在天牢这两日,我才发觉,我对你的底线,是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降的。
而现在,我的底线就是你必须是我的妻!
你不退婚,我就等着,你若成婚,我就抢。
左右抢人妻,与抢兄长之妻相比,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
等我出来!
父亲之事我已知晓,府上就劳烦你了。祖母你不必忍让,有些事情我们做不得,有些话我们也说不得,但你却可以。放手去做,这个时候也只有你能镇得住府上了,父亲与我都支持你。
还有,大哥并非如你所见的那般和善,就算你要做什么决定,也请务必等我出来再说。
算我求你。
落款:萧珩
看完之后,秦婉的心情很复杂。
通篇他都很硬气,哪怕是说自己对她的底线就是没有底线,也依旧那么硬气。
唯有最后一句,算我求你,泄露了他的心慌,与毫无底气。
秦婉轻叹了口气,看向文忠道:“说实话,我不知道该回他什么,要不就算了吧。”
文忠一听顿时急了:“那不行啊!您若不回信,爷不可能安心待在天牢!爷与太子已经达成交易,定会在腊月二十五当日或者之前出来。眼下就没几日了,万一出什么岔子,就全乱套了。”
“刚刚属下也知晓了侯爷之事,这事儿也不敢同爷说了,您哪怕就算是行行好,也随便给爷回点什么,哪怕只是一句话,好让爷知道,姑娘还没有铁了心的不理他就行!”
秦婉闻言皱眉:“你似乎看轻了你家爷,他不是那种莽撞行事,完全不顾后果之人。”
文忠无奈:“是,姑娘您说的没错,战场上爷就是以冷静着称。可您也看见了,遇到您的事儿,他容易走极端啊!明明分三步就能平安走完的,爷他容易着急,直接一步捅破天!”
话音落下,他啪的一声双手合十不停朝秦婉晃着:“您就当一回观音菩萨,发发善心吧!”
如画被他这模样,弄得哭笑不得:“你这样有道德绑架的嫌疑。”
文忠不明白什么是道德绑架,但他知道这不是好话,连忙道:“属下这是求!不行属下给您跪下了!”
秦婉闻言连忙抬手制止:“倒也不必,我给他回便是了。”
如诗去取了笔墨纸砚,秦婉提笔回了信,笔墨一干便装进信封递给了文忠:“去吧,保证他能安生待到出来。”
文忠很是怀疑,虽然他没有瞧见秦姑娘写了啥,但同爷斟酌再三才落笔,又写了好一会儿相比,秦姑娘写的可就太快了,他甚至怀疑,这信里面都没有一句完整的话。
他狐疑的道:“真的会让爷安生待着么?”
秦婉点了点头:“会的,你去吧。”
文忠将信将疑的拿着信走了,临出门时,又想起一件事情来,回头道:“这两日,文武无事,姑娘若是有用的着的地方,喊一声就行。”
秦婉嗯了一声:“知道了。”
天牢。
文忠屁颠屁颠的将信递了过去,低声道:“爷,秦姑娘说了,您看了信,心情就能好了。”
萧珩将信将疑的接过信,在烛火下缓缓打开。
文忠站在一旁,看着自家爷面上缓缓上扬的唇角,不由好奇的探头看了一眼。
信上只有两个字:
等你。
文忠无语抬眸看着屋顶。
不值钱啊!
真不值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