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韩越刚想要问个清楚,一对软绵绵的东西就蹭着他的肩膀。
他一下子愣住了。
脚下一趔趄,带着春妮和鹿就往前头栽去。
幸亏前头挡着一棵树,韩越一脚抵住树干,才没摔下山谷。
他索性把鹿绑在后背,将春妮抱在怀中,大步流星地往山下赶。
春妮不舒服,在韩越的怀中跟一条虫子一样,蛄蛹来蛄蛹去。
那两团软绵绵的东西,就在韩越的胸口蹭过来蹭过去。
蹭得韩越都没法喘气儿了。
他忍不住拍了拍春妮:“别动。”
没想到,就这么轻轻一拍,居然把春妮拍哭了。
“你打我……”
春妮闭着眼睛,泪水哗啦啦往外流。
她又委屈又难受,小声地哼唧着,哭得一抽一抽的。
“你冤枉我……你怎么能打我……”
韩越的一颗心都快被哭化了。
他忙抱紧了春妮:“我错了,我不该打你,你别哭。”
春妮难受极了,身上到处都疼,连骨头架子都疼得很。
她在韩越的怀中磨蹭半天,想着找个舒服的姿势,可怎么着都不舒服。
便越发委屈了。
“你怎么能打我……”
她长这么大,爹娘都没动过她一个手指头,可为了一个丫头,她娘居然打她……春妮委屈得没边儿了,揪着韩越的衣裳,小声地抽泣着。
一会儿工夫又嚷着疼,韩越才哄好,她又说冷。
韩越借着月光,瞅见春妮脸上和脖子上的伤痕,目光便陡然幽深起来。
上一次见她,还是端午节时,去郝家送端午礼。
春妮穿了个葱绿色的小衫,俏生生地立在门口,好似春日里头的嫩杨柳,柔柔地撩拨着人心。
他给郝富贵夫妻俩行了礼,便目不斜视,正襟危坐,紧张得手心里都在出汗。
郝富贵问了啥,他都记不清了,听着对面的姑娘笑,他越发紧张。
“呆子!”
春妮笑着朝他丢来一方帕子。
“我爹我娘都出去了,你还不肯转过头来看看我么?”
韩越这才发觉郝富贵夫妻二人早就走了。
他咳嗽了两声,想对春妮说两句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幸好春妮先开口解围。
“你到我家来送端午礼,就没想着给我带点什么吗?”
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到他跟前。
“拿来。”
他一愣,春妮就生气了。
“你不会真的什么都没准备吧?亏我还给你准备了东西呢。”
他这才回过神,从怀中掏出一盒胭脂。
“掌柜的说,这是府城那边进来的货,还带着栀子香,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春妮一把夺了过来,噔噔噔跑了。
一会儿工夫,裹挟着一阵若有若无的栀子香跑进屋,把一双鞋子摔进他的怀中。
“给你做的,你拿回去穿。”
如今鞋子还在他的脚上,那朵俏生生的栀子花却病恹恹的,窝在他怀里。
是谁把春妮弄成这个样子的?
他可没听说过金塘村郝家出了事。
春衫薄,月色浓。
两个人胸口挨着胸口,肉紧贴着肉,韩越都能感觉到春妮的心跳。
他身上滚烫,好似着了火,每走一步,就像是踩在云朵里一样,落不到实处。
总觉得这是在做梦。
可怀中的春妮又是这么真实。
她又香又软的身子就窝在他的怀中,小脸儿即便是带着伤痕,还是那么好看。
一双小手时而扒着他的脖子,时而揪着他的衣襟。
十个手指头圆润可爱,白里透着粉嫩,在他跟前晃悠。
韩越实在是没忍住,低头含着春妮的手指头,狠狠嗦了一口。
这世间怎么能有这么香甜好看的姑娘!
这样的姑娘,再过些日子就是他的娘子了。
他会好生护着她,再不会叫春妮受一点伤。
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草料场,老蔡头早已经蜷缩在库房里睡着了。
韩越不悦地拧起眉。
这老蔡头,当差太不经心了。
才入夜,就睡得这样死,万一有宵小之徒闯进来纵火,老蔡头可就得被杀头。
他把背上的死鹿丢进草棚子里,抱着春妮进了新房。
一点上灯,便愣了。
新房里多了好些米面粮油,还有一个用来煮茶汤稀粥的小铫子。
临窗大炕上,铺着一摞干草,上头有人睡过的痕迹。
韩越眸色微沉。
难道春妮这两日睡在草料场?
他小心翼翼地将春妮放进干草窝中,刚要离开,春妮却攥住了他的手。
“冷……”
韩越俯下身,额头贴着春妮的额头,一颗心直往下沉。
“你别闹,我这就烧些热水,给你擦擦身子,擦干净身子,多少能舒服一些。”
春妮身上烫得很厉害,再拖下去,怕是会绵延成大症候。
韩越便急匆匆奔进仓房,将老蔡头叫了起来,塞给老蔡头一块碎银子。
“蔡叔,我家妹子跟着我上山打猎,着凉生病了,烦劳蔡叔这就去城里请个大夫来。”
老蔡头收了碎银子,含在嘴里咬了一口,一双老眼就亮了。
他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扔给韩越。
“把酒烫一烫,让小丫头喝一口,再给小丫头擦擦头擦擦身子,退热会退得快一些。”
韩越谢过老蔡头,提着酒葫芦回到新房,用小铫子烫了酒,扶起春妮,把盛着烧酒的碗凑到春妮嘴边。
奈何春妮却紧咬牙关,一口都喝不进去。
韩越急了,说了一声得罪了,便自己喝了一大口酒,附上春妮的樱唇,慢慢地将烧酒渡进春妮的嘴中。
烧酒热辣滚烫,呛得春妮咳嗽成一团,身上也出了一些汗。
韩越按照老蔡头教的,用烧酒将帕子打湿,擦了擦春妮的额头和手,又开始擦春妮嫩生生的脖颈。
越擦,他的身子越烫。
方才含在嘴里的烧酒,彻底点燃了他体内的那团火苗。
他轻叹一声,慢慢解开春妮的衣襟,闭着眼,用帕子擦着春妮的身子。
帕子变凉了,他赶紧再用热热的烧酒浸湿,回过身来,闭着眼摸索炕上的人,不小心摸到一处软绵绵的东西,韩越便猛然一惊,迅速缩回了手。
“好冷……”
春妮低声嘟哝着,可怜兮兮的模样,叫韩越的心狠狠地一撞。
他紧紧攥着帕子,爬上炕头,把春妮猛地抱进了怀中。