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续的事儿秦婉没再管,直到傍晚永安候都没回来,如画去领饭菜的时候去打听了下,说是刘老夫人已经回了院子开始用饭了。
秦婉觉得她这打听都是多余:“这么冷的天,她一把年纪,祠堂又没有地龙能扛的了多久?不过是不死心做给永安候看的罢了。”
如诗问道:“永安候一直未曾回府,有没有可能就是避开她?”
秦婉挑了挑眉:“说不准,避开是一方面,为萧珩奔走也有一方面。”
“那大公子呢?”
如画问道:“也是避开么?反正奴婢觉得,他不可能是为世子的事儿奔走。”
秦婉摇了摇头:“我也不知。但他是在刘老夫人膝下长大的,情分要比别人多的多。他现在也没回来么?”
如画点了点头:“奴婢没去看,但听说是这样的,好多下人都在私底下为刘老夫人抱不平,说侯爷也就算了,大公子怎的也这般冷血,果真不是亲生的骨肉,对他们再好,关键时候也是被舍弃的罢了。”
秦婉闻言皱了皱眉,如诗开口道:“那这掌家权小姐就更不能接了,本来小姐就没正式嫁入侯府,接掌家权就够让人非议了,老夫人这般一闹,小姐若是接了,更要被人戳脊梁骨了,纯纯是吃力不讨好。”
如诗低声道:“小姐,要不咱们搬出去住吧,眼下事情已经明朗,应该也无人会再派人来刺杀小姐,咱们自己买个宅子,还能雇些会做江南饭菜的厨子,吃的都能顺口些。小姐这些日子都瘦了。”
如画闻言连连点头:“就是,懒得掺和这些事儿。”
秦婉摇了摇头:“你们说错了,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危险,想杀我的人更多,决心也更大,我若出去,就凭你俩护不住。”
如诗不解:“先要杀小姐的就那么几个,二皇子巴不得这会儿太子出什么事情,他自己必然是按兵不动的。至于太子那边,他更是小心谨慎。”
“你错了。”
秦婉沉声道:“他们不是傻的,自然会明白萧珩当街杀人,必然有我的原因。他们这些人不会反思自己,只会更加恨我,觉得我是罪魁祸首。更何况,最想要我死的,不是二皇子也不是太子,而是藏在幕后的皇后。”
她现在有些理解,永安候为何会自己推到承恩帝眼前了。
只有站在光下,有承恩帝看着,才不会让别人在混乱的时候,趁机取她性命。
秦婉收回思绪,看着如诗和如画笑了笑道:“谁说骁勇善战的都是莽夫?真正能统领几十万大军,几乎战无不胜的人,心机谋略绝不输任何人,只是文臣将这些用在了朝堂,而他将这些用在了战场上罢了。”
她有一个好爹爹,萧珩与萧宴也是。
只不过一个让人能一样瞧见,一个可能是因为生的是儿子的缘故,父爱如山罢了。
秦婉吃了小半碗,实在没了什么胃口,皱眉道:“还是想办法弄个小厨房吧,咱们自己养两个厨子。”
如诗和如画也是吃不惯的,连忙点头道:“这个好!”
想法是个好想法,但想要实施最少也得等到永安侯回来,然而整整一夜过去了,永安侯也没回府。
寻了方管家打听,不只是永安侯,就连萧宴都没有回来。
闹翻了秦婉自然不会再去给刘老夫人请安,这种对待正常人的礼数,对她根本无用只能白费力气,秦婉便在屋子里待着等消息。
结果没等到永安侯与萧宴的,反而等来了兴冲冲的鸿台吉,还有大内总管海公公。
鸿台吉笑着道:“我讨来了你们大裕皇帝的口谕,你今日要奉旨陪我游玩,怕你不信,我特意拉来了海公公当人证。”
海公公笑着道:“这确实是陛下的口谕,鞑靼太子诚意相邀,秦姑娘就莫要拒绝了。”
口谕都搬出来了,秦婉还能说什么?
她只能屈膝行礼:“秦婉谨遵圣喻。”
鸿台吉露齿一笑,转眸朝海公公道:“这里没事儿了,你可以回去了。”
如此用完人就丢,海公公也不敢露出半分不满,陪着笑脸应声告退。
他一走,秦婉就忍不住朝鸿台吉翻了个白眼,转身往屋内走:“京城你都游遍了吧,何必非要我再陪你走一趟?”
鸿台吉屁颠屁颠的跟在她身后:“这不一样,同样的地方,陪在身边的人不同,心情就完全不同。再者,你答应过我的,怎能因着我变回男装就变卦?”
秦婉无奈叹气:“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我哪有心情陪你玩?”
鸿台吉闻言挑了挑眉:“那你且说说,要怎样才能有心情陪我去?天牢我是没办法带你去的,除此之外,只要我能办到的,在我走之前定替你办了。”
秦婉没说话,她不大理解,鸿台吉为何明知道自己要利用他,还这么心甘情愿,一而再再而三的送上门来。
他两说起来,其实也没什么深情厚谊,她还坑过他。
她不说话,鸿台吉就自己想。
他琢磨了一会儿道:“我带你去看看,永安侯都在忙什么?”
秦婉闻言皱眉:“此言何意?”
鸿台吉笑了笑:“我瞧瞧带你去瞧瞧,就知道了。但有一点,这事儿你只能当做不知,不能同任何说,更不能让永安侯知道,你已经知晓了。”
秦婉心头有了不好的预感,点了点头道:“好。”
鸿台吉显然早有准备,回身用鞑靼语同侍卫交代了几句,不过片刻,那鞑靼侍卫便领了两套鞑靼的衣裳来。
鸿台吉笑着递给她:“换上吧,方便些。未免你不放心,再带个丫鬟去。”
秦婉看了他一眼,犹豫片刻接过衣裳递给如诗:“你陪我去。”
鸿台吉去了外间等着,秦婉与如诗换衣裳,如画在一旁帮忙。
如诗低声道:“小姐,您不觉得这鞑靼太子有些太过奇怪了么?他到底要做什么?”
“不管他。”
秦婉低声道:“就算要做什么,那也是他们之间的博弈,明日他就要走了,就算有什么,顶多只是种颗种子而已,掀不起什么太大的风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